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灶與送神

槟城的接神符,印上许多神明。(圗:李永球)

太平的接神符。(圗:李永球)

新加坡的接神符。(圗:李永球)

民間信仰裡,灶君是炊事之神,有著保護家庭和記錄人間善惡的職責。每年年底,家家戶戶都得送灶君上天向玉皇報告人間的善惡,玉皇則根據其報告賜予禍福。送灶的日子,民間有官三民四等等之說。即是官家在農曆十二月廿三日送,民間百姓則在廿四日送灶君。福建人有︰“送神早,接神晚”及“送神糖, 接神糕”之說。一年一次,讓灶君吃甜後早點回天。待正月初四日接神時,讓灶君多待在天上久一些,才接他回來吃糕點。送神和接神時,都得焚化“送神符”和“接神符”。檳城、新加坡和太平的送、接神符都不一樣,尤其太平的送神符尚印上灶君、觀音、福德神等神像。

民間傳說裡,宋朝呂蒙正為一名乞丐,他向一名肉販賒了一塊肉祭灶,肉販的妻子罵丈夫笨蛋,乞丐拿什麼鬼來還賬?肉販恍然大悟,急沖沖跑到蒙正的家取回肉,蒙正只得肉湯祭灶,因此作了首詩︰一柱清香一縷煙,灶君今日上青天;玉皇若問人間事,為道文章不值錢。灶君如實稟報,玉皇可憐蒙正的遭遇,賜他高中狀元。千年後的今天,文章還是一樣不值錢。我也是靠文章吃飯的,雖然不是乞丐,但收入與印尼女佣不相上下。今年我將仿效呂蒙正作詩送灶,或許玉皇會可憐我,賜給我什麼“好康”的……

言歸正傳,民間喜用年糕、牲醴、糖等甜品送灶,有說可將灶君之牙齒黏住,有說希望灶君說盡甜言蜜語的好話。因此送灶君往往被人們解讀為賄賂神明的欺騙行為。

說穿了,我們的傳統民間信仰認為,天上的神明世界,就是我們人間的縮影。人間有什麼,天上也有什麼;人間怎樣生活,神明也怎樣生活;人有喜怒哀樂和七情六欲,神明也有。換句話說,天上的世界就是人間的社會反映!

所以,批評送灶君是賄賂神明為我們說盡好話,其實,我們不正是希望人們為我們說好話嗎?當我們實話實說地批評時,往往引來對方的暴跳如雷,怒目相向。我們一樣不能接受被說壞話(實話實說)。送灶反映了我們愛聽好話,難接受人家的批評。如果你也是忠言逆耳的話,請不要批評送灶是賄賂神明的行為!

從一個民族的信仰及民俗,可以看到一個民族的思想觀念。因此,說送灶是賄賂神明,不正是自打嘴巴,指我們是善于賄賂的民族嗎?

一位信奉基督教的朋友向我說,他每天一醒來就向上帝感恩。他說華人宗教徒都不懂感恩,建議我也向華人神明感恩才是。其實,他受到西方影響深,一切以西方為標準。事實上,我們華人的感恩方式與西方不同。當人們所求有應時,就以豐富的祭品燒香焚紙來答謝神明,這就是我們華人的感恩方式。我們是以物品來答謝的,不像西方多以語言表達。比方說,西方人以一句“我愛你”來表達對情侶或家人的愛。我們可不同,會買吃的或用的東西送給對方,這是東方愛的表現,是以物品行動來表示,可見我們的表達方式是多麼的含蓄!

所以,祭以豐富的物品是感謝神明,不是賄賂。懂此者,方懂得華人的文化思想觀。

傳統民間信仰充滿人情味和人性化。它沒有大道理,也沒有什麼戒律,卻相信報應(道教的報應說,與佛教不同),也不叫人成仙、成佛、成聖或上天堂。只叫你作好人,好好作人,扮演好你的角色。它是最符合人性及充滿人情的信仰,是最理性的!

以上草草數言,或許大家有不一樣的看法,懇求賜教,我真心誠意地願與大家交流。請將您寶貴的意見以書信或電郵寄到《星洲廣場》轉交。

星洲日報·星洲廣場‧田野行腳。图文:李永球。(2006.1.22)

謝灶‧送灶‧送神

送灶君得焚化“送神符”,槟城的送神符,在搬家送神或以新换旧神像时,也可用之。(圗:李永球)

新加坡的送神符。(圗:李永球)

太平的送神符。(圗:李永球)

灶君,又稱灶王、東廚司命大帝。為主管飲食之神。它和土地、井、門戶、道路一樣,為古人的自然崇拜對象,被古中國列為國家祀典的七祀(或五祀)之一。灶神之由來,歷來傳說眾多,有說或男或女,或為古代神話人物,如祝融、炎帝、昆侖老母等。(《中華道教大辭典》)《禮記‧月令》孔氏注︰“灶神而祀者先炊之人,灶夏祀,盛德在火,烹飪之功所由來也。”據此,則祀灶之動機,最初只是為了酬謝火神對人們的功勞。(蘇慶華《節令民俗與宗教》)由上所言,我們知道灶君信仰,是古代對火之崇拜。後來人們給他附會許多由來傳說,使灶君更擬人化,成為有名有姓的神明。灶君信仰一直在演變,開始是“謝灶”,即酬謝感恩灶君帶給我們健康可口的飲食。後來衍變為“送灶”,他就變成保護和糾察的神明了。

殷登國著《中國神的故事》,就從文獻上找出灶君保護人家平安,禁止妖魔進入侵害;以及灶君記錄人家所行的善惡之事,年終總計後再報告上天之故事。

《太上感應篇》云,天地間有司過之神、三台、北斗神君等記錄人之善惡;又有三尸神在庚申日上天、灶神在月晦(月底)上天,道人過惡。惡大者奪紀(三百日),小者奪算(三日),算紀盡則人死。人應行善去惡,才能得善終。(蕭登福《道教與民俗》)

灶君信仰受到道教的影響,道教的南北斗及司命神信仰中,都有記善的青簿和記惡的黑簿,並以它們來增減壽命的報應之說。他們的職責與灶君一樣,皆為督察人間善惡,警戒人們不要做壞事,舉頭三尺有神明,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上述記錄告訴我們,以前灶君是每月上天報告一次人間的善惡,後來漸漸演變成一年一次的“送灶君”。每屆農歷十二月廿三日或廿四日,家家戶戶謹慎祭灶。玉皇聽了灶君的報告後,即根據善惡給該戶人家賜予禍福。所以民間送灶時,祭以豐富的祭品,祈求灶君說好話,並焚化“送神符”使他上路。

送灶君習俗在中國的福建省又發生變化,它從“送灶”演變成“送神”。也就是除了送灶,也將供奉于家中的神明一起送上天。根據人們的說法,那是讓神明上天與玉帝團聚,吃團圓飯。神明辛苦了一整年,應該讓他們回天庭度假休息的。

其實,謝灶是感謝灶火(灶君)的恩德;送灶也是感謝灶君及規勸我們要行善去惡;送神呢?就是感恩神明為我們服務操勞,讓他們回天團聚休息。就好像以前當長工的奴才,每年也有一次的新年長假。“送神”反映出人間社會需要勞工法令,不能使勞工受到剝削!

事實上,我們的民間傳統信仰,是很有人情味和人性化的。無論是什麼神,我們都以人性的觀點來衡量,人如何過活,神明也應該會如此。人間有什麼,天上也應該如此。

灶君的督察人間,有維系社會道德和安定的功效,我們的一舉一動都有神明在視察記錄,豈可胡作非為?而今社會科學進步,人們不信灶君的督察與報應之說,也就奸搶騙詐層出不窮。殷登國著《中國神的故事》就說︰“看著好人吃虧,老實人吃虧,而奸詐卑鄙之徒逍遙海外,逍遙法外,不禁嘆息何時法律才能完全替代往昔的迷信,擔負起保護善良好人,維系社會安定的責任,並使人人對‘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句古老的格言能重新建立起信念?”

如今的華人現代家庭,開始不再供奉灶君了……

星洲日報·星洲廣場‧田野行腳。图文:李永球(2006.1.15)

伍天旺之死

在拙作《移國:太平華裔歷史人物集》(2003)里,收錄了“伍天旺”這位人物,不過當時將其名字訛作“伍添旺”。對于我的治學不夠細心,沒經過再三查證的態度,除了深感抱歉,借此向拙作讀者們鞠躬道歉!拙作指伍天旺為無產階級革命分子、馬克思列寧主義者、抗日同盟領袖、抗日軍與馬共要人。他是馬來亞人民抗日同盟的霹靂州領袖,太平的抗日同盟歸他領導。和平初期以抗日軍代表身份駐于太平。他誕生于實兆遠,父親為金店商人,生活富裕。但他舍棄富裕的生活,為反帝國、反殖民主義奉獻一生。1948年,馬共又展開武裝斗爭,他再度上山,曾是英政府通緝的馬共重要人物,50年代病歿于山上。

可是陳平的《我方的歷史》卻與我的資料有出入。他說,伍天旺是實兆遠一名裁縫的兒子,他們在少年時代已有來往。在1969年及1970年,馬共內部爆發了可怕的森林審判,馬共中央懷疑泰國或馬來西亞政治部分別安插特務進來,天旺在這起行動中受到牽連而被處決。天旺平時愛講話,可是被捕時卻不肯招認,反而出奇平靜,甚至近乎冷淡地對審判者說︰“你要殺我,就殺吧!”

我的資料來源是專訪其侄兒錫岸(1924-1996)。我重翻1989、92及93年對他作口述歷史的記錄簿,記錄指出天旺的父親在實兆遠開當店(拙作裡誤作金店,實在慚愧),小時候父母給他喝了很多“肥仔水”(一種小孩健康飲品,有個肥胖小孩作標志,故稱),故長得肥肥胖胖。陳平卻說他是裁縫的兒子,到底孰是孰非?希望知道真相的讀者或伍天旺親戚後裔能夠指正。

錫岸當年告訴我,其叔父天旺大約于50年代因肺癌病逝于山上。他是向馬共地下人員探聽,才獲得此消息。陳平卻說在1969-70年的森林審判行動時,天旺受牽連而被處決的。一個人,竟有兩種死法之說,的確耐人尋味!可見其中一方有誤。

孰是孰非呢?我肯定陳平所言為正確的。因為馬共中央處決了天旺,當然害怕其家屬來討回公道,所以才捏造病逝謊言欺騙他們。錫岸曾言叔父為人光明磊落,一生奉獻予共產主義。昔年天旺之父欲分財產予天旺,也為他拒絕。說他是敵人的特務,如何叫他們相信呢?可是,錫岸到死的那一天(1996年8月27日),還被蒙在鼓裡,不知叔父被他一生所忠心的黨處決,不然他一定怒髮沖冠,直奔泰南“興師問罪”!

伍錫岸本身也是馬共黨員,日據時曾上山當抗日軍,為政治部的負責人。和平初期曾當“馬共法庭”審判員,審過兩件案子。其一為一位馬來同胞向日軍告密,導致實兆遠農民的白米被日軍充公。其二為一名抗日軍向英軍出賣同志,經過謹慎的審查屬實後,雙雙都被處死。行刑時以紅土捏成一丸如鴨蛋般大,塞入其口避免他們大聲叫喊,再以中間有狹長凹縫的匕首刺進心臟處,因凹縫帶進空氣,受刑者很快即死。他認為很殘忍,此後拒絕再當審判員。他也是甘文閣馬共籌委會的主席。

和平後錫岸下山,與友人合作生意賺大錢,某日被山上的馬共調去問話,一位女同志審問他何以有錢做生意?他實話實說,卻惹怒她,指他說謊。懷疑他在山上時中飽私囊。錫岸大怒,抬出叔父天旺的身份及友人借錢之事實,才解決了這場風波!

後來錫岸在玻璃市某華小擔任校長,某日來了兩個人,一位是吉玻兩州的政治部主任洋人大偉,一位乃新聞部的華人翻譯。後者入內即說︰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錫岸已知此事非同小可!洋人問他認識陳平嗎?他說大家都是南華學生,也曾一起玩過泥沙。洋人又問伍天旺現在何處?他急智反問,如果知道其下落,請通知一聲,因為其二嬸急著要找其二叔父。最後,洋人取出一張照片指著其中一人問是誰?那是甘文閣馬共籌委會成立的全體照,他承認照中人是他。洋人拍其肩膀稱其老實,希望多多合作。此後,他的行動就受到24小時跟蹤監視,令他十分苦惱!最後逼不得已加入馬華公會,才擺脫陰魂不散的政治糾纏!

星洲日報·星洲廣場‧田野行腳。文:李永球。(2006.1.8)

囝婿亭將被淘汰

70年代太平的出殡行列中,还可以见到传统囝婿亭,婿辈们持伞在旁跟随。(圗:林良美)

今日纸糊的囝婿亭,太过简陋,是快速,简便的时代产品。(圗:李永球)

上周談到傳統囝婿亭,自80年代開始漸漸消失,檳城見到放在輪子上的,已是簡陋不堪,太平等地改為紙糊制的,又小且簡單不美觀。在太平,也面對請不到人抬囝婿亭的窘境。老人院不再允許孤老外出工作抬亭,“阿嬸間”的廣府女佣“阿嬸”老的老、死的死,至于流浪人本來就不多。所以,近年逼不得已,改由孝眷親力親為,實在辛苦了他們。

有些人直接把紙制的囝婿亭搬上羅厘載走。因此,近年來囝婿亭愈來愈少見了。它被時代淘汰將成定局!

我們先談它在民俗上所具備的意義。

出殯隊伍給人的印象是恐怖和悲傷,所以傳統喪禮在高壽老人逝世時,會弄些民俗裝飾物來化解恐怖,搞些娛樂性的歌舞樂來化解悲傷。

囝婿亭就是民俗裝飾物。我翻閱中台書籍,尚未見有人對它研究。

當我們步進傳統佛寺時,山門處有2位金剛力士怒目著,望之令人生畏。再往內走到天王殿,正中是笑口慈祥的彌勒菩薩,他在笑迎天下客,令人感到舒服!佛寺的這重布置,以怒目金剛告訴我們來到佛門聖地,不得無禮;以彌勒菩薩化解我們的恐懼不安,表示歡迎。在傳統建築裡,都會有個藏風聚水的天井,因為天井除了可讓習習涼風流通屋子外,也讓屋頂的雨水流下來,再從出口管慢慢流出。其主要因素是讓風和水來調整房屋的氣溫,當溫度下降,人就少生病。

囝婿亭也具有異曲同工之效。它排列在棺材之前,在我們見到令人恐懼心驚的棺材前,先看看華麗美觀且一晃一晃前進的囝婿亭,使心情安定舒坦。可見老祖宗是具有智慧的。

現代人講求快速、簡便,已經看不到傳統的價值與意義。如現代佛教團體設立在商業店屋內,沒有了山門、天王殿的設備。現代住家為了節省空間,也廢除天井設備。現代民俗文化在大勢所趨下,多種傳統瀕臨消失。

民俗傳統是活的,它會隨著環境、時間的演變,也跟隨著變化,或改變形式或換樣貌或融合或淘汰出局。民俗的演化過程,有理智、有異端。如古代的活人殉葬,後來演化為以陶俑、紙偶代替,這是智慧的變革。若以外來文化入侵或標新立異來革除人家或自己的民俗,則為極端的消滅!

國婿亭將會在商業時代發展趨勢下被淘汰,這是溫和且自然的變革。一個民俗文化的絕種,將連帶多種民俗跟著消失,也牽連幾種傳統行業隨著結束,最甚的是,我們的傳統民俗文化思想觀念也一起消失淨盡!這是“民俗鏈”現象,值得我們深思!

星洲日報·星洲廣場‧田野行腳。图文:李永球。(2006.1.1)

囝婿亭

1921年太平头家黄务美的出殡行列,左边为囝婿亭(白亭),构造与70年代的略不同,更是美观高贵。其后为魂身轿。(圗:黄定科)

1952年黄务美夫人如夫人的出殡行列,这些皆是囝婿亭,还是美观大方,80年代后,这种精细的民俗工艺品逐渐消失了。(圗:黄定兴)

今年4月間,我人在都城,忽接《星洲日報》太平記者黃順光先生來電告知,我國人瑞林韭菜(被訛寫為林古菜)在太平仙逝,他在報導新聞時,問我兒孫們抬的紙轎為何物?我按照傳統規定答為“魂身轎”。回太平翻閱報章,發現那不是魂身轎,而是囝婿亭。

出現錯誤的原因,是時下難請到工人來抬囝婿亭,兒孫不得不親自出動抬起游街了。

“轎”是供人坐的,“亭”是供人乘涼的。魂身轎供紙糊的“魂身”乘坐,囝婿亭呢?

“囝(華語音:jian。閩南語音:gnia)婿”是閩潮語,即女婿。“囝婿亭”,也就是女婿亭矣。那是供身為半子的女婿,手持雨傘步隨在旁,含有讓女婿乘涼及避免雨淋日曬之意義。

囝婿亭的底部是“獅腳座”,頂部為2或3層的亭子建築縮影,布滿紙做的花草,可謂為華麗精致的藝術品,兩旁以兩塊長布裝飾。亭分顏色,皆采符合喪俗的“暗”色。

在北馬閩潮喪俗出殯行列中,常見囝婿亭。南馬馬六甲等地閩潮喪俗則無此物,顯然已淘汰。我發現南馬喪俗中有些習俗為北馬所無,北馬喪俗中有些習俗在南馬是看不到的。設使將南、北馬喪俗合在一起,則為一套比較完整的傳統喪事習俗。

囝婿亭是一個統稱,其實它指女婿亭外,也包括侄婿、甥婿、內孫、外孫婿亭等等,全以顏色分類。女婿亭為藍色,侄婿亭淺紫色,內侄婿(稱逝者岳姑丈姑母)亭及內孫婿亭皆為紫色,外甥婿亭是藍色,襟侄婿(稱逝者岳姨丈姨母)亭及外孫婿亭系青色。曾孫輩不具婿亭。

囝婿亭都是向糊紙店租賃。在太平,一頂25元(70年代),由4個人抬走,工資一人7元,若游街路線多一段路得加多1元。一般由婿輩們租賃婿亭,喪府請人抬。也有相反的做法,或由婿輩們一手包辦,胥視個人的經濟能力而定。

當出殯隊伍中有囝婿亭,喪府就得租賃一頂“孝男亭”陪襯,也叫“白亭”,整個亭為白色的,旁沒有婿輩相隨。

以前抬轎者以老人院的老人為主。當時老人院的孤老可以外出工作,全程由一位“甲拋拉”(馬來語:Kepala,即負責人)帶領。還有就是廣府女佣“阿嬸間”(阿嬸多為梳起不嫁女)的阿嬸,在她們年老力衰沒人聘請時,也以抬亭為生。不然就是一些無業流浪人,賺取這些微薄工錢。抬亭者多數衣衫襤褸,體衰乏力,其中一部分為友族的印裔同胞。他們4個人合力抬一頂亭,步伐踉蹌,令人擔心跌倒。

囝婿亭一般排在出殯行列的後部,在其之後為魂身轎等,最後為棺材(抬或置于車上)。由4個人抬動的囝婿亭,是一晃一晃地行進,煞是好看!

自80年代起,囝婿亭逐漸消失。在檳城改為裝上輪子,由一個人推著走。太平一帶改為全紙糊的,一頂30元,用完焚化。而且兩個人或一個人即可抬動,或三四頂綁成一排而行,已失去古早的味道

傳統的囝婿亭手工細緻美觀,是精美的藝術品。現在已見不到了,我們的傳統在嚴重流失中。將我們傳統建築的“亭子”,化作由人抬動並出現在游街隊伍中,囝婿亭是先民們的智慧結晶品。

星洲日報·星洲廣場‧田野行腳。文:李永球。(2005.1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