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事烛与奠桌彩

以前太平的喪事祭奠燭只用三或四色,現在演變成五色。

曾經與大家談過喪事應該用的是什麼香,今天要談的是喪事上所用的蠟燭

在馬六甲及南馬地區,無論閩、客、粵、潮、瓊等籍人,喪事一定用白蠟燭。對客粵籍人來說,死者若逾60歲,才可享用紅蠟燭。而福建人的條件更嚴格,須有五代(虛五代。即死者要有曾孫)方可。客粵人的一對蠟燭須分開擺放,棺前一枝,家門口外一枝。後者是給亡魂照路用的。

在北馬的太平及檳城地區,客粵人不管幾歲死亡,一律用紅燭,這當然不符傳統,喪事尚白,一定要用白燭,除非是年過60歲的“喜喪”。閩潮人的“喜喪”條件更嚴格,所以北馬的閩潮人極少用紅燭,除非百歲的喜喪。

本文要與大家分享的,是北馬閩潮等籍貫人士于出殯奠祭時(包括超渡法事儀式)所用的多種顏色蠟燭。南馬福建人則沒有這種習俗,他們不是用白燭,就是喜喪採用紅燭兩個種類而已。

先談早期太平的蠟燭用法。最少用三種顏色,最多四色。三色是白色(供帶孝者祭拜時用)、紅色(供親家們及社團代表等外人祭拜時用)、藍色或黃色(夫喪用藍,妻喪用黃)。若是用四色燭,即白、紅、藍、黃,表示夫妻皆亡。三色燭的排列法是白色在前,藍或黃在中,紅燭在後。四色燭的排列法須視現今的死者是夫或妻,如是妻早故,現今為夫亡,排法為白、藍、黃、紅。若是夫早亡,當今是妻喪,即是白、黃、藍、紅。

奠祭時,只有在親家(姻親)們、社團代表及外人祭拜時,才將前面的白燭與後面的紅燭對換,將紅燭排在前以示尊敬外人。全部帶孝者,包括契子、女婿、結拜兄弟都是白燭在前奠拜。

大約在80年代,可能受到北海一帶的影響,太平出現了五色燭,多了青色。根據某些人的解釋,青色代表“孫”一代。在奠拜方面,配合帶孝者所帶之孝的顏色,白、黃、藍、青、紅燭換來換去,令人眼花繚亂。

檳城方面,五色燭僅用于超渡法事儀式上。奠祭方面一般只用三色燭,即白、藍或黃、紅。白燭用於所有帶孝者,女婿除外。男(夫)喪用藍燭,女(妻)喪用黃,女婿祭拜時,若是岳父逝世須以藍燭排在前,岳母亡故則用黃燭在前。親家們、社團代表及外人全用紅燭。由此可見檳城與太平之風俗略有不同。

至於奠桌彩,也叫奠桌圍、桌裙(皆為福建話)。早期的太平及現在的檳城,都只用一種顏色的奠桌彩,即“牛拉”(粗布染“黃土”而成黃褐色)布的奠桌裙。在親家、社團等外人致祭時,須鋪紅地毯還給他們一個“紅”。這些外人也須還禮,按照男或女喪,而把地毯之左邊或右邊一角掀起,露出下面的白布,還給喪家一角“白”(夫妻俱亡折兩角)。意為喪家贈予我(外人)紅,我還喪家一角白,以示尊重喪府。

以前太平一律掛“牛拉”桌彩。現在某些帶孝者可用紅奠彩。圖為契子拜祭,桌彩是紅色的。

北海的奠桌彩分牛拉彩與紅彩。現在太平的奠桌彩除了與北海相同外,另一派則分白彩與紅彩。凡帶孝者奠祭時用牛拉或白彩,親家、社團等外人用紅彩,再加上紅燭排在前,紅地毯鋪于地上,一片紅彤彤!連女婿也被當作外人獲此禮遇,的確令人費解?

所謂百里不同風,千里不同俗,各地的風俗會有不相同之處。然而時下某些對民俗一知半解者,卻“無精假靈”(福建成語義為不懂裝懂)地胡亂編改,倘若改得走樣子不符傳統,肯定讓內行見笑!

華人民俗對于顏色自有它一套嚴格說法。什麼時候?什麼人?什麼節日?什麼風俗?採用什麼顏色?皆馬虎不得。豈可“青睬”,扭曲我們的民俗傳統!

星洲日報·星洲廣場‧田野行腳。圖文:李永球。(04/09/2005)

传统的男女颜色观

男逝者的蓝色魂身轿。(太平)

马六甲的灯笼,男性的采用蓝色,女性为黄色。

上周談到喪事燭時,提到男(夫)喪用藍色燭,女(妻)喪用黃色燭。相信許多讀者會感納悶,為什麼要以顏色代表性別?為什麼藍代表男性、黃代表女性呢?難道黑、紫、橙、褐等色不能作代表嗎?本篇就與大家分享民俗傳統裡的男女顏色觀吧!

傳統上的男女顏色觀有兩套,除了上述,另一套是白代表男性、紅代表女性。經過長期的觀察,我發現之所以出現兩套,那是民間習俗因為客觀事物而衍生出來的。前者一般用于已逝者,後者常用于活人。

先談活人的那一套,即白色代表男性,紅色代表女性。

民間習俗裡,婦女若不孕,可向往生娘娘求子,祭祀祈求後須摘取神前人們供奉的鮮花一朵,若想得男摘取白花,欲想得女則取紅花,取回家後放于枕頭底下,夜夜此枕安眠,據說就可如願以償。若是胎胎生女,欲求得本胎生男,可買紅花祭神,然後摘下白花取回家;如果求生女,則買白花換取紅花。此即“換花”習俗。

另外,在“牽亡魂”(牽引亡魂從陰間上來借“童身”講話)時,育有兒女的亡魂一上來,須先講明自己有幾名男兒和幾名女兒,核對無誤後才能證明找對“親人”上來。若否,則須重新去牽引其他的亡魂來對證。當亡魂在道出育有若干兒女時,就是以“白花有幾枝、紅花有幾枝”來表示他擁有幾名兒子(白花)及女兒(紅花)。

綜合上述而言,我們知道白色代表男性,紅色代表女性。我認為民間傳統選上它們代表男女性別,是有其道理。白色不正是男人身上獨有的精液顏色嗎?紅色不正是女人身上獨有的月經顏色嗎?

一般上,精液是呈乳白色稠糊狀,除非是久不射精的“老精”,才是半透明的淺黃色。福建人有句俗話叫“錢咸曉黏”,即指一毛不拔的吝嗇鬼。一個人若是錢財很咸澀(吝嗇),就好比曉(精液)不捨得射出的又稠又黏。罵人吝嗇,此話最傳神,最貼切!

最後要談的是已逝者的顏色觀,即藍色代表男性,黃色代表女性。

上周已提到,北馬的喪事蠟燭中,藍燭代表死者是男性,黃燭代表死者是女性。除此以外,閩潮人喪事上的“魂身轎”(供紙糊的紙偶乘坐),也分藍與橙(或紅,由黃色演變而來。其實是黃色樹)兩色轎,前者供男喪用,後者為女喪。

在馬六甲的喪事白燈上,男喪書以藍字,女喪則書黃色。在在顯示藍色代表男性,黃色代表女性。

鄭梧庭編著《柬帖程式》里的〈旬七拜懺請客全帖式〉,有注明“加簽父用青紙,母用黃紙”。東方望編《家禮集成》的〈先父/母做七錢包〉,也有“男青女黃紙簽”之句。另外,前書闡釋說:“凡人有喪事,致奠與送禮之帖,紙用全白……或寫遵素二字。素者,白也。遵者,遵喪家而用素也。帖簽男用藍色紙,女用黃色紙;象天地之色也。”。後書則批明說:“男為天,天為青,故用青紙簽是也。女為地,地為黃,故用黃紙簽是也。”這些文獻讓我們了解男用藍(青)色,女用黃色,是取自天青地黃之色。

幾乎世界各民族都有自己的一套民俗顏色觀,我們華人也不例外。它們之被規範,是有其道理依據的。只是時下的年輕人對民俗傳統,已經是愈來愈生疏了。

星洲日報·星洲廣場‧田野行腳。圖文:李永球。(11/09/2005 )

贺寿戏的三出头

戴著面具的“跳加官”,正展示著“加官賜福”的條幅。(圖:李永球)

自董永的故事改編而來的送孩兒,由董永與織女將孩兒送進廟裡來。(圖:李永球)

圖為送孩兒的“孩兒”木偶,含有送子添丁之意義。(圖:李永球)

民間地方戲劇在演出前,一般上會先來一出取意吉祥的戲碼,即“賀壽戲”,也叫“祈福戲”。如粵劇班裡的《六國大封相》;閩潮劇班裡則有《八仙賀壽》等等。

八仙又分“大八仙(大賀壽)”和“小八仙(小賀壽)”。大八仙是一出戲,從八仙向王母娘娘賀壽過東海大顯神通,到大鬧東海,最後由觀音佛祖調解雙方的糾紛,和好收場為結束。小八仙只是簡單的八仙賀壽、跳加官、送孩兒等等湊合而成。大八仙今已難得一見,基本上已在本邦消失。

現在要與大家分享的是本邦福建戲班的賀壽戲“小八仙”,也叫“三出頭”,由排八仙(也有排三仙的,即福祿壽三仙)、跳加官、送孩兒合組而成。

排八仙或稱為八仙賀壽。由演員們裝扮成李鐵拐、鍾離權、呂洞賓、曹國舅、張果老、韓湘子、藍采和及何仙姑8位仙人,下凡向廟方的神明賀壽。假如是人作壽,則不可排八仙,宜改演郭子儀拜壽。

跳加官是一名男演員穿上紅蟒袍,戴面具,手持玉笏,演出中途出示有“天官賜福、天下太平、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合境平安、加官晉祿(或爵)、當朝一品”等吉祥字句的條幅,結束時右手朝天一指。跳加官的重點在加官晉爵,寓意為大家祈求官運亨通。不過中華文化強調的是“大我”精神,所以須先為天下、國家、地方祈求,最後才是個人的加官晉祿,把“小我”放在最後。

跳加官的由來,我的田野調查是源自唐朝人物狄仁杰(607-700)。他是武則天時期的大臣,不畏權勢,曾勸止武則天造大佛像。一說他跪下不言不語力諫皇帝,故才演變出戴面具不言不語的跳加官。一說他(狄仁杰)是商代大臣,因怕妲己陷害,裝聾作啞上朝,比手劃腳寫出“當朝一品、加官賜福”等字,糾王滿懷高興,妲己要糾王處死他,糾王不允,說此人已不會言語,殺他沒用。他逃離後,協助周文王起義滅商。

曾學文《演戲中的習俗》對跳加官的由來,說是唐貞觀時國泰民安,為了歌舞升平,朝中力主演戲慶賀。丞相魏征勸唐太宗登台演唱,以勵萬民。太宗礙于人主,面有難色,魏征進諫曰:“千兵有頭,萬兵有主嘛!”太宗只好戴上面具上台,也不開口,手拿朝笏,比劃幾個動作就下了台。魏征不解而求教,太宗說:上台整冠,即是一品當朝;右手拉開山板,為風調雨順;左手拉開山板,為國泰民安;右手朝天一指,為指日高升。嗣後藝人就模仿,以求開台吉利(《廈門民俗方言》第7期:1992年2月1日)。

送孩兒或稱送麟兒,由一對演員扮成狀元及夫人樣,夫人手抱木偶嬰兒(孩兒),在兵卒婢女陪同下,下台往廟裡參神敬拜及送出孩兒,過後廟方得送還孩兒,並附上紅包糕餅果子等。

送孩兒的由來,一說源自董永的故事,另一說為呂蒙正。根據我的考究,董永才是正宗。民間的“董永洪都市,仙女送孩子”故事云,董永因家貧無力葬父,賣身為奴。天上的織女為其孝而感動,下凡與他結為夫妻,代其織綿償債贖身後,遂凌空回天去。後在天上誕下兒女,親自送下凡給董永。藝人據此編造出送孩兒片段。至于呂蒙正,那是另一個單元片段──京城會。

這幾年,經常有中國閩南歌仔戲班南來演酬神戲,經過觀察,發現“小賀壽”方面與我國大同小異。我比較喜歡本地的跳加官,那才夠味道呢!下周再談另一套賀壽戲《天下太平》!

星洲廣場‧星洲日報/田野行腳。圖文:李永球。(25/09/2005)

大贺寿:天下太平

福祿壽及眾神仙下凡登台賀壽後,财神爷送财来了。(圖:李永球)

眾仙以寶扇排出天、下、太、平四字,在關掉燈光後以紫光燈照射,扇面的熒光漆發亮,分外鮮艷奪目。(圖:李永球)


上周談到“小賀壽”的排八仙、跳加官及送孩兒。今日要談的是“大賀壽”之一的《天下太平》。

1994年,我向檳城南藝閩劇團(非福州戲,實為閩南歌仔戲)作調查,它是我國唯一會演《天下太平》的戲班。班主林紹興先生說,五、六十年代台灣歌仔戲南來我國演酬神戲時,他們向台灣藝人學習之。

大賀壽的戲碼,除了《天下太平》,尚有《八仙賀壽》、《六國大封相》等,從中國來的歌仔戲班,甚至編排出《五路財神》等戲碼。

《天下太平》共分為排三仙、麻姑獻壽、魁星踢斗、財神進寶、天下太平、跳加官及送孩兒七個單元片段。

排三仙即演員扮成福祿壽三仙,在眾仙的陪同下,下凡向廟裡的神明祝壽而來,並賜福人間,福神象征福氣、好運、錢財;祿神象征官祿、利祿,其手抱嬰孩,意味著添丁送子;壽神象征延壽長生,健康無病。

麻姑獻壽裡的麻姑,是古代神話中的女仙。葛洪《神仙傳》說她是建昌人,修道于牟州東南的姑余山。相傳三月三日西王母壽辰,麻姑在絳珠河畔以靈芝釀酒,為王母祝壽。故舊時祝女壽者多贈麻姑像,稱麻姑獻壽(《辭海》1989年版)。麻姑獻壽與排八仙俱為祝壽之神,具同工異曲之妙。

魁星踢斗的魁星,則是古代神話中的神,“奎星”的俗稱。奎星原是中國古代天文學中二十八宿之一,稱為“奎宿”,後被尊為主宰文章興衰的神。漢朝緯書《孝經援神契》中有“奎主文章”之說。魁星神像頭部像鬼,一腳向後翹起,如“魁”字的大彎鉤,一手捧斗,如“魁”字中間的“斗”字,一手執筆,意謂用筆點定中式人的姓名(《辭海》1989年版)。扮演魁星者,頭戴面具,一手執筆,一手捧斗,舞步一跳一踢地踢著斗,十分有趣。它為天下讀書人祈求金榜題名,滿足人們晉身仕途的心理。

財神進寶,乃演員扮成財神爺,手捧著一個大元寶,為大家祈求招財進寶。

至於天下太平,是由四男四女組成的八位神仙,雙手各持一對塗上熒光漆的寶扇,依次排組成“天 ”、“下”、“太”、“平”之字。在關掉一切燈光及紫光燈的照射下,扇面的鮮艷熒光漆閃閃發亮,煞是美觀好看。

跳加官及送孩兒,上周說過,此處不贅。不同之處,是後者廟方贈予的紅包,當然比小賀壽更大封了。

綜觀賀壽戲,無論是小賀壽還是大賀壽,內容離不開祈福、求祿、長壽、加官、添丁(送孩兒)、發財等寄托,還有祈求天下太平、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合境平安的意願。與其說是為神明賀壽,不如說是為我們人間祈福,人們不是都希望擁有福氣、官祿、長壽、健康、作官、晉爵、添丁、發財、興旺和榮華富貴的意願嗎?

傳統大戲、布袋戲及木偶戲,皆備有賀壽戲為神明祝壽及為人間祈福。卡拉OK及流行歌台則無此項,但他們也仿效前者作起賀壽戲來。只見放上卡帶音樂,幾個演員似模似樣的扮演起來,也沒說唱,不倫不類,不忍慘睹,完全是頭“四不像”!請問,這樣的文化我們可以接受嗎?

有人說,中華文化在高高的社會上層裡。我認為,中華文化在民間、在田野,它已在社會低層裡扎下根基,有待我們去發掘……


星洲廣場‧星洲日報/田野行腳.圖文:李永球。(25/09/2005)

鬼节的民间普渡会

每年的農曆七月“鬼節”,幾乎都有人在報章上批評民間普渡會之不是。將之歸納起來,離不開以下幾項:一、焚化大龍香及金銀紙,污染環境及浪費金錢,應將錢捐給慈善教育團體;二、祭品有豬雞等動物,大量殺害生靈;三、民間普渡會不符佛教盂蘭盆會及道教中元節之本意,是迷信的祭鬼大會。

龍香及金銀紙是我們民俗傳統的產物,它們具有悠久的歷史。燒香可通神,燒金銀紙則源于古代靈魂不死觀念(請參閱3月20日及27日之本欄拙文),批評它們污染環境及浪費金錢是極無聊之事。好像佛教有寫血經及三步一拜之神聖傳統,我們可以批評及指示他們將血捐給病人,及將充沛的精力去協助不幸的一群嗎?還有,西方的名人(如戴安娜)逝世,人們致送千千萬萬的鮮花;西方的番茄節,千千萬萬的番茄倒在街道任人踐踏,這些浪費應如何解釋?

我認為,大家都有不同的風格與傳統,應該尊重人家才是。張木欽先生在《流花亭‧奉陪一炷香》說:“至于所花的錢(按:指中元節)即使省下來也不會送到華校去,反而是大拜拜之後用剩的餘錢會捐給慈善教育。”我十分認同他說的話。

從另一個角度看,民間普渡會是超度陰間亡魂,包括動物界的亡靈。民間信仰並不主張素食,所以祭以葷品並沒有不對之處。況且,這些被殺的眾生在普渡會上也一起被超度,總好過在平常日子被殺時沒被超度。

佛教的盂蘭盆節源自《佛說盂蘭盆經》,即佛陀教導目犍連設盂蘭盆供養出家人,就可救出其墮在餓鬼道的母親。道教的中元節則為地官大帝赦罪救贖亡靈之日,若以清膳飲食獻諸聖眾,可使囚徒餓鬼俱飽滿,免于眾苦,得還人中。

至于民間鬼節普渡會,則是在盂蘭盆節及中元節的基礎上演變而來。它吸收了它們的養分,尤其受到道教極大的影響。

它以道教的救贖餓鬼眾生為中心思想,再加上祭祖的成分,成為中國漢民族的祭祀節日。《中華道教大辭典》的《鬼節》條目,就說明清明上墳、中元祭祖或上墳、十月初一送寒衣,是為民間固定祭亡靈的日子,明朝將3個節日定制後,遂使祭亡靈和野鬼的日期制度化。民國後此制不行,但民間仍于清明,中元上墳祭祖和賑濟孤魂。

民間普渡會已脫離佛道而自成一格,它走的是自己的一套,當然是歪離了佛教的盂蘭盆節和道教的中元節本意。它既然已自成一家,我們只有認同、尊重及包容它,而不是站在我們的立場來糾正及批評之。去年中元節時,我人在台灣,從當地報章報導方面來看,發現學者們都給民間普渡會正面的評語,台灣的民俗學者深入研究傳統文化的東西,往往皆肯定民間的民俗傳統有其正面的價值!

對我來說,民間普渡會具有聯系各社區裡居民感情的積極價值,它的祭祖和拜鬼,也有著孝親報恩和賑濟孤魂的優點,最後當餓鬼受施食而飽後,就將之超渡脫離地獄苦海,這不正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博愛精神的體現嗎?它的背面,其實寄托著人們施食超渡孤魂野鬼後,希望給地方上帶來平安的互利願望,這不是一般人所嚮往的安寧生活環境條件嗎?

人有人世界,鬼有鬼世界。鬼是不幸的一群,須要我們的援手相助。所以民間普渡會是人與鬼之間的媒介,它受到佛道影響的施食超渡儀式,具有布施與博愛的意義!

民間普渡會不是盂蘭盆節,所以它燒香焚紙,殺生祭葷。
星洲廣場‧星洲日報/田野行腳。文:李永球。(28/08/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