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七天門開

六月初七天门开,槟城天公壇上香的信众极多。(图:李永球)

到天公壇进香的进香团。(图:李永球)

農曆六月,有兩個傳統節日逐漸鮮為人知。一是六月初六的“曝布墨”,一是六月初七的“天門開”。

有句福建民諺說︰“六月六,皇帝曝布墨。”那是說,六月初六這一天,皇帝天子也將衣服及書畫等物品,拿出來晾曬。在民間,六月初六當天大家將冬天的衣服及被單書籍字畫等取出晾曬,可防止物品生霉爛壞。(專訪溫鑽華,太平)即使我們馬來西亞沒有冬天,將床褥等物晾曬也是對健康有益的。古代六月初六叫做“天貺節”(貺有賜贈之義),也是個曝曬衣物的節日。

福建人俗諺︰“六月初七天門開”。這句話的意思即天上的天門在這一天打開,凡間的人們可以通過膜拜向上天祈求,玉皇上帝會賜福給我們。每年的六月初七,我國北馬的一部分福建人有慶祝天門開。上世紀80年代之前,尚可見到北馬福建人家會在住家門前擺起香案,案上有許多祭品,案前系有桌彩,案旁綁上一對甘蔗,宛如正月初九天公誕一般的祭祀玉皇。80年代過後就逐漸式微,到了今天,一般只是準備數樣祭品簡單膜拜而已。

在中國福建的同安、廈門、石獅及台灣等地,也是有慶祝六月初七天門開。網上維基百科有這麼介紹︰“道教廟宇往往請來道士設醮答謝天公,這稱之為‘做半年’。做半年與天公誕都是祭拜上天的隆重典禮。民間傳說六月初七日是玉帝成道稱帝的日子,這一天天門大開,三界十方神仙都要上天為玉帝拜賀。而民間百姓往往趁這一天,祭拜天公,一來酬謝天公半年來的保佑與賜福,二來乞求天公感念誠意,繼續降福降貴。”

而今,檳城升旗山麓的天公壇在每年六月初七仍然大事慶祝天門開,是日從子時開始就有香客及進香團到來。最特別的是“進香團”,均是檳城多座宮廟派出的進香隊伍,他們持了許多神像、法器、旗幟、祭品,一路敲鑼打鼓走上天公壇,有些有乩童或道士隨隊前往。到了天公壇,祭拜一番後就舉行各自的儀式。

一些進香團是集體跪在天公壇大殿玉皇上帝前誦經念咒,一些是乩童負責處理法事或道士誦經祈福。有些宮廟則舉行“請火”(或稱為“接火”)儀式,即在玉皇之前把帶來的香爐之火點燃,再將之帶回去。如此熱鬧的祭祀直到初七下午,香客絡繹不絕。

檳城天公壇供奉玉皇上帝外,尚有南斗、北斗星君,太陽、太陰星君,太乙救苦天尊,二十八宿星君,三清祖師,風、雷、電、雨神及靈官大帝等,歷史已逾140年,是典型的福州傳統建築物。每年3次慶祝玉皇聖誕,即正月初九、六月初七天門開及十一月初七。

天門開在我國民間的祭祀式微之際,幸虧一些宮廟保持了這個傳統。民俗傳統仿佛古建築,失去一個就如倒掉一座,保持多一個傳統民俗,就增多一項我們的民俗文化,也刺激了多個行業的經濟動力。每年的六月初七天門開,大家不妨到天公壇或自家門前膜拜,天上的門一年只在此日開啟,據說是日的祈求比較易于實現。我們向神明有所祈求,就是給自己一個積極的推動力,會增添我們的自信心來達到自己所要的目標,做起事來就事半功倍了。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图文:李永球(2011年7月17日)

日據時代的搶匪幫

罗宽平先生,现为太平市福生堂药店老板

日據時代有一種數十人集體出動搶劫人民的匪幫,活躍於霹靂一帶。在前抗日軍人士的回憶錄里,曾經閱讀到很多這方面的資訊。

阿都拉西迪著《抗英戰爭與和平》里記述︰“那時,也有一股自稱是‘國民黨第四部隊’的強盜集團在當地活動,他們瘋狂地干下搶劫和強姦的罪行。另一方面,他們也假裝抗日。由於他們知道我是青盟盟員,想要利用我,就常常來和我商談問題,我趁機向他們提出必須真正抗日,不能對人民施加暴行,他們只是表面應付而已。由於強盜部隊的上述暴行嚴重危害人民,因此第五獨立隊駐在蘭玻的部隊便找強盜部隊談判,結果達成協議,其中一條是他們的部隊不能進村,並停止一切危害人民的活動;而人民抗日軍方面則為他們提供糧食及物質支援。但是,他們不斷違反協議,於是五獨負責人便派了一個華族干部和我一起處理這個問題。我們找他們談判,嚴正指出他們違反了協議,氣氛異常緊張,雙方都拔出了手鎗,但最後他們終於重新同意遵守協議,這樣我們就為當地人民解決了一個重大問題。”

上述的蘭玻,位於霹靂怡保和安順之間的一個小鎮。這一幫匪徒,活躍於霹靂中部一帶,據知,他們本是會黨之徒,多是廣西籍人,利用國民黨之名為非作歹。和平初期,曾經在大直弄活動,參與當地的洪門會對抗抗日軍。這一幫搶匪如何搶劫呢?這裡訪問一位曾經遭遇搶匪的人士來述說當年的經過。

羅寬平先生,1938年出生於霹靂,祖籍大埔客家人。大約4歲時的1942年,他與父母及叔父等家人住在霹靂江沙與玲瓏之間的一個小鎮“三十七碑”(KUAK),父親羅華新經營雜貨店“振和”,母親劉亞六。三十七碑以廣西人居多,居民以農業為生,栽種橡膠樹、煙葉等,附近有個淡邦湖,生產西刀魚,馬來同胞以捉魚為活。鎮里僅有兩排店屋,大約卅間店屋經營各種生意。

羅寬平說,日據時代的1942年某一天深夜,忽然雜貨店外的街道上傳來多響鎗聲,接,匪徒就大力猛敲店門。大家知道事情不妙,其父馬上爬到閣樓躲藏,其叔父剛好不在家,僅有母親及4歲的他,以及幼小的妹妹。母親馬上開門,匪徒們以廣西話問其丈夫呢?她說赴外地去了。匪徒先要了煤油,然後將綁上麻袋布的木棍沾上煤油點燃,這些火把將街道照亮,他們就沿戶搶劫。母親交上錢財,匪徒嫌太少,便以火將門簾燒了,門簾馬上火燃燒,母親驚嚇得大叫,可是門簾燒盡了並沒有引起火災,這不過是嚇唬母親的。接,他們就搶了雜貨店裡的糧食,如米、油、鹽、糖等物。他們也要棉被(紅色毛毯),但被其母先一步丟進缸內浸濕,他們因此找不到棉被。一般上,匪徒會對男人動粗,對女性則不會,所以其父才躲藏起來,由其母親應付匪徒。這班匪徒大約數十名,作普通人的穿着。

翌日早上9點,日本軍警來到,把所有店裡的人叫到街上問話及錄下口供。事後其父覺得不安全,就結束生意舉家搬到江沙“隆幫”(寄居)親友家,數個月後父親也患上肺癆而亡。過後他們租了一位馬來同胞的土地栽種蔬菜為活,直到和平。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图文:李永球(2011年7月10日)

百年麵包店

怡保面包店近百年的木招牌

太平的“怡保”面包店外观

陈嘉雄手持犹在生产的第一代面包,左为开顶面包,右是接力棒面包,前为椰面包。

AEC電視台播出“老字號”系列節目,介紹本地多家百年的老字號商家。太平市也有老字號,超逾百年的只剩大約兩家,90年的還有4家左右,七、八十年的近10家。

“怡保面包店”是太平市其中一間老字號,創于1918年。創辦人是陳貴智,1881年生于中國海南文昌縣邁號市東尾村。貴智于1915年自家鄉南來我國,在太平古打律一家旁遮普人(俗稱孟加里)的面包店當學徒,3年出師,即在1918年于敏律開啟“怡保”面包店(IPOH
BAKERY),後來搬遷到也是敏律的現址地點。貴智晚年時把生意交給兒子如雲經營。1964年3月貴智逝世,夫人周林英。

如雲于1910年在海南家鄉誕生,並在家鄉受教育,後南來協助父親的面包店。他曾經擔任太平瓊州會館(今海南會館)會長、廣東會館副會長、華聯中學查賬、華聯校友會理事、陳家宗廟理事及太平醫院巡察員,逝世于1965年,夫人林蓮英。如雲育有6女2男,幼子嘉雄繼承其生意,並將生意擴大,成為本市面包業的翹楚。陳貴智及如雲逝世後,均埋葬于太平廣東義山。

早期陳貴智制造的面包僅有簡單的大約5個種類。即開頂面包(OPEN TOP,分為︰開頂黑面包BROWN BREAD OPEN TOP、開頂白面包WHITE BREAD OPEN TOP、開頂焦糖面包CARAMEL)、接力棒面包(法國面包,俗稱孟加里羅弟,BATARD)、小圓甜面包(SWEET
BUN)、椰面包(椰絲餡,COCONUT FILLING BUN)、四頭或六頭白面包(WHITE BREAD),一切制作全靠手工及火炭燒烤。如雲接手掌店時,有多加了一兩樣面包,其中有甜圓面包(SWEET ROUND BREAD)。直到孫輩嘉雄成為老板,才將面包多樣化,目前生產的面包有數十款式,蛋糕也有數十種類,餅干則有兩個種類。昔年的包裝不像如今的塑料袋,全是以防油紙(GREASE PROOF PAPER),紙上印刷公司的招牌及標志,當年承印該店防油紙的印刷商是太平的“商務印務館”。

嘉雄說,舊時生產種類少,是因為缺乏原料,到他接手後,原料容易買到就將面包蛋糕多樣化了。而且他在1978年舍棄火炭燒烤,采用了煤油爐,並逐步引進機械生產。目前該店尚在生產的第一代面包尚有3樣,即開頂面包、接力棒面包及椰面包。每天都有很多的面包販(以印度同胞為主)到來該店買取面包再到各區沿街挨戶售賣。

昔年南來我國的海南人,以給洋人當廚師為主,因此海南人壟斷的行業都與洋人及飲食有關,諸如西餐、面包、咖啡店、咖啡粉、加椰醬及中餐業廚師等。

老字號宛如舊建築,近年來太平市的舊建築一間間拆除後又興建新的,老字號也是面對同樣命運,一間間收盤結束營業,又冒現新的商號。面對競爭劇烈的現代商業社會,一間店可以經營近百年猶是如此興盛不衰,生意依然興隆,怡保面包店走過93個年頭,傳承了3代人,可謂是個奇跡。可以這麼說,太平的市民(包括各族群)都是吃怡保面包店的面包長大的。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图文:李永球(2011年7月3日)

預言家及世界末日

最近,一位朋友傳來一則手機短訊,說某手機公司向日本地震災區發送短訊費一億,只要把此消息轉發給10個人,你的手機會馬上自動免費增加49令吉。而且括號說“據我朋友說是真的,試後可查手機存額”。我一看此短信就知道是騙鬼的伎倆,可是朋友卻上當了,雖然受騙了,他卻認為發了10通短信,這些錢捐給日本災民也是行善啊,問題是連這個也是假的。他對於這些東西就是深信不疑,真的愚笨死了!

西方基督教廣播公司家庭無線電台的負責人康平(Harold Camping)預言5月21日下午6點,審判日(世界末日)到來,當天聖潔的神將會到來審判。雖然他已經無數次地被基督教領袖和無神論者譴責,但他還是堅持當天就是世界末日,會有很大的災難發生。5月21日距今已近一個月,世界依然不停轉動,平安無事,其預言不準,當然貽笑天下了。

類似的末日預言層出不窮,就像數年前南亞大海嘯過後不久,在大馬中文電台節目里,某一晚有位女性電話發言說她“看到”檳城將會在不久遭遇一場大海嘯,整個檳城夷為平地,她一面說一面哭,要大家快點逃命去,友人聽到廣播連雞皮疙瘩也站立起來,相信這是將會會發生之事。只有我嗤之以鼻,到今天,檳城還不是安然無恙嗎?她所謂的“看到”,只不過是一種幻覺,她卻把它當真,實在無聊!

無獨有偶,也是數年前,一位基督教牧師出光碟預言說某月某日檳城會爆發災難,叫人們快點逃命,那天真的有人驅車到半島逃難,結果過後無事,當受到人家譴責時,她改口說光碟僅供教友參考。

數十年前新加坡有位自稱佛教居士者,曾到大馬各地說法,後來愈說愈離譜,竟說到大災難去,預言某月某日在新加坡會發生大災難,叫信徒把錢財地契等交給他保管。當預言時間一過,新加坡猶是安然無恙時,他就馬上給警方逮捕。新加坡政府對“預言家”的預言十分關注,預言不準就是妖言惑眾,導致人心惶惶,就得面對法律制裁。個人非常認同新加坡的做法,任何人都得對自己的言論負責,豈可隨口亂說蠱惑人心。

下三爛的預言家不勝枚舉,不準的預言當然為世詬病。末日預言沒完沒了,明年12月21日下午3點14分,又是古瑪雅文明的末日預言。不僅預言家,我認識的一些自稱能看到鬼見到神的“通靈人”,他們預測之事情也是不準的居多。

信仰有世界末日的宗教,因為宗教的深入人心,信徒就會一輩子都有這個念頭。不講世界末日的宗教,信徒自然而然地不會有這些想法了。佛道二教是不講世界末日的宗教,尤其道教更相信道法自然,一切法則離不開自然之道,對於大自然的災難仿佛地球在“生病”,陰極轉陽,陽極轉陰,風平浪靜之後,就會有狂風大浪啊。所以地震、海嘯、風災、火山等屬於自然災害,是一種自然現象,無需憂慮,更無關上帝或因果報應。火災、水災及地球暖化等某些災難則含有人為因素,可以加以設防。另一種是意外,比如隕石撞地球,那好比汽車歪離跑道,當然就會是嚴重的意外事故了。

世界末日來了?呵呵,無需庸人自擾,天塌下來就當被蓋,地塌下去就當棺材,就這麼坦然面對,大家不妨學我的灑脫,世界末日來了依然照吃照喝,先睡個大懶覺吧!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文:李永球(2011年6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