登嘉楼的印钱幡

王锡文正在以钱币摆成一个人形图案

每取下一枚钱币,即盖上一个蓝靛钱币印

已完成的印钱幡

丧事糕——麻糍

门头粿(面头粿),也叫奶头粿


在拙作《魂气归天——马来西亚华人丧礼考论》一书里,有提到引钱幡(印钱幡)之俗:“白布三码,一分铜钱一百廿枚,土工收取六十枚,另六十枚由土工摆成一个真人大小具有五官四肢的人形图案在白布上,再取一小块白布包裹一枚铜钱,以此沾上蓝靛,每取下人形图案上的一枚铜钱,就印上一个蓝靛铜钱印在白布上,当取完铜钱,白布上就显出一个铜钱印制而成的蓝靛人形图案了……此人形图案的引钱幡就覆盖在遗体上。在摆铜钱时有个口诀,根据口诀就能以六十枚铜钱摆出人形图案来……引钱幡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就被淘汰,如今没人再采用。”这是我专访太平周阿林先生的口述资料。
所谓印钱幡,就是以钱币沾蓝靛印制而成的一块人形图案的白布,用于覆盖在遗体上。它的历史悠久,在中国古代的丧葬习俗,就有以玉器摆成五官图案并缝在布上,再覆盖在逝者的面上,后来发展成金缕玉衣将遗体密封起来,印钱幡就是此古俗的遗风,经过数千年的辗转,玉器变成蓝靛钱币印,变化可谓巨大。为何遗体需要覆盖呢?在古时候缺乏现代防腐科技的年代,遗体尤其面貌最容易腐烂变形,因此覆盖起来掩饰不雅的遗体容貌,是当时的社会风气。
印钱幡就有掩饰遗体的功效,于是盛行于民间。直到近代,当打防腐针、冷气棺木、置放干冰等现代防腐设备的出现,印钱幡终于在我国逐渐地被淘汰。
在台湾,目前尚有印钱幡的风俗,我国则非常罕见,我以为已经烟消云散。孰料今年走访登嘉楼时,喜闻当地尚有此俗,于是再度前往登嘉楼,为了寻找它的踪迹。没想到正好遇到荣利兴公司老板王锡文先生在赶制印钱幡,于是即刻做采访。
王锡文说,印钱幡只在登州的“山顶”(郊区。即Tiruk、Wakaf Tapai、Batu Rakit、Fikri Setiu等地区)福建峇峇社会被保留下来。印制印钱幡采用七英尺左右的白布,再以多枚钱币排成一个人形图案,通常是以逝者的岁数,再加上一定的数目,这次是九十岁的老人家,所以白布上排满许多钱币。以前采用一分钱铜币,现在难找到铜币,他改用五角钱币,排好人形后,再以一小块白布包裹一枚钱币,沾上蓝靛,每取下一枚钱币,就盖上一枚钱币印,直到完成。
经过大约半个小时,一幅印钱幡就呈现在我们的面前了。终于见到了在北马等地区消失了约五十年的印钱幡,实在兴奋不已。
他说,山顶地区很保守,坚持传统。一些东西他们可能叫不出名字,甚至不懂得其意义及典故,但却坚持一定要有。
锡文说,山顶的丧礼奠祭分为内外桌,内桌祭品为一碗饭、两碗菜、一副牲礼、一杯酒、一杯茶、门头粿(面头粿。两盘,各一粒)、米糕一盘、麻糍(无馅,沾花生碎吃)、马义粿一盘、青香蕉、青皮柑、饯盒一盘(即北马的亚答籽)。外桌祭品为八碗饭、八碗菜、牲礼三或五副、白发粿、白龟、青香蕉、青皮柑、饯盒一盘。通常牲礼是一只鸡、一块肉、一粒鸭蛋。而小贩们很“班当”(忌讳)做白色的丧事糕粿,所以近年来其公司兼做丧事之糕。至于孝杖只有两枝,由长子及次子手持,其余儿子等都不持,父丧采用竹子,母丧用桐木。
一个古老的风俗,在一个保守的地方被保留迄今,除了感谢当地人们之外,也赞叹他们对传统的坚持,才使到传统民俗流传不绝!这次见到了濒临消失的印钱幡,还有与众不同的面头粿、麻糍等,实在不虚此行啊!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图文:李永球。201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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