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素穿白衣是戴孝?

吃九皇素,穿白色衣服。

50年代北马某斗母宫潮州戏班持九皇素的游神珍贵镜头。

農曆九月初一到初九,在東南亞的馬、新、泰、印均盛行膜拜九皇大帝及持九皇素。持九皇素期間,信眾穿白色衣褲,一些地方還有頭纏白色頭巾,或腰間及手腕繫上黃色布條之俗,甚至某些地方還得披上麻衣,顯然這是戴孝作風。

為什麼持九皇素要穿白色衫褲呢?坊間傳說紛紜,一般都說是為了紀念洪門會的大哥及兄弟,或者有說是為明皇朝的末代皇帝,或是9個反清復明的犧牲義士而戴孝。徐李穎博士編著《九皇聖跡——新加坡後港斗母宮》裡頭說:“這樣與眾不同的裝束,有的說是洪門會員的特別記號,有的說是披麻戴孝之意。如今九皇慶典上的素服,已成了九皇慶典的一種標誌,既表達了對傳統習俗的尊崇,也表示對九皇大帝的虔誠信仰。”

曾經在本欄談過九皇大帝就是中國古代的北斗九星,中國古代就有了持九皇素的習俗,東南亞的九皇信仰源自中國,並非東南亞自創的神明信仰。那麼,中國持九皇素有穿白色衫褲嗎?這方面讓我們從文獻下手,或者可以解開這個爭議性的謎團!

道教的《正統道藏‧太上北斗二十八章經》:“此之九月九日九夜,遇夜半子時,若人至此月此日,自身、閤家清齋行道,清潔素裳冠履,百和名香砂素表章,奏拜三三之次,各隨願所陳披宣……”(陳愛梅主編《檳城頭條路斗母宮105年紀念特刊》)這段經文的意思是說,這個九月九日的9個晚上,每逢夜半子時,設使有人在此月的此日(就是九月初一到初九),自身或全家人一起清心齋戒修持道法,穿清潔的白色衣裳、冠帽及鞋子,供以百和香氣,書寫硃砂白絹表章,上奏(北斗九皇)並禮拜9次,將隨順所陳訴的心願。

換句話說,道教的經典早就有持九皇素者穿白色衣裳的記載,而且說明持九皇素者在九月初旬的9天必須齋戒,在每天的夜半子時穿上白色衣褲鞋帽,供以香氣(點燃),書寫表章上奏北斗九皇,禮拜北斗9次,將會順從他們所陳訴的心願。

郭馬風著《潮州民俗》:“另舊時潮州戲班自(九月)初一日起至初九晚上要食齋,稱食九皇齋。自初一日起全班人員穿白衫褲,天天焚香敬奉,初九晚上,全體敬拜(連同玄武山佛祖和戲神田元帥一起拜)。民間也有拜九皇者。九皇神在中國是指北斗星辰宿,戲劇團體除拜戲神外,多有食九皇齋之俗,少聞有老百姓食九皇齋,拜九皇者。”這段資料很珍貴地證明中國潮州戲班持九皇素者是有穿白色衫褲的。根據文獻資料,有吃九皇素的戲班不僅潮州班,中國許多戲班也有此俗。

流傳到我國的九皇信仰派別,以福建派為主流,至於客家、廣府及潮州派的僅屬於影響力不大的支流。北馬某間斗母宮在50年代時,每當九皇聖誕就聘請潮州戲班演梨,該潮州戲班就有穿白色衣褲持九皇素,而且有自己的慶祝方式,有自己的迎神出遊,這裡與大家分享的圖片,是一位老先生提供予我的。

東南亞持九皇素穿白色衣褲,源自中國道教古傳統或受潮州戲班影響的可能性是極大,那些說是為洪門大哥戴孝的,請用證據說服我!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图文:李永球。(2008.11.30)

檳城的九皇誕慶典

虔诚的洋人与黑人信徒,参与恭送九皇大帝。

小船载上陶香炉等物,点燃了放送大海,很特别的送九皇仪式。

今年,特地到檳城參觀當地的九皇大帝慶典,那是一個非常熱鬧的九皇信仰區域,幾乎每個地區都有臨時搭建的素食小販攤子,可見持九皇素者頗眾。

北海拉惹烏達斗母宮是我國最宏偉堂皇的九皇廟宇,我特地出席在這裡舉行的“斗母九皇”信仰座談會,主講者來自新台港泰。本來道教的九皇信仰給人迷信低級的印象,通過座談會,相信將會消除人們的負面觀念,對九皇信仰有更深入的認識。

檳城千二層清觀寺是個道教洞天福地,山腳下有專車載送,來回每人12元。山上空氣清新,香客絡繹不絕,這裡是客家九皇派,每逢九皇聖誕,分別由不同的組別在祈禱唸經,別具風格。其中一組藍色道袍的修士在唸經時,道袍內見到穿短褲拖鞋,顯得衣冠不整。

另一間是忠應慈濟宮,這裡的九皇慶典很不一樣。他們設置的燈儀依據道教傳統,九盞燈根據天上北斗九星(北斗七星加上兩顆肉眼看不到的隱星)的位置排列。另在中央設置燈壇,分為3層:底層是二十八宿燈儀,即東方蒼龍七宿、南方朱雀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北方玄武七宿;中層是五斗燈壇,即東斗五星、南斗六星、西斗四星、北斗七星(加上兩顆隱星)、中斗三星;最上一層供奉斗母元君。前殿佈置是莊嚴的三清壇,每晚都有頌念北斗經等。九皇聖誕唸經活動,近年開始盛行,如馬六甲的北添宮也是讓廣大的信眾一起參與唸經祈福,以求消災延壽。

檳城香港巷斗母宮是一間歷史非常悠久的九皇宮觀,裡面的文物可以追溯到光緒元年(1875年),因此有人說它是我國最早的九皇廟宇。

初九送九皇,榮幸獲得該宮負責人邱繼福的邀請參與其盛。它們的特色是歡送九皇的船是小型的,不像其他的龐大又華麗。當晚在許多參與遊行的隊伍相送下,抵達姓氏橋,只有我們大約20人獲得登上兩艘船到海上去,負責人將九皇的陶香爐及金紙、香燭、檀香等物置放於九皇的小船上,接就點燃放送入海,讓它在海上燃燒,我們的船圍繞它轉圈子,直到差不多了才回航。這樣的歡送九皇,我還是首次參與,相當特別。

今年香港巷斗母宮迎來一班西方信徒,其中一位是娶了檳城福建華裔的洋人,篤信九皇大帝。在他的影響下,其洋人及黑人朋友也信仰了九皇,吃素膜拜並參與送九皇。看到他們下跪虔誠祭祀九皇,口中唸唸有詞真的有趣,據說其中有一位去年討了一張九皇護身符,結果到深山時,其友人紛紛中邪而發狂,唯有他平安無事,因此他特地帶友人來膜拜求取神符。我們華人紛紛改信基督教去了,而洋人卻紛紛來東方信仰我們的道教,誠然有趣。

一些洋人特地到中國道教聖地求道修行,就是為了尋找中國道家的精神智慧。他們尊崇道教智慧,認為老子道德經是世上最有智慧的經典,道教是溫和及不爭第一的宗教!世界上以基督教聖經及道教的道德經擁有最多語文翻譯版,而聖經是由神父到世界各地時翻譯來傳教,道德經則不是,是世界各國為了瞭解而自動翻譯,就好像道教從來不爭第一不傳教,你想認識它,就得自動走進它的門檻!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图文:李永球。(2008.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