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候的月经布

古代的月经布,中间塞玉扣纸,以吸取经血。

将月经布系在腰间长细带的示范穿法。

女人和男人象征陰陽,生理構造自然不同,最明顯就是每個月女人都得面對月經之苦。

對女人來說,每個月的來潮是很不方便的事。有的會經痛幾天,有的會昏暈一天,有的身體虛弱,有的如平常般,有的情緒不穩,有的脾氣暴躁,有的量多時間長,有的量少時間短,有的經血呈褐色或黑色……

現在市面上售賣女性經期使用的衛生棉款式多樣,令現代女人方便很多,無論是上班外出或工作旅遊等都沒問題,無須為了來潮而煩惱。可是古時候呢?

為了了解以前的人是怎樣處理月經,田野調查是免不了的。原來以前的婦女是自己縫制一套“月經布”(福建話通稱為“骯髒布”或“柵布”)。那是一條長方形的布帶,上面縫兩條細帶,供放紙張用;前後兩端也是兩條細帶,一端呈半圓形,另一端是活的,供打結用。只要在腰間系上一條長細帶,將月經布綁上去就行了。至于紙張則用“玉扣紙”,此類紙張厚,吸水性強,雜貨店均可買到。洗滌月經布必須另外處理,一般是浸在小牛奶罐里半天才洗,不然會有腥臭味。

使用這種“月經布”,處理不好的話,月經會外泄,弄髒了衣褲。所以以前婦女來潮,多數不方便外出。後來有人采用腳車的內胎橡膠片來做成月經布,雖然有以布料縫邊,不過還是會與大腿肌肉摩擦而令人感到不舒服。後來,“玲瓏鼓”小販(挑擔子賣洋貨的小販)有出售一種由本地婦女制造的月經布,那是采用一種質軟的橡膠片裁制而成,穿起來就舒服多了。

溫女士(76歲)在少女時代,不敢向男性的玲瓏鼓小販買,必須通過母親。某次一位男人見到此物,一時好奇而問小販,因為有女性在場,小販也不好意思說出,故意騙說是男人做領帶用的,溫氏等少女感到害羞,馬上避開回家去,都對那位男人十分反感,認為是“查某型”(娘娘腔)。由此可見當時風氣保守。

現在市面上售賣的衛生棉,外面一層是塑料薄片包裹,而且有些還是粘貼型的,十分方便,大家已經放棄使用古時候的月經布。當我將這些月經布取給現代女性觀看時,她們多數不知何物,唯有一位近40歲的女性知道而已,原來她以前住在鄉下,曾經使用過這種傳統的月經布。

目前還有一家商家制造類似的綁腰帶型衛生棉,專供婦女生產後流出大量血水用。一般上婦女生產後不穿內褲,這種綁腰帶衛生棉就很適合。可是華族習慣穿內褲,所以華人少用,不過華婦會使用一種加長的衛生棉,以避免量多的血水外泄。至于玉扣紙,現在的質量較硬,有些醫院在婦女生產時還用來墊底。

從月經布變革到衛生棉,象征女性從束縛邁向自由,不再為月經而煩惱。畢竟一塊衛生棉帶給女性的方便、舒服、干爽,簡直就是帶給她們自由、解放、幸福!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图文:李永球。(2007。12.30)

“肚懒”怎样写?

以一首《NegaraKuku》揚名國際的歌手黃明志,在其《麻坡的華語》等歌曲中,用上福建話“肚懶”多次。肚懶(tu lan)這個詞,相信大家都知道其意思,也就是指人生氣、討厭、發怒。它是一句粗俗話,可是“肚懶”是個諧音的寫法,讀者楊善勇君為此來電郵問,應該怎樣寫才對呢?

周長楫主編《閩南方言大詞典》收錄這個詞︰“杼卵——粗鄙語。惱怒;憎惡;討厭。……‘杼’近音字”。

周氏是閩南語專家,以近音字寫出“杼卵”。閩南話的“lan”,就是男性生殖器官,原字是尸字頭一個“粦”字,不過多以“卵”代之。至于“tu”,他以閩南近音字“杼”代之,可見“tu lan”怎樣寫才正確,連專家也難倒了。

我斗膽在這裡班門弄斧,強作解人一番。我懷疑“tu lan”原字就是“除卵(除原字为“㾻”,这里为了方便大家的书写而采用“除”。下面将用回原字㾻)”。北馬福建話有一句“痰㾻”,義同“㾻卵”。而粗俗話“㾻卵”應該就是從“痰㾻”演變而來的。

“痰㾻”是什麼意思呢?《普通話閩南方言詞典》有收錄這個詞,義為中醫指忽然昏迷不省人事而喉部有痰作聲的症狀。而我在北馬民間的調查,“痰㾻”卻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指生氣,討厭,發怒。如︰看了就“痰㾻”(看到就生氣,如同有痰堵住喉嚨一樣)。當然這是比較斯文或女性在場的用詞。某些粗魯人一開口就是“㾻卵”,那是“痰㾻”髒話化的說法。

類似的福建話詞匯被髒話化的說法倒有幾個,諸如︰囂六(hau lak,義為胡說、假的、不真實、做事不實在),其髒話化的說法是“囂曉”(hau siau,曉即是男人的精液);含屁(kam pui,指已成事實,再怎麼做也無濟于事,相當華語的“有屁用”),其髒話化的說法為“含卵”(kam lan);怪龜(kuai ku,指搗蛋、攪擾、性格古怪、跟一般情況不相同,令人感到奇怪),其髒話化的說法是“怪卵”(kuai lan)或“怪曉”(kuai siau);恨神(gin sin,惱怒、憎惡、厭惡),其髒話化的說法為“恨卵”(gin lan);空勘(khong kham,狂妄無知),其髒話化的說法是“勘卵”(kham lan);茹或茹蔥蔥(lu或lu tshang tshang,比喻紊亂、雜亂、無理取鬧、攪擾、糾纏),其髒話化的說法是“茹曉”(lu siau);插(tshap,理睬、理會),其髒話化的說法是“插曉”(tshap siau)。

本來是普通的罵人詞匯,但在民間低下層階級,這些罵人詞匯很容易就會給沒有文化的粗俗者給予髒話化了。當被髒話化後,罵起來就很傳神,十分豪放。現今整個社會充斥上述髒話,而且有愈來愈普遍的趨向,連婦女也會嚷嚷出口。不過罵得過分,會損人格,給人留下不良印象!

以“肚懶”(氣到肚子脹如懶豬)取代難寫難念的“㾻卵”,不知是誰的創作?而且取得非常恰當生動,應該頒發“髒話文雅化”獎給他!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文:李永球。(2007.12.23)

尊重而非否定民俗传统

記錄民俗,卻惹來反對燒紙的辯駁,我雖樂意交流,但可惜的是,回應者多困束在自己的思維系統中,顯得不尊重人家的民俗傳統。

不久前,一個持反對燒紙意見的回應者就說,環保人士不曾反對巨大佛像及火葬等,那是我的過度推測。他又沒跟在我身邊做田野,怎麼會知道是我的推測?所謂天生一樣米,吃出百種人。世界上各種各樣的人都有,人們的思想意見也是五花八門,又怎麼如此武斷說是我的推測呢?說巨大佛像及火葬破壞環保者,主要是偽環保分子的某些宗教徒,這是確有的事,有心者不妨去做調查即知。

他說台灣方面減少燒紙及集中工作做得很好。2004年7月我到台灣一趟,發現不燒紙的寺廟是有幾間,都是佛教團體或受佛教影響的,一般民眾及神廟還是照燒不誤。至于集中燒紙,並不代表少燒。尤其在公寓區,市政府都會提供大鐵籠給人們燒紙,那些單層住家還在自家門口路邊燒之。而整個台灣社會對燒紙是非常尊重的,學術人士也沒否定,我在醫院及大學裡也看到人們在舉行中元節祭拜及燒紙。在台灣觀察中元節期間,我也沒看到環保人士批評燒紙破壞環保的報導。

他說環保汽車積極研發,所以這個環保問題可以解決。可是我國又有幾輛環保汽車?外國的環保人士多以腳車代步,他們言行一致,不像我之前在專欄文章裡提及的那位坐大汽車的偽環保分子阿禮兄般口是心非。

一位回應者在他文章裡說我“認為燒紙破壞環保……許多為祖先積福……例如行善”,這些乃我舉例人家說的,非我所言,他竟斷章取義的全套在我身上!在拙文裡,我不認同這些說法,並且維護燒紙是我們的民俗傳統,這一點不容許他惡意曲解我的意思。我有說紙可以少燒,沒說“最好是不燒”,他也亂給我捏造此話,顯現出他喪失了討論所需要的理性、邏輯及風度。

至于少燒的問題,應該由有關方面提出,這是尊重,可避免沖突。最近某宗教批評燒紙不環保,結果導致道教組織向五大宗教理事會投訴,就是例子。好像多年前某印裔人士在大寶森節時呼吁不要以鋼針穿插身體,由他們本身提出,問題就不大,如果是我們提出,肯定引起事端。

在《田野行腳》開闢之前,我受到改革派新佛教的極端思想影響,對于民俗傳統如燒紙、跪拜、冥器、披麻帶孝等等,完全不認同及大肆批評。之後開始深入研究民俗現象,發現民俗傳統並不是洪水猛獸,且有其意義及民俗功能。

回應拙文者一般都沒有以尊重包容的態度來看待民俗,只以自己的立場來批評,而且來來去去還是圍繞在同樣課題上,我也一直重復同樣的回應,討論不出什麼結論來。今年就浪費了許多時間和版位來回復,惟手頭上還有許多關于民間風俗、歷史典故、城鎮風情和口述歷史待田野調查,與其做無謂的爭辯,不如多記錄些田野調查的成果與大家分享更有意義,今後我將不再回復這類文章。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文:李永球。(2007.12.16)

回到2千5百年去

常有佛友來坐談,說對于深入經藏的學佛者來說,焚化紙錢並不能使逝者受益,反而做善事更有功德。而我的調查顯示,許多非佛教徒認為念佛經給逝者,完全是迷信的作風,不能使逝者受益,反而用念經的時間去做善事更有功德。這個問題很有趣,就是若你否定人家肯定自己,可是人家也是會以肯定自己來否定你啊。如果你以自己的宗教立場來解釋人家的信仰習俗,那麼,人家以他的宗教立場來解釋你的信仰行為,你又會怎樣呢?
又說,孔子的春秋時代沒有燒大龍香及紙錢的習俗,我們應該依照春秋時代,回到沒有新潮的燒紙錢、大香的祭祀文化。
民俗文化是活的,它會隨時間而演變,或變得更優秀,或更腐朽,抑或消失殆盡,或者傳承不絕。而大香是從古代周朝崇尚“氣味”的古俗演變而來,怎麼說大香是新潮的東西呢?古代當然沒有大香,那是近代商家抄自小香的。就好像初期也是沒大佛像,後來人們演變自小佛像才有的。
至于燒紙錢,那是源自古代的“明器”習俗,古時候是將墓室當作逝者的家,所以在墓室放滿隨葬品,甚至活人、金錢。這些東西就是明器。後來以陶制小模型房屋、俑等明器陪葬。到了宋時,才有木質及紙制的紙屋紙錢等明器,最後發展到焚化。如果回到2千500年的春秋時代,我們就要用回陶制的錢幣,甚至回到更古的時代,就得用回真的錢了。假設回到古代,我們現在用紙糊制的奴才婢女,就得用真人殉葬,或者更晚一點的陶制人俑,如秦始皇陵裡的兵馬俑。
同樣問題設使放在世界其他民族或宗教習俗裡,也是怪有趣的。就以佛教為例子,而今佛教派別多,諸如南傳、北傳、藏傳等等。除了南傳保留原始佛教戒律外,其他多數經過演變而不一樣了。難道又叫他們回到2千500年去嗎?比方說,現在的北傳出家人可以到戲院看電影,而南傳出家人到今天還是不到戲院去的。又北傳出家人為了方便而自己駕車,而某些南傳出家人還是選擇古代的赤足步行或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北傳念經時敲木魚打磬,南傳的不用這些,那是因為北傳佛教傳到中國後而演變出來的,所以民俗是會演變的啊。如果回到2千500年去,相信很多北傳出家人也接受不了南傳的原始戒律。
人家燒大香、燒紙錢,無論燒多多或少少,最好都尊重之。要少燒或多燒,還是由他們自己來決定,自己來講吧。如果大家樣樣都要批評干涉人家,那麼人家齋戒一個月,你也批評勞民傷財,認為齋戒一星期就可以了;人家每周祈禱一次,你也批評太無聊了,建議每個月祈禱一次就行;人家三步一拜三公里,你也認為毫無意義,認為三拜九叩一次就好了嘛;人家還願穿鋼針刺臉鉤身,你也批評迷信低級,建議消除這個行為……,那就會偏執了。
我們當然可以給不同的宗教或習俗一些批評和建議,問題是,它有一定的敏感度,會引起一些敏感的反應!是否應該多燒還是少燒?還是由有關方面自己去決定吧,外人最好別以自己的觀點去批評才是。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文:李永球。(2008.12.9)

大殮事奉逝者

逝者穿传统寿衣,盖上“水被”,然后放入许多的金银纸钱及往生钱、衣物等随葬品。

孝眷们正在抬动长辈遗体入棺

含殮:福建人多給逝者口含珍珠,客家人則為含錢幣。現在含殮儀式已經少見。(專訪周亞林,2007年1月1日,太平)含殮源自古代的“飯含” 。《周禮•地官司徒第二》云:“喪紀,共飯米、熬毂。”(遇有喪事,便供給死者飯含的生米以及置於棺旁的熬毂)【1】;《儀禮•士喪禮第十二》:“主人左扱米,實於右,三;實一貝。左、中亦如之。又實米,唯盈。”(喪主左手用角匙從敦中取米,放入死者口內右側,放三次,再放入一枚貝。在死者口內的中間和左側放米、貝也是如此。最後再往口內放米,直至放滿。)【2】;《禮記•檀弓下第四》曰:“飯用米、貝,弗忍虛也。不以食道,用美焉爾。”(往嘴裡填米放貝,這是不忍讓死去的親人口內空虛。不用熟食填放,由於用自然天成之物更爲美好。)【3】

打狗餠:以一小木枝串過多塊餅乾,讓逝者在往陰間的路上時,遇到兇惡的野狗時,可以丟下這些餅乾給它們吃,野狗顧着吃餅乾時,逝者就借機上路。此爲客粵之俗。(專訪廖銘安,2006年5月31日,馬六甲;周亞林,同上)

板內轎:紙糊製的小轎子,在屍體前焚化後,紙灰裝進一個紅色小布袋裡,放進棺內,讓逝者乘着升天。而今已經淘汰了板內轎之俗。(專訪周亞林,同上;林炳耀,2004年2月22日,馬六甲)

引錢幡:白布三碼,一分銅錢一百廿枚。土工收取六十枚,另六十枚由土工擺成一個真人大小具有五官四肢的人形圖案在白布上,再取一小塊白布包裹一枚銅錢,以此沾上藍靛,每取下人形圖案上的一枚銅錢,就印上一個藍靛銅錢印在白布上,當取完銅錢,白布上就顯出一個銅錢印製而成的藍靛人形圖案了。再將上下兩端多餘的白布剪下並撕裂成細長條狀供孝眷們綁手腕用,此人形圖案的引錢幡就覆蓋在遺體上。在擺銅錢時有個口訣,根據口訣就能以六十枚銅錢擺出人形圖案來,可是已經沒人懂得此口訣了。引錢幡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就被淘汰,如今沒人再採用。(專訪周亞林,2009年8月9日,太平)

古代中國的喪葬習俗有以玉器擺出五官圖案並縫在絹布上,再覆蓋在逝者的臉上,後來甚至發展到金縷玉衣將遺體密封起來。竊以爲引錢幡就是此古俗的遺風,經過近三千年的輾轉,玉器變成藍靛錢幣印,可謂變化巨大。可惜就在數十年前雲消霧散,今人不見古時月,總是叫人遺憾啊!

釘棺:一切完畢後,就行釘棺儀式。以前先由肖龍男孩(或成人)以繫紅布的斧頭釘一下,再由“土公”(殯儀工人)釘完,他得念出許多好話。釘棺後還得“打桶”,那是以“淺土”(閩南音。一種從植物提煉出來的棕色粉)、“淺油”(閩南音。一種漆油)、漆、加上白灰一起煮成的“黏料”,用以塗在棺木銜接處的縫,可避免棺木漏出屍味和屍汁。以前沒有塑料袋子,棺底只鋪上綿紙,打桶就可以防止棺木洩漏氣味和液體。(專訪周亞林,2007年1月1日,太平)如今的棺木有着塑料袋墊底不會洩漏,打桶之俗經已煙消雲散。

整個大殮儀式都得由土公念出吉祥好話,他宛如婚禮上的送嫁娘,是喪禮的主持人。

大殮儀式過後,尚有以下習俗:

分手尾錢:逝者遺下的錢,一般只是在錢包或身邊的少數錢款,這時候要分發給全體孝眷們。以前的孝眷得以白布條把分得的銅錢貫穿,繫在手腕上。(專訪溫鑽華,2006年9月12日,太平)

叫飯:大殮以後,出殯以前,孝眷們每天早上都得捧上一盆水,附上毛巾牙刷等物給逝者洗臉,然後捧上早餐給逝者享用,接着午餐、晚餐也得捧上,最後是宵夜,叫逝者來享用後就去睡覺。宛如生前一樣服侍之。(專訪周亞林,同上)

綜觀整個大殮儀式,其實就是儒家的一個“孝”字。《中庸•第十九章》:“事死如事生”(侍奉死者如同他在世時一樣)【4】;《論語•先進第十一》:“未能事人,焉能事鬼?”(還沒有侍奉活人,又怎能侍奉鬼神呢?)【5】。儒家思想強調生前孝,死後祀,生前都不懂得侍奉長輩,死後又怎麼會懂得如生前般“侍奉”來辦理喪禮及祭祀禮呢?

台灣徐福全教授在《台灣民間傳統孝服制度研究》(767頁)謂:“……所以他(孔子)說:‘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孔子的這種看法調和了活的子孫與死亡的祖先的關係,使得活的子孫擁有人類的尊嚴,也使得死去的祖先能‘死而不亡’地活在子孫的心中;因此慎終追遠、祖先崇拜便成為中國文化的特色之一。”

所以,大殮儀式的沐浴、辭生、叫飯,都是儒家的民俗文化,就是事奉逝者如生前一般的對待之,為逝者洗臉沐浴,事奉三餐。那些不孝者,不曾事奉長輩者,在長輩逝世後,在沐浴、辭生及叫飯時,如果他有良心的話,應該會掉下不孝的眼淚。因為儒家最注重孝道,生前不奉養長輩,死後在“辭生”時,殯儀工人代說“您(逝者)飼我們(孝眷)大,我們飼您老”,那些不孝者聽到此話,應該反省自己沒有奉養長輩的不孝行為,良心發現者肯定會懺悔,會內疚。

倘若他是孝子,在這儀式時,他就會心安理得,因為養生送死他都做到了。

在檳城,有一部份佛教出家人排斥大殮沐浴及辭生儀式,並認為這些是道教的東西。因爲他們偏見和排斥,不了解我們的喪禮均是儒家傳統禮俗,與佛道沒關係。所以就這樣的,這些習俗被他們無知地革除了。

 

星洲日報《星洲廣場•文化空間》【田野行腳】專欄,圖文:李永球。2007年12月2日

修訂於2009年9月12日

 

【1】  錢玄、錢興奇、王華寶、謝秉洪注譯《周禮》,162-163頁。

【2】  彭林注釋《儀禮》,332-333頁。

【3】  王文錦譯解《禮記譯解》上,119-120頁。

【4】  王國軒、張燕嬰、藍旭、萬麗華譯《四書》,124-125頁。

【5】  同注【4】,50-51頁。

爱情,你懂吗?

最近看了一出英文片《INDECENT PROPOSAL》,内容描述一对青年男女热恋后,不理双方家长的的反对,毅然结婚了。男子是个设计师,擅画图,他们买下一块土地,并兴建一座洋楼,打算在此筑个爱巢,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岂料,经济不景气开始蔓延,他们面对了经济危机,十分沮丧。男子为此回去向父亲借钱,其父只借给他五千元。而他需要五万元才可解燃眉之急!
男子想到靠赌博赢钱解决困境,于是与女子一起到赌场去,女子在那里认识了一位亿万富豪,富豪对她产生爱慕之情。首天,他们赢取了两万余元,兴奋不已。次日开始输钱,输到剩不到五千元。两人垂头丧气,犹豫不决是否应该赌下去,还是回去。最后决定孤注一掷,结果输个清光,眼泪也掉下来……
这时候,富豪出现了,要求借其妻子一用,希望靠其运气来赢钱,因为他认为女子可以为他带来好运。最后女子为富豪赢了100万元。
当晚富豪宴请他们,谈话间,女子说金钱非万能,不可能买到人心!于是富豪愿意付出100万,只要陪他一晚。他们当然不愿意。不过,晚上他们讨论后,觉得很需要钱,翌日便答应了。当女子被富豪以直升机载走时,男子才感到后悔,并追赶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事后,他们就经常为此而吵架,男子怀疑女子跟富豪发生性关系后,爱上富豪。其实富豪并没有与女子发生关系。女子因为男子的无理取闹而痛心,这时候富豪又趁机追求她,令她感到苦恼而与他约会。
最后,富豪了解女子并不爱他,便放弃追求,而女子对男子的情深,令他们又破镜重圆!男子对于那笔一百万的钱也不动用,最后捐助给动物基金。
整个影片拿捏很好,情节感人,镜头也具感性美。尤其开始及最后都以码头为景,在白雾浓罩之下,分外迷人!另一幕是男子坐在地上画图,女子走过来躺在其脚上,在这浪漫时刻,女子拿着男子的左手伸进自己不穿乳罩的衬衫里。男子一面画画,一面抚摸,女子就一面享受,一面问他;“我有跟你说过我爱你吗?”,“没有”;女子说:“有吧”,“是吗?”;女子又说:“每一天(最后一幕则说“永远”)”其实这样的对白在影片里出现几次,是他们之间的经典对白。
另一段我很喜欢的对白是开始不久的旁白:“失去了戴安娜(女主角),就好像失去了身上的一部分,但我们的感情是无法改变的,我们的感情是不会变的!”;“有人说过,如果你非常爱一个人,就试着放手(让他离去)吧,如果他依然回来,他就永远是属于你的。否则,就不应该去开始”。
我最欣赏影片的一点,是男女主角对于爱情的坚贞不渝,女主角在金钱和爱情的抉择中,最后还是选择爱情。男主角也一样,面对爱情和一百万时,他最后还是选择爱情,一百万悉数捐给慈善团体。而富豪则有成人之美,他本来是横刀夺爱的,可是当他发现女主角会以脉脉含情的眼神注视男主角,对他则不会,于是他决定结束这段感情,让有情人成为眷属。他出价100万,换取女子的一夜,其实是因为女子的那句话而赌气,其实他很尊重女子,不勉强她上床。
2007-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