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民间的苏亚松传说

峇东马来土酋的城堡,如今是霹雳历史博物馆。

土酋城堡的古代城墙。

曾经在本栏及纪录片《峇峇球》谈过太平峇东(Matang)苏拿督庙主神苏亚松的历史及传说。他的传说故事有两个版本,一是流传在华人民间,另一流传在马来民间中。最近获得一份由慕斯达发(Mustafa Hussain)撰写的《Sejarah Matang Dalam Cerita Lisan》。该文向马来社会做了Panglima Ah Chong(苏亚松)的口述历史,原来马来与华人民间的苏亚松传说竟然有这么耐人寻味的迥异之处。

        或许大家已经忘记了华人民间的苏亚松传说,这里再简单重复一次。传说苏亚松从中国南来峇东当个农夫,有一天获得一只老山猪吐出修炼多年的宝物“山猪鍊”相赠,从此有了刀枪不入的神通力,他当起强盗劫富济贫,英政府恨之入骨就捉了他,将他打杀枪击浸水也不死,最后其妻说出宝物护身之故,洋警官起了贪念觊觎宝物,要他献出宝物,当他取出山猪鍊时,山猪鍊飞往峇东河变成白鳄鱼而去,苏亚松因此就被处死了。白鳄鱼因为憎恨洋人所以只吞噬洋人。大闹港门,英政府无法,只好封赐苏亚松为拿督公(土地神),从此才平静下来。当地居民立庙奉祀他,他是给洋人处死的,庙里不准祭拜西方洋人的物品,传说有人以洋酒祭拜,结果酒瓶自动爆裂。

        马来民间的有关传说是怎样的?下面我们来分段阐释之。

慕君的文章提到“苏亚松从小就拜默巫师为师。默巫师教会了苏亚松刀枪不入的种种神通力量,经过拉律暴乱后苏亚松便到了峇东。当时的苏亚松把马来人当成自己的亲人看待,还为马来人战斗。他已经成为马来社会的重要人物。老一代的马来人都称呼华人为ah chong,这就是当初传下来的。”

华人民间的苏亚松神通力来自山猪鍊,马来民间是马来巫师教导而有的,而且苏亚松与马来同胞情同手足,为他们而与华人战斗,这是华人民间所没有的传说。
       
该文说“曾听过老一代的说,中国和日本打仗时,中国人靠吃木粉、木屑、腐烂的木为活。在马来人和华人暴乱的时候,因为苏亚松被华人的甜言蜜语哄骗走了,马来人没了靠山,只好逃到山里去,也是吃木粉、木屑、腐烂的木及喝树里的水为活。”

这一段的传说有趣,中国抗日时期真的有吃这些东西吗?我国深山里植物很多,即使吃树叶树皮,也不需要吃木屑或腐朽木啊!而且传说里苏亚松是个不仁不义之辈,因为华人的甜言蜜语而背弃马来同胞,倘若真的如此,苏亚松就是一个无情无义之辈,人所不齿!
       
该文说“后来有的马来人逃到土酋的城堡去,城堡里有大概百位马来人,但是那个城堡不高,只是7尺罢了。因为之前的华人开伐了城堡的红树。海水涨起时在城堡的马来人只能往上跳。老一代的说,当时很多小孩都淹死了,很残忍,这也是马来人和华人的敏感点。”

如果海水能够淹进城堡,那肯定非常骇人之潮,整个峇东村就一片汪洋了。淹水是因为华人开伐红树吗?北霹雳的红树林是世界上保护最好的红树林,砍伐者都必须拥有执照,每砍伐一棵,树林局就重种回一棵。把淹水套在开伐红树上,这样的传说的确令人费解!(下周待续)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李永球(2010年9月19日)

太平跑馬場

照片由刘耀华先生提供

英國人殖民統治我國後,也將英國的各種休閑娛樂帶到我國來,賽馬(跑馬)活動是其一。昔年的英國人喜愛賽馬,許多名流包括華人富豪均是著名馬主。

太平的跑馬場歷史已逾百年,據說最早設在郊區。目前該地名猶叫“跑馬埔”(Lawan
Kuda)。後來跑馬場搬遷到太平山腳下(即今華聯國民型中學處),佔地頗廣。每當賽馬的日子,名流聚集,紳商競技,名駿馳騁。可惜好景不常,太平的經濟逐漸衰退,賽馬場也退出太平的歷史舞台。

二戰和平初期,太平跑馬場改為政治扣留營,扣留戰敗的日軍,他們每天被罰到街上倒大便。日軍送回國後,就專門扣留本地政治犯,華社俗稱“太平院”。

當年左派思想盛行,太平院的政治犯以華人左派為多,管束也比較自由,營方允許將政治犯帶到外面工作,經常也會有一些體育團體到來作體育競賽。

大約在1967年,太平院搬走了,這裡的土地被劃分予數間學校,華聯國民型中學是其一。

圖為1950年3月12日,華聯中學中三“黎明”籃球、乒乓和羽球隊出征太平院,拍攝於該院里的茶會。(照片由劉耀華先生提供)

星洲日報/老照片說故事.峇峇球(李永球).2010.09.12

峇東和港主

峇东河对岸尚有几家炭窑公司在经营

牛弄的原址已经见不到牛弄,现在是峇东二关新村

霹靂太平的峇東(Matang)漁村也有港主?這一點幾乎很多人不知道。港主這個名稱在我國采用已經有數百年之久。峇東的港主並不像某些地方的港主獲得統治者的港契委任書,它其實就是地方上的領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這樣被華人民間稱為港主。

峇東是太平最老的港口,昔年進出太平,只有這一條海上之路,人們從檳城來到太平,就在峇東登陸,再乘馬車等交通工具進入太平。直到1885年我國第一條鐵路建成,即從太平到砵威(十八丁)的火車通行,峇東港口才逐漸由砵威取代。雖然如此,峇東港口依然有一個“牛弄”(倉庫,馬來話gudang),還是有貨船來往上下貨物。在19世紀末葉的牛弄管理人是邱天仁(?—1956年,祖籍福建漳州海澄新江),他也就是峇東第一位港主,夫人李美娘,育有3子3女。邱氏在峇東除了經營牛弄,也是一名炭窯頭家。

一些人對歷史不了解,竟說炭窯業是日本人在日據時代從泰國帶進來燒火炭的技術,並開始在北霹靂沿海經營。殊不知我們華人早在日據之前就在燒火炭,從事炭窯業了,邱天仁就是其中一位戰前炭窯業經營者,同時期的峇东炭窯老板尚有陳性毝及吳同成。

大概在上世紀二、三十年代,英國人將彎曲的峇東河改為直線,雖然省下時間及縮短航程,可是因此導致峇東河的泥沙淤積,河床愈來愈淺。舯舡不能進入,牛弄也因此煙消雲散。日據時代,太平聞人王鼎碧因為在福建會館對面的住家被日軍征用,在牛弄處蓋起一間浮腳屋。大約在1971年,位于外島的峇眼漁村漁民集體搬遷,移到牛弄原址居住,牛弄也就成為今天的二關漁村了。

當河床淤積,運載米糧等商船不再進入峇東後,峇東就從此從歷史港口光榮退休。在邱天仁掌管時代,他的下屬均是來自福建泉州晉江東石鎮的人,這班碼頭搬運工人後來大部分移居太平市,當時他們聚居在峇東,所以就在當地成立了“仁和公所”,這是屬于鄉鎮級的地緣組織,也是峇東唯一的地緣性組織。

邱天仁為人古道熱腸,見義勇為。日據時代,峇東有5個漁民,即溫文普、黃則信、李亞望、李亞眉、陳亞嫻被人誣賴為海盜而扣押在檳城監獄,5人在監獄里被錫克及印裔警方人員毒打。尤其黃則信遭受殘酷的虐待,受不了以叉子刺喉嚨自殺,幸大難不死。邱天仁獲悉後自告奮勇,親赴檳城營救這些同鄉,可是一位印裔日軍警方人員狼假虎威,連他也扣留,對他毆打。最後幸虧獲得親友搭救,一伙人才放出來。日軍獲悉他們被冤枉遭毒打,允許他們報復毆打這班警方人員,邱氏等數人吞不下這口委屈,就以拳頭揍了這班日軍爪牙幾下泄恨。當溫文普回到峇東的家,其長輩準備了烘爐火令其從上跨過,並吃面線雞蛋討個吉利,驅除不祥!(專訪溫華)

邱天仁晚年時,港主地位就由另一位峇東人林光興取代,他懂得英文,人們面對政府事務不能解決,紛紛拜托他幫忙處理。就這樣,林氏就代替成為港主。當然這些港主只是名譽上的尊稱,實際上乃地方上的頭頭,人們有事情都會尋求他們的幫助。

對于地方領袖,太平及北馬多數稱為“家長”,峇東這個“港主”稱謂是個特例!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李永球(2010年9月12日)

Columnist recalls the days of the lang-ting-tang men

IT was said that on the 15th night of the eighth lunar month, maidens
would wait anxiously at their doorsteps to have their fortunes told by
wandering minstrels with their quaint Chinese mandolins or yuet chin.

Based on the belief that the Moon Goddess was born during the
Mid-Autumn Festival, she could therefore cast her influence to ensure
that what the minstrels told would be accurate.

However, these
old-time minstrels or lang-ting-tang men as the Chinese would
have them called, have vanished in many towns in recent years.

Author
and newspaper columnist Lee Eng Kew from Taiping, recalled that for 10
sen in the olden days, women, young and old, could ask them on any
subject, be it a forthcoming marriage; when she would be blessed with a
good husband, a business deal or the sex of a baby about to be born.

“Children would ask to find out if they could succeed in the coming
examinations,” he said in an interview.

He said the minstrel
would then give the tassel of sticks hanging around his oil lantern at
the end of his yuet chin a sharp twirl.

“His customer
takes a random pick from them. On the sticks are written in Chinese ink,
titles of chapters from Chinese legends and history.

“The
minstrel strums his yuet chin and sings out the account of the
story and interprets the customer’s fortune according to the fate of the
hero of heroine in the tale,” he added.

Lee said he had no
problem learning to play both the yuet chin and er hu (also
known as the Chinese violin).

“I made up my own lyrics from the
many stories I read in the Chinese classics and legends,” he said,
adding that his songs would be in Hokkien.

Lee said he would
perform. with his yuet chin at the Mid-Autumn Festival Gathering
organised by the Taiping Hokkien Associa-tion’s Youth Section at the
Lake Gardens at 8pm on Saturday.

He said several youths would be
dressed in traditional Chinese costumes for the night while the public
could take part in traditional games to win Hokkien mooncakes.

http://thestar.com.my/metro/story.asp?file=%2F2010%2F9%2F15%2Fnorth%2F7033034&sec=North

東石人壟斷的行業

蔡长专先生

東石人,即祖籍福建泉州晉江縣(今晉江市)東石鎮的人。東石屬于小鄉鎮,乃著名的僑鄉。東石人在清末就因家鄉生活困苦而紛紛移民海外,根據中國10年前的資料顯示,東石鎮有人口10萬人,移居台、港、澳門及海外菲律賓、新加坡、大馬總計有20萬人。

東石人最早移民到我國的地方,是霹靂的太平。早在1883年,東石人就在太平成立仁和公司(公所),取“仁和”之名,乃因南宋大儒朱熹來到東石,發現這里民風淳厚,鄉井和睦,因而稱贊東石鄉為“仁和之里”。東石人南來太平最先從事什麼行業呢?

祖籍東石的蔡長專(81歲)先生指出,福建的東石是個靠海的鄉鎮,設有碼頭,鄉人有當碼頭工人的,給貨船上下貨扛“包頭”。南來太平最先從事的行業就是在峇東碼頭扛包頭,從貨船搬運貨物到倉庫,再以扁擔挑到市區商家去,十分辛苦。後來日益改善,以手推車(雞公車)運輸貨物,進而改以牛車,最後是采用羅哩(卡車)。因此,太平的羅哩運輸業就由東石人壟斷了。當然東石人也從事其他行業如雜貨業等等,但羅哩業主要由東石人壟斷。二戰日本南侵,太平淪陷後,東石人的羅哩幾乎全被日軍征用去。

他說,今天的羅哩運輸業已經非東石人壟斷,東石人退出運輸業的因素是因為子女多受高深教育,成為專業人士或從事其他行業,就對家族的運輸業不再感興趣。

在新加坡,東石人屬于少數幫群,卻執當地木業的牛耳。初期東石人在新加坡也是當碼頭工人,卻不是扛包頭的,而是搬運樹桐。蔡長專在8歲時(1937年)隨父親南來新加坡,就曾到碼頭看鄉人搬運樹桐。當印尼或沙巴的貨船將樹桐運到新加坡外海,因為貨船吃水深無法靠岸,就將樹桐拋下海,再由其同鄉以小船搬運進碼頭。

蔡長專說,浮起的樹桐就以繩子捆綁一起如一串爆竹般,再以船拉到碼頭。一些質量佳的木材則會下沉海底,這就得由人潛下水去吊起來,故稱“吊柴”。東石是靠海的鄉鎮,鄉民多識水性,善潛水。吊柴工人下到數十尺深的海底以繩子把樹桐吊到小船邊,再下去將第二根吊上來綁在另一邊,如此不斷重復到了大約左3根,右3根取得平衡時,才將船開進碼頭,這些下沉的木材是被吊高在水面下半浮沉拉進來的。當時在新加坡的東石人都當碼頭的吊柴工人,除了一家周姓的懂得冶銅制造燒炭的銅熨斗外,還有一位駝背姓葉,俗名“貓老”的殘障人士,因為殘障不能潛水游泳而經營船上“咖啡店”,即在船上經營泡咖啡煮飯面等飲食業,專門賣給這些吊柴的同鄉工人。此外,東石人完全不涉及任何商業,是靠苦力勞動來賺取血汗錢的困苦一群。吊柴工人整個白天在海上,須依靠潮汛的退潮和漲潮來工作,尤其等待漲潮才能駛船入港。

數年前,蔡長專在新加坡仁和聯誼社講話時,說出當年目睹先輩從事吊柴工作的辛勤勞苦,年輕一輩十分驚訝,才知道第一代移民先輩們的辛苦。而今年輕一代生活舒適,經濟富裕,工作輕松,今非昔比,然飲水思源,當緊記昔年先輩的勤勞才有今天的成果。

早在1910年,東石籍的碼頭工人在新加坡成立“東興社”(仁和聯誼社的前身),1920年改名為“仁和軒”,除了聯系南來的鄉親,租賃的會所也成為剛南來鄉親暫時棲息之所。那時的東石人均靠勞力生活,到了日本南侵,新加坡許多板廠的老板罹難身亡,東石人才由碼頭工人轉為經營板廠,進而進軍其他行業。今天,東石人掌控當地大部分的木業。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李永球(2010年9月5日)

太平中華賽球別墅

太平中華賽球別墅是一個已經煙消雲散的華團組織,其歷史難于考查,從一些文獻大略知道它是在20世紀初葉至中葉期間,在太平出現的一個屬于華人的體育團體。當年的華社領袖如杜榮和、黃安宗(會長)、薛福明(名譽會長)等均是其主要的領導層。

這一張是當年遺留下來的珍貴老照片,乃團員們出征比賽凱旋歸來所拍攝的,中間桌子上面擺放閃閃發亮的獎杯,領導層坐在前排,當中只認得一位,即是坐者左起第五位,他是著名華社領袖杜榮和局紳。

中華賽球別墅在太平的地址不詳,從照片中也看不出是座落在哪一條街上。其古色古香的傳統建築,早期典型的門、窗及風窗,還掛一對傳統的燈籠,當放大來看時,發現燈籠有兩排文字,上排半圓形、下排橫排,以英文書寫“CHINESE SPOPTING CLUB TAIPING”。傳統燈籠也可以書寫英文,真的是中西合並,趣味盎然!

星洲日報/老照片說故事.峇峇球.2010.08.29

會黨組織——錦和軒

太平复盛有限公司,曾经是马来笔友俱乐部,亦是洪门会之锦和轩的会所。

蔡立豪君在《星洲廣場》的“道听圖說”專欄撰文介紹〈筆友會太平〉(6月13日),文說
太平古打律的一間“太平復盛有限公司”曾是馬來人的筆友俱樂部,1934年11月11日,第一次泛馬馬來人筆友聚會就在這里召開,會員包括了幾位早期的馬來文學先鋒及政治人物。

其資料乃出自《太平——永遠和平的城市》(TAIPING—Town of Everlasting Peace)的古跡導覽小手冊。此手冊由檳城文史工作者編撰,編輯雖是華人,卻是受英文教育的,而且不是太平人,對太平華社的歷史就顯得生疏了。

現今的太平復盛有限公司,曾是馬來社會的馬來筆友俱樂部。在華社呢?它曾是太平錦和軒的會所。
錦和軒是一個秘密幫會組織,屬于洪門會,會員均來自福建晉江東石鎮的人。大概在19世紀初葉,這個組織在太平出現。它不是太平主要的會黨,知悉其史的太平人寥寥無幾,一些老太平听都沒听過錦和軒這個組織。這也難怪,畢竟它是個秘密組織。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嗣後英政府重回我國恢復殖民統治,百廢待興,英政府忙于對付馬來亞共產黨的龐大勢力,一時間無暇顧及會黨之事,後來甚至利用會黨來對付破壞馬共。那個年代,秘密幫會特別興盛,紛紛借尸還魂在各地如雨後春筍般冒起。錦和軒也不例外。它就租下現今的復盛有限公司這間建築物作會所,掛起錦和軒的招牌,假借發揚福建“南音”的傳統古老音樂掩人耳目,暗中搞洪門會活動。迄今仍然無法查獲錦和軒的領導層及會員等其他資料,內政部應該有收存這些檔案吧。

晉江東石鎮的人熱愛千年音樂——南音,他們將故鄉的音樂及戲劇如梨園戲、高甲戲帶來太平,使到這些千年文化在太平落地生根,這都得感謝這些東石鎮的前輩們。錦和軒經常管弦齊鳴,配上南音歌唱,弄竹彈絲曲不盡,余音繞梁達三天!

當英政府解決了馬共的強大政治勢力,就輪到處理會黨的事情了。會黨黨徒畢竟屬于烏合之眾,缺乏遠見,沒有政治意圖,所以兩三下子就把他們給碾平了。大約在1947年的某一天,政治部的人員突擊搜查錦和軒,負責人聞風逃之夭夭失去蹤影,從此會員裹足不前,不久後,錦和軒因陷入無人管理狀態而宣告“壽終”!

已故蔡瑞宗先生曾說,錦和軒是晉江東石鎮人的會黨組織,東石人在太平人多勢眾,雖然他也是晉江人,卻不是東石鎮人。某次其親戚與某位東石人發生誤會,錦和軒的人為之強出頭,可是蔡氏也是“益和”(屬洪門會)中人,雖然他們極其凶悍,當知悉其背景後也不敢生事,最後不了了之。

這間叱吒風雲的建築當今業主蔡崇美說,在已故王千枝“做縴口”(福建話zo cing kao,給人介紹房地產等買賣)下,其已故父親買下它,修理後大約在1955年,他們一家就搬進去住。那時的房子較馬路低很多,修理時將之抬高3英尺,即將整間馬來式的浮腳屋柱子一根根抬起來墊高,另外在門口處作些修改,其余均保留原狀。他曾經見過錦和軒的牌匾,已經有些腐朽,後來就丟棄了。

一間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房子,卻是一個特殊年代的見證。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李永球(2010年8月29日)

人人常講“好曉”

《闽南话漳腔辞典》收录“好晓”这个词,注明是粗话。注意看“晓”字,是个生僻字。

早前,林冠英在檳城演講時因為講了“好曉”(hao siao),報章新聞說他在“爆粗”,導致他公開道歉。嗣後,蔡細歷公開講話時,特地再講“好曉”,卻沒什麼反應。有新聞從業員在報章說,好曉在檳城是粗話,在南馬並不屬粗俗話語!

好曉一般多寫作“囂曉”,“曉”在福建話相當于華語的“精液”。台灣在這方面的研究有說,好曉乃“好笑”之轉音。好曉源自“囂搦”(hao lak,含有胡說、假的、不真實、做事不實在等之義)這個詞匯,民間將之粗俗化,就講成“囂曉”。

以前北馬民間,好曉只在男人口中溜出,一般女人都避忌之。那時候人們都知道好曉是髒話,然而,經過經年累月的沖刷,好曉逐漸跨越界線,婦女也開始接受它,大家大講特講,它也由“黑”轉“白”,被普羅大眾接受了。雖然說語言有“語境”這回事,一句話在某地是髒話,可能在另外他處卻沒這個意思。比方說“哭爸哭母”,在我國是指沒禮貌的大聲叫嚷或漫罵、發牢騷之意思,基本上以它罵人是沒什麼問題的。可是在中國福建泉州一些地區,那是指父母逝世了孝子在哭泣,這句話在當地是咒罵人死了父母,屬于避忌語,以它罵人是會挨打的。

同樣一句好曉,真的北馬屬于粗話,而南馬不是嗎?我不認同。北馬的女人都經常把好曉掛在嘴上了,連友族同胞也愛講。倘若是粗話,早就被人們避諱了。說穿了,那是因為人們已不知道它是粗話,所以才經常說出來。當我問年輕一代的,好曉是什麼意思?通常他們都不知道,當我告知曉就是精液時,他們才恍然大悟!所以,南馬北馬的好曉同樣屬于髒話,只是人們多數不了解其義而不再避諱。

當一句髒話經常從人們口中說出,或者人們已經不曉得其原本意思時,那麼其“髒性”也會日趨減少而普遍為人們接受。就以粵語的“咸濕”來說,它源自男人陽具的潤滑液,當為男人口交時,就會有“又咸又濕”的感覺,因此,咸濕就成為粵語的“好色”之詞。它是非常髒的一句話,可是普羅大眾幾乎都在講啊。就是因為人們已經不知道它是髒話,所以就“人云亦云”,久而久之,約定俗成了也不覺得它是粗話,人們也不避忌而公開講之。還有“笨七”(愚笨)也是粗話,卻見人們經常在言談中采用。

民間的髒話無所不在,許多已經被人們接受,大家也不知道它原為髒話,經常講出來也不會難為情。好像福建話“圓抑扁也唔栽,說到有來有去!”(事物是圓的或扁的都不知道,卻說得天花亂墜。)這里的“圓抑扁”,就是指女人的陰道。你說它是圓的,它似乎是扁的,說它是扁的,又似乎是圓的。總之,它可圓可扁,亦扁亦圓,說不出一個所以然!

還有“為之亡國”,是指一個人為了女人(性)而瘋狂,導致生活萎靡,耽誤大事。這里的“之”也是指女人的性器官。此外,北馬民間孩童的諺語“應該(活該)very good,紅毛含朱律”,所謂紅毛含朱律(雪茄),影射口交之義;北馬譏笑小孩暴露身體的童謠“羞羞羞,蝦無須,吃雞肉,搵豆油”,這里的“蝦無須”原指蝦子沒有長鬍子,卻暗指孩童未發育,沒有陰毛。其他經常出現在民間社會里的粗話,多得不勝枚舉,請參見2007年12月23日本欄拙文〈“肚懶”怎樣寫?〉。

粗話無所不在,完全滲透在民間的生活之中,就看你怎樣看待之!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李永球(2010年8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