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薄葬與喪俗改革

传统丧礼逐渐式微,相信有一天会获得人们的认同与维护。

我們的喪禮源自數千年古代中國的傳統,到了兩千多年前儒家創立後,就根據人本思想,結合宗法及封建制度,以報恩行孝,示哀思親為目的,組建一套完善的喪禮。漢武帝時期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後,儒家喪禮就深深影響中國社會兩千年之久。閩粵等省華族先人于數百年前移民到我國,這一套傳統喪禮也隨引進到我國華人社會里。

去年老前輩林君逝世,他沒有宗教信仰,亦無後代,喪禮非常簡單。喪家前不搭棚,不發訃告,不通知朋友,不租桌椅,沒飲食供應,沒僧道念經,沒香燭紙錢,沒任何儀式,晚上就把家門關上,沒人守靈,經過其家門口都不知道這家人在辦喪事。出殯當天,只有我們幾個親友相送,也沒樂隊,沒拜祭,就送去火化,骨灰撒向大海。他完全不要任何儀式,也不要親友記得他,思念他,祭拜他,死了也就一切都無了。此乃所見最簡單灑脫的喪禮。

一兩百年前,華人大量從中國蜂擁南來打拼賺錢,那時候的喪禮,有錢人的異常隆重熱鬧,花費不貲。許多窮苦的苦力,通常在死後就以本身睡覺的草席包裹,便抬往冢地埋葬,也是沒有任何儀式的。貧富喪禮的懸殊,成為強烈的對比。

對于厚葬與薄葬問題,儒家認為不可因為厚葬而毀家。《禮記.檀弓下第四》有云︰“辦喪事不能為了厚葬而考慮毀家,哀傷悲痛不能損傷身體。不能為厚葬而毀家,是因為家沒有了,宗廟也不能獨存;哀傷悲痛不能損傷身體,是因為自己如果有亡身之危,也就沒有繼承人了。”所以窮困家庭辦理喪事,是可以簡單省錢的。無需為了面子或習俗而跟風花費巨資,倘若因此借錢或變賣產業來辦喪事就實在不理智了。

傳統喪禮因為有繁冗的儀式及繁多的祭品,往往被扣上“勞民傷財”的帽子。一個民俗最主要還是其背後的精神意義,富者有錢,辦一場豪華喪禮是可以幫助到社會經濟活躍,各行業收入增加。貧者沒錢,就量身定制減少開銷。

《禮記》說︰“禮,時為大。”又“五帝殊時,不相沿樂;三王異世,不相襲禮。”這兩句話是說禮要配合時代環境,符合時代需要,因而每當時移世異,便須做一番損益改革。傳統喪禮常被視為迷信庸俗低級浪費之俗,成為改革之對象。如中國共產黨建國後,黨員們以追悼會代替傳統喪禮。我國華社近年盛行的佛化喪禮也屬于改革性喪禮,至于其他如基督教、日本創價學會、台灣天道等等,可歸類為外來喪禮。

個人比較接受民俗隨時代環境的自然演變,許多不能配合現代習俗,自然而然會自我簡化或淘汰。比方中國北方因為氣候而少洗澡洗頭,我國天氣炎熱,規定孝眷們不洗澡洗頭簡直毫無道理,因此我們在喪禮時沐浴是沒問題的。傳統民俗有其精神與意義,改革者稍微主觀或者不了解之下,我們的民俗就成為犧牲品。所見到的改革者,幾乎都認為傳統喪禮無一是處,乃落伍保守之俗。

任何人都有權利決定自己要怎樣的喪禮,任何喪禮也應該獲得尊重。時代丕變,許多傳統事物逐漸消失。可喜的近年開始有人強調保存傳統建築古跡,一些年輕人反而喜歡采用繁體字,傳統民俗也一樣,在流失後將會受到人們的維護和支持。

星洲日報/田野行腳.图文:李永球.2010.05.16

打城破地獄

汉传佛教出家人正在主持打城破地狱法事。图中为清亮法师,(1924-2010。曾任马来西亚佛教总会总务、财政暨副主席。照片提供:林良美小姐)

客家破地狱也叫“破沙”,以沙砌成两条龙及四座城池,最后由师父打破城门救出亡魂。(罗冠乐提供)

民間喪俗里有打城破地獄的法事,因為民間認為人遭遇橫禍而死者,魂魄就飄往地獄的枉死城去。為了將困在枉死城受苦受難的先人救贖出來,就有了“打城破地獄”的法事。所謂橫死者,包括被人殺害、車禍、意外、自殺等等非自然死亡的。

打城破地獄,簡稱“打城”,不屬于儒家的儀式,而是佛道二教的超度法事。

佛教的打城法事,乃自“目連救母”演變而來。相傳目連之母為人貪心,死後墮落餓鬼地獄,目連為了救母而硬闖地獄,把獄門打破救出母親。整個法事由和尚念經並帶領孝眷勇闖地獄,最後和尚以錫杖將紙糊制的四個獄城門打破,把先人救出枉死城。

道教的打城法事,則以道教的太乙救苦天尊為主角。《泉州道教》云︰“……其寓意為城內亡魂,備受苦刑,迫切要求解脫出獄,救苦妙行道人發慈悲心,為了拯救受苦亡魂,急欲援引彼等出獄,無如獄吏堅執不肯,以此獄囚哀呼哭訴,救苦妙行道人激于義憤,乃破城而入,使之出獄……”太乙救苦天尊是道教的神祗,根據蕭登福教授的研究,太乙救苦天尊的東方長樂世界淨土,類似阿彌陀佛的西方極樂淨土;而地獄薦拔,則類似佛教的地藏菩薩;在人間的尋聲救苦,則等同于觀世音。所以道教太乙救苦天尊的神格,可以說是佛教阿彌陀佛、觀世音、地藏菩薩等三神綜合體。尤其地藏菩薩的神格原本與地獄救贖無關,後來受到道教太乙救苦天尊的影響,才有了地獄救贖的神格。

打城雖然是佛道教的超度法事,其戲劇成分相當濃厚。廿世紀初葉,在福建泉州終于形成了“打城”的新劇種。

客家與廣府的傳統喪事也有破地獄的法事,稱為“破城”或“破沙”。根據居鑾萬豐壇客家道士羅冠樂說,客粵的破城儀式上趨向佛教,以目連救母為藍本。

羅冠樂說,儀式前,師傅先以沙砌雕成兩隻龍(以前多是做成一隻蛇,一隻龜),並在前後做4個沙堆,代表地獄四方城池,上面有個城門(地獄的四角城門),門下有個畫有五官的蛋,代表城門守護者,各個城門分別插上青、紅、白、藍4種顏色旗幟,黃色旗幟就插在龍的身上,五色旗幟象征天地五方。兩條龍的鼻子上各有一個蛋,分別寫上“龜”與“蛇”,代表地獄的龜蛇二將。破城儀式前,師傅帶領孝眷繞沙城(沙龍)請神,再領取並宣讀《赦罪書》,以赦免逝者的各類罪行(殺人放火等重大罪行則另當別論),最後才是破城儀式,做法時,會有兩三位師傅輪流縱身躍過燃燒的油鍋,並使其冒出團團烈火,寓意越過了地獄的刀山火海。之後,師傅再用錫杖打破沙堆上的城門及龍頭上的龜蛇兩粒蛋,寓意把地獄四角城門打破,也把兩位將軍擊退。這才正式把逝者魂魄救出,以加快超升的步伐。而孝眷則在儀式後往沙龍里挖取錢幣,整個沙城儀式也就寫下句號。

先人魂魄在地獄受苦難,可以通過僧道打破地獄城門拯救出獄,很有古代農民起義反抗封建專制政權的劫獄精神。因為橫死就被押入枉死城,實在毫無道理,為此而反抗非常有理。人們往往只看事物的表面,打城因此被人們視為迷信的東西。它的背後意義在灌輸我們對于不公平的待遇要斗爭,為我們的親人爭取幸福與美好;另一方面則教育人們不要動輒自殺(屬于橫死),那可要入枉死城受苦受難永不得超升。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李永球(2010年5月9日)

Chinese Taboo To Lower Risk Of Miscarriage

During pregnancy, some pregnant women
suffer abdominal pain or vaginal bleeding symptoms, which may lead to
miscarriages. Embryos will not survive if miscarriage occurs during the
early stage but the probability of survival will be higher if it happens
after 28 weeks of pregnancy.
 
However, folklore says that most babies born in the seventh month of
pregnancy will survive but those who are born in the eighth will not
make it. In today’s modern world, the infant mortality rate has been
reduced. Miscarriage happens because the foetus is unhealthy and thus,
it is nature fs way of ensuring that mum fs health is not put at risk.
Moreover, some women will bleed during pregnancy.
 
It is believed that if an expectant mother offends the gods, she will
feel sleepy all the time or is unable to sleep, and she always falls
sick. If the foetus offends the gods, it might lead to a miscarriage. It
is believed that moving out or moving furniture is taboo. Meanwhile,
nailing and hammering at the pregnant woman’s home will also cause her
to produce a disabled child.
 
The Chinese refer to the Chinese Almanac Tongshu to see where the
Foetal God h is every day. They will avoid touching the place where the
Foetal God is. Usually, the places where the Foetal God is include
doors, stoves, pestels, mills, kitchens, stores, beds and toilets. In
fact, stories about the Foetal God is mainly meant to advise pregnant
women to be careful and avoid moving heavy objects.
 
Once a pregnant woman offends the gods, a stack of joss papers, with a
bowl of water on the papers and a knife on the bowl, will be placed on
an altar for three days. The Chinese call it 壓土 (soil
compaction).  Three days later, they will have a 謝土
(thank-the-soil) ceremony outside the house. They pour the water on the
ground and pray with joss sticks and candles before burning the joss
papers.
 
In addition to avoiding offence to the gods during pregnancy, the gods
are to be appeased within 40 days after the birth of the baby. When the
baby breathes heavily with the skin around its lips turning green, the
gsoil compaction h ceremony must be held immediately. Otherwise, the
baby might die.
 
Other than the gsoil compaction h ceremony, some will seek help from
Taoist spell masters to get a talisman to protect the foetus and the
expectant mother.
 
An expectant mother should seek proper medical treatment when there are
symptoms of miscarriage. Folk methods mentioned above lack scientific
basis and are only for reference purpose as these methods play a role in
pacification of the parties involved. (By LI YONG QIU (李永球)/
Translated by SOONG PHUI JEE/ Sin Chew Daily)

MySinchew 2008.04.14

禮和禁忌

传统守孝期间,孝眷不可参与任何红白事,尤其家里安奉灵桌的。

守孝期間是否可以參與人家的紅白事?人們往往會認爲這是“斑當”(馬來話pantang。禁忌之意),不能爲之。其實這是傳統儒家的“禮”,不是禁忌。

禮與禁忌往往被人混淆,比如戴孝者被認爲“骯髒”,如果去人家的婚事,會帶給人家不祥。這屬於“禁忌”,這種解釋是不對的。我們的“禮”告訴我們戴孝者不可出席人家婚事,是因爲戴孝是喪事,婚事是喜事,既然戴孝就得遵守禮儀,不出席任何喜喪事,爲長輩戴孝是大事,任何事都不得參與,並不是因爲不祥的禁忌而不可出席人家的婚禮。

《禮記•曾子問第七》有這麽一段:“孔子曰:‘三年之喪,練不立群,不旅行。君子禮以飾情,三年之喪而吊哭,不亦虛乎!’”(孔子說:“身有三年之喪,到了週年祭改服細白布冠的時候,也不跟衆人一起站立,也不跟衆人一起走路。君子通過禮儀來體現感情,自己家有三年的重喪而去別人家裡去吊喪哭泣,這豈不是虛僞麽?”)【1】古代守孝規制是不可進行任何事情的,但是這些古代的規制許多已經難於適應配合現代社會了。

徐福全著《台灣民間傳統孝服制度研究》(663-664頁)裡,就對喪制之哭泣、衣飾、飲食、居住行止及其他做了大量田野調查,其中對於紅白事的規制,这裡摘錄一些供大家參考:“守孝之人不可去歡樂場所、電影院,也不宜前往寺廟,四個月之內不可參加任何應酬”;“居喪不應酬,凡親朋殺豬公、娶新娘皆不可去。昔人不對喪家發帖,今人雖發帖予喪家,喪家亦僅禮到而人不到。”;“帶孝時,喜喪事皆不可參加”; “守孝之人不參加別人之喜事,不賀禮亦不可吃喜宴。”;“百日以後,先到土地廟拜拜並告知,以後就可不避忌一般應酬。”台灣在這方面的規制顯得不統一,一些是完全不可以,一些又在百日或四個月後允許;至於賀禮也是有的不可給紅包,有的是不可出席卻可以給紅包。

清朝對喪制的規定,如大清律例即規定居喪期間,不得男女混雜、飲酒食肉、演戲、作樂、着吉服、赴宴、嫁娶、犯奸、別財異籍、薙發等,犯禁者或杖或徒刑。如今清朝早就不在,況且我國華裔習俗似乎不曾受到清朝法律限制。另一方面,民俗會隨着時間環境而演變,自然而然地走向符合時代的需要。我國的情況基本上與台灣大同小異,居喪期間是否可以參與紅白事之規定,也是不統一。田調發現有些人堅持一年後除靈合爐才可以,有些在百日後不等就可以了。尤其家裡供奉着靈桌(初逝者的暫時性靈位)者,根據習俗是不能參與紅白事的。可是禮儀不外人情,人家曾來你家坐夜吊唁及給帛金(奠儀),人家也曾經出席你家的婚禮及給賀禮。面對這種情況的確令人頭痛,難於抉擇。

在這種情況之下,閣下可以基於人情而參與,也可以基於“禮”而拒絕參與,或者人不到禮(錢或禮物)到,所作的決定均悉聽尊便。個人認爲設使能夠的話,以一年後爲最好。倘若不能的話,最少在四十九天過後才參與吧。至於守孝期不能看戲、聽歌等娛樂活動,近年已經被許多年輕人所不懂,守此制者愈來愈少了。

台灣學者徐福全的研究指出,喪制的目的是在約束孝眷們摒除享受玩樂的心情,一方面在氣氛上能夠和親人死亡這件悲傷的事情相配合,一方面能因守制免除許多俗務而有更多的時間去治喪與追思親人之恩德。就人類學的生命儀禮理論而言,喪期內守制,暫時放下俗務離開社會生活的一般軌道,過這種分割的生活的目的,並非要讓這個家庭(族)與社會脫節,而是要讓他們有較充足的時間與專一的心情好作心理調整,以便喪滿除服之後重新踏回社會,能走得更穩健。(《台灣民間傳統孝服制度研究》666頁)

 

星洲日報《星洲廣場•文化空間》【田野行腳】專欄,圖文:李永球。2010年5月2日

修訂於2010年5月11日

【1】王文錦譯解《禮記譯解》上,256-257頁

日本的入殮師

日本与我们一样有棺前一碗饭(脚尾饭),也是将筷子插在饭上。

我们传统的孝眷为先人洗浴,日本也有这个风俗。

邱涌耀導演送來一片日本電影《入殮師》,叫我一定要看。觀後覺得是一部好電影外,也對日本喪禮有了一些認識。

原來日本有專業的入殮師,所謂入殮師,就是為逝者沐浴(擦拭身體)更衣、化妝並將尸體移入棺材內的工作者。影片里的入殮師非常專業,極有禮貌,入殮師是一種被人輕視的職業,令人欽佩的,日本在這方面能夠訓練到這般的專業水平。

男主角在工作時,會先向尸體上香行禮,再以一件毛毯覆蓋在尸體上,才脫下穿在尸體上衣服,然後以此件衣服覆蓋在尸體上,接使用有消毒液的棉布擦拭尸體,全身擦拭乾淨後就更換另一件衣服,更衣時他本身先反穿逝者衣服才穿在尸體上,此反穿方式與我國華人傳統的“套衣”風俗一模一樣。然後讓孝眷逐一給逝者擦拭面部,這一點就與我們的小殮“沐浴”儀式一樣了。最後為尸體化妝,男性還得為之刮鬍鬚,完成後才抬入棺材里。

觀看整齣電影的入殮儀式,男主角也不停調整尸體的雙手及頭部之姿勢,並以棉花塞進尸體的嘴巴里及以條狀脫脂棉塞進尸體的肛門,不讓體液流出來。工作時,家屬在旁觀看,為了保護逝者尊嚴,完全不可暴露逝者的身體,電影中的入殮師細心周到,令我萬分敬佩。同樣的,我們在為行動不良的老人穿尿片時,也得顧及其尊嚴,以布巾遮蓋下體。

根據入殮師的解釋,擦拭尸體可將病苦、痛苦、煩惱等一切擦淨,同時,也具有為逝者到陰間之前洗一個逆產澡的意思。至于孝眷為逝者洗面的儀式,含有告別的祝福。還有,日本人入殮時多數是穿民族服裝的和服。

曾經參與一場入殮儀式,逝者是一位老婦女,逝世時兒子們親自為她擦拭身體,後由土工抱入棺,這時候我無意中發現尸體的褲底都是屎,就這樣入殮了。可見我們的浴尸沒有日本的專業。人們都希望死後也是乾乾淨淨地走。可是人死後大小便就失禁,褲底的大便實在令人不舒服。所以,我們是否也需要專業的入殮師呢?

電影里發現日本的靈堂是以白色為主,門外貼上白紙黑字“忌中”的告示,書寫通夜、告別、出棺時間。一對白色黑字大燈寫“御靈燈”。靈桌有白色的糕,水果、白色的花、3杯水(應該是茶?)、白色蠟燭(只一枝,也有兩枝的)、香爐(燒黑色的香)、一碗插一雙筷子的白飯。出殯時還有紙幡等紙糊祭品。當見到插筷子的靈前一碗飯,我是很感動!

日本雖是先進國家,卻在喪禮上依然堅持愛護傳統,反觀我們華人逐漸放棄自己傳統了。就如我們也有祭拜靈前一碗插一雙筷子的白飯。可是某宗教為了鏟除這個傳統,竟然在宣傳冊子捏造說是一位母親到刑場為即將行刑的兒子送最後一碗飯,當趕到現場時兒子已經行刑了,她就把筷子插在飯上祭拜之,所以說這是拜行刑犯人用的,禁止人們也拜插筷子的飯。這是毫無根據的傳說,是編造出來貶低我們傳統的。實在令人遺憾!

日本人自豪地認為中國漢服、唐朝建築和音樂均被他們給保留下來,而中國的漢服早在清朝就被消滅了。所以要認識這些中華文化,還得到日本去。而今我們的喪禮逐漸被佛化喪禮取代,或許將來要認識我們的喪禮,也得前往日本去“認祖歸宗”矣!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李永球(2010年4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