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前吃素,母子反目

曾經在本欄談過〈不要逼祖先吃素〉(2009年12月13日),結果引起幾位讀者的回應,其中有位說素食祭祖是愛心,不是強迫之意,並沒有用槍強迫家人一定要用素食祭祖,而是耐心解釋其原因和觀念。

言猶在耳,豈料今年7月8日的本報“新加坡”版的一則新聞,報導一對母子因為大兒子要給母親辦素食喪禮,母親堅持不接受而導致母子反目成仇。其母張女士說,其大哥剛去世不久,辦了一場佛教喪禮,她覺得人死了已經很慘,吃素很可憐,所以幾天前跟孩子說要辦吃葷的喪禮,以及要為她燒紙錢、紙屋、紙車等。沒想到吃素的大兒子強烈反對,堅持不要遵照這些習俗,對她態度惡劣,令她難過了三、四天,非常煩惱。因此在小兒子的協助下通過報章,揚言從此不認大兒子。

類似張女士被子女強迫死後拜素吃素的例子層出不窮,已經是很公開的事實了。當然,很多老人家都很委屈地接受,因為老了得靠孩子照顧,不听話就會引起孩子們的不悅。所以只好委曲求全,順從晚輩的意願了。

許多老人家都是傳統中華宗教信仰者,他們祭拜儒釋道的神明,甚至連印度教、泰國佛教等也都敬拜。但晚年時卻被孩子們改變他們的信仰,被孩子們嗾使信仰其他宗教。其實,他們基本上對宗教的信仰都不是很熱誠,孩子們為了本身宗教而說服他們,結果就紛紛改教,死後也就采用有關宗教儀式了。個人覺得不要改變老人家的信仰,這些信仰已經陪他們一輩子,就讓他們這樣跟隨傳統吧,尊重老人家就是最大的孝順與愛心。

這則新聞顯示我說的逼祖先吃素絕非虛言。而今舊事重提,乃希望大家學習尊重老人家。也很敬佩張女士的勇于抗爭,敢于向強迫她死後吃素的子孫說︰不!

另外,讀者在交流時經常會提到孟子說的︰“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此話往往被誤解為孟子提倡素食。最近閱讀《孟子》一書,發現此句於《孟子.梁惠王上》里宣王孟子的對話,王如何使天下歸?孟子說安撫百姓就行,並說出有一次有人有人牽一頭牛要宰了祭鐘,王不忍心見它被殺,就叫那人放了它,改以羊代替它被殺,這樣的心腸就足以使天下歸順了,於是孟子說:“無傷也,是乃仁術也,見牛未見羊也。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廚也。”(沒關系,這就是熱愛了,因王只看見牛而沒有看到羊。君子對于禽獸,見過它活,就不忍心見到它死去;听過它的聲音,就不忍心吃它的肉。所以君子離廚房遠遠的。)

孟子說出此話,主要是回應宣王,說君子有仁愛之心,當看到禽獸活生生時,不忍心看到它被殺死;當听到禽獸被殺時的殘叫,就不忍心吃它的肉,所以我們遠離廚房,吃動物的肉就不會很難過了。

孟子這番話與佛教的“三淨肉”很接近。所謂三淨肉,一、眼不見殺(我眼不見它被殺時的情景);二、耳不聞殺(我耳不听見它被殺時哀叫的聲音);三、不為己所殺(它之死,不是因為我而被殺)。因此,釋迦牟尼及南傳佛教出家人均可食三淨肉。

孟子的“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與佛教三淨肉之“眼不見殺”和“耳不聞殺”具有異曲同工之義,將孟子的話斷章取義說他提倡素食是不對的。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文:李永球(2011年8月21日)

太平的三家巴士公司

太平的红黄巴士。

红色与蓝色巴士。

太平目前僅存3家川行州內的慢車巴士公司,均成立于1938年。所謂“慢車”,就是中途停站較多,全程行車時間較長的巴士。這3家巴士公司,即紅黃巴士有限公司(RED & YELLOW OMNIBUS CO SDN BHD,俗稱紅黃卡,卡即英文car)、紅色公共汽車有限公司(THE RED OMNIBUS CO S/B,俗稱紅卡)、太平藍汽車有限公司(THE BLUEOMNIBUSCOSDN.BHD,俗稱藍卡)。為何3家公司注冊的年份都一樣?

據說當年先由數個人合資買小羅哩來改裝成巴士開始經營,巴士上釘上兩條木板或擺上長凳,可供大約十余名乘客乘坐,最後英殖民地政府要他們各別的巴士司機聯合注冊成為公司經營。

3家巴士公司川行的路線不同,紅黃巴士川行東北路線,即太平至江沙、玲瓏,最遠抵達宜力;紅色巴士川行北部及西北路線,即巴里文打、司南馬、甘榜柳、章吉羅卜以及太平市區內的後廊;藍色巴士川行西部及南部路線,及十八丁、小直弄、淡不落、班台、木歪、紅土坎。

這3家巴士公司最大的特色,就是股東包括了華巫印三大民族。訪問紅黃巴士公司的一位股東(姓名不願公開),他說,其公司注冊于1938年2月19日。目前股東大約五、六十人,均是父傳子,子傳孫,他就是由祖父傳給父親,再傳給他的。有些股東是醫生等專業人士,一些移居他鄉失去聯絡。股東們都有優先權在公司里工作。

他說,該公司全盛時期曾有多達80多輛巴士,川行的路線幾乎蓋括了整個太平及郊區。80年代過後,人民有能力購買汽車,就日益慘淡經營。如今僅有太平至江沙路線、江沙到玲瓏及宜力。太平至宜力的路線因為乘客稀少而取消每日川行,改為周五、周六及周日3天,每天僅兩趟。那些欲從太平到宜力或宜力到太平者,在平常日子就得在江沙轉車前往目的地。目前該公司尚有24輛巴士,50名員工包括司機、剪票員、維修員等職員。由于太平新醫院已經搬遷到都拜區,2010年7月,在群眾要求及村長支持下,又新開了一條路線,川行保谷亞三,最遠到新路口轉回,經過太平新醫院。

他說,巴士對整個社會的貢獻極大,過去的時代,巴士除了載人也載貨,包括日常用品等物,甚至政府的書信文件,也是靠巴士來載送。一些大的貨物就綁在巴士上的鐵架上,諸如雞鴨等物,巴士也兼做了運輸貨物郵件等服務。所以,該公司對太平及江沙、玲瓏、宜力的經濟、人事有連鎖的貢獻。

農歷七月間,3家巴士公司分別舉辦中元節祭祀活動,主要是祈求川行平安,無災無難。近年來紅黃及紅色兩家巴士公司聯合祭祀,連辦公室也聯合在一起了。

翻閱1888年的霹靂憲報,那時已有一家TAIPING OMNIBUS COMPANY的巴士公司,經理是洋人,由豐美(Hong Bee)公司售票,每天兩趟從太平往江沙及江沙往太平,從太平到江沙需時4個小時,自江沙往太平3個小時半。原因是江沙地勢高,所以從太平到江沙就得多耗半小時。車票分為1元5角(車廂,Box)及1元(里面,Inside),包裹每磅10仙。太平往江沙大約36公里,如今的巴士不到一個小時就可抵達,車票3元9角。已經123年了,車資漲幅不到兩倍,可謂漲幅很小。當然不能這樣比擬,那個年代的交通十分落後,巴士行動緩慢,泥石道路難走耗時,所以車資就貴了。昔時的塊半錢,是個天價啊!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李永球

北馬重現“西南香”

北海林府白色蜡烛及白色香脚的西南香,是近50年来第一家恢复传统者。

北马一般上的丧事都是点白蜡烛,却是烧红脚香。

马六甲丧事上采用白蜡烛者,就得烧青脚香。

曾經在本欄談及喪事上的香,在北馬地區,喪府堂前點的是白蜡燭,燒的卻是“紅腳”的香,紅白應該分開,白蜡燭怎能配上紅腳香呢?我們華人對於紅白事是紅白分別,紅事(喜事)張紅燈、掛紅彩、貼紅聯、點紅燭、燒紅香(紅腳香)……;白事則張白燈、掛麻彩、貼白聯、點白燭……,香應該不是紅腳的啊。

在南馬甲州等地,發現喪事采用白蜡燭的,就配上“青香”,一些高齡或未婚者逝後才能采用紅蜡燭和紅腳香。雖然喪禮尚白,但除了白色,藍、青、紫等深沉顏色也是喪禮可採用之色,故用青腳香並沒有違反傳統。

甲州的閩、客、粵、潮、瓊籍人士之間的喪俗存有一些差異,雖然大家都採用白燭青腳香,不過客粵人士逾60歲即用紅蜡紅腳香,而閩人則要有五代(虛五代,即死者要有曾孫)方可。用白燭青腳香的,出殯後安靈也點白燭青腳香,靈桌前系白桌圍(桌彩);用紅燭紅腳香的,安靈則點紅燭紅腳香,靈桌前系紅桌圍。

北馬客粵籍人辦喪事,不論死者多少齡壽,一律紅燭紅腳香。北馬閩潮人則是一律白燭紅腳香。由此可見,北馬客粵的紅燭紅腳香乃不符傳統,除非死者已逾60歲辦笑喪。喪事應該是悲傷的,紅彤彤乃喜事專用之色也。

北馬閩潮人點白燭十分符合傳統,美中不足的卻是燒紅腳香,顯然喪事專用之香在北馬早已消失了。

後來深入調查,才知道以前北馬喪事專用香叫做“西南香”,那是中國出產的一種線香,一小包內只有十幾枝,香又短又細,香身為黑色,香腳卻是竹子原原本本的自然顏色──白色(略帶些淺黃),不加顏色(後來才出現染上紫色及紅色的香腳)。它的包裝是黃色紙,寫上“西南香”,5小包綁成一束。西南香必須一直燒到“對年”的“除靈”(拆除靈桌并合爐),才轉為用紅腳香。大約在20世紀70年代中國就沒生產,大家改用紅腳香至今。西南香的白色香腳符合傳統,它才是北馬的喪事專用香,可惜已經煙消雲散。

7月18日,北海林門李金德夫人逝世,喪府決定采用西南香以恢復傳統習俗。消失近50年的西南香終于在北馬重現。接到消息趕去北海,見到已經消失多年的西南香,顯得非常激動。可見維護傳統者還是大有人在,就如許多接受簡體字的年輕一代,偏偏手機文字選擇繁體字,他們覺得傳統的東西很美,所以就堅持了。

喪府的女婿伍榮景表示,重回傳統是因為目前的喪俗愈來愈走樣,不符禮儀,只有維護傳統才能使到文化傳承不息。他說,許多人都不曉得傳統的西南香了,看到他們采用才驚訝萬分,並表示認同傳統的西南香,連念經團的法師也有意提倡推廣之。

北海林府是近50年來第一家恢復西南香的喪府,堅持傳統值得贊揚。雖然本地制造的西南香與中國有些不同,不過白色的香腳就符合了喪禮傳統。白蠟燭就得以白色的西南香相配,紅腳香是紅喜事專用的,白蠟燭配紅腳香顯得不倫不類啊!

(星洲日報/田野行腳‧图文:李永球)2011年8月7日

檳城遺產日的活動

大家坐在矮凳上吃潮州粥、喝海南咖啡,很享受的。

贡糖薄饼2仙三块,真有回到古早时的感觉。

7月7日是檳城喬治市和馬六甲列入世界遺產的3周年紀念日,在檳城是個公共假日,檳城的名英祠就主辦了一系列恢復古代生活的活動。

2009年7月,名英祠首次舉辦開放日,活動只是靜態展覽。去年舉辦了“再續名英祠”開始走上街頭,與民眾互動。今年7月7日再舉辦“名英祠開放日——先賢來時路”。活動與去年類似,不過更大型,更有聲有色。整個活動就是恢復到早期檳城的生活中去,現場的參與者都身穿古代的服裝、現場的布置令人有回到五、六十年代甚至百年前的感覺,小販攤口、售賣的物品、生活用具。比如欲購買物品者,必須以10令吉兌換名英祠的1仙(1分錢)仿古錢幣10個,也就是1令吉等于1仙,再以這些仿古錢幣購物。

整個活動以古代的小食為主,也包括一些各民族的文化表演。美食最引人垂涎三尺,計有馬來同胞的沙爹、椰漿飯、糕等;印度同胞的阿榜(Apong)、咖章不第(Kacang
Putih)、嫩椰水等;華族的各籍貫美食,諸如海南人的咖啡、薏粑(念作yibua,類似馬來人的哥芝);潮州人的潮州粥;客粵人的涼茶;廣府人的點心;福建人的紅龜粿、、飯等等。尚有其他的檳城美食如貢糖薄餅、烏糖木薯、湯圓、綠豆粉、羅惹芒光(沙葛)、冰淇淋等,還有小姑娘手持藤籃沿街叫賣“咖哩卜”。

除了服裝及貨幣恢復古代,小販的用器也很講究,不能用塑料袋、塑料碗碟、保麗龍,所以小販均以香蕉葉、紙袋、瓷器等盛裝食物。此外,矮凳、矮桌,火炭燒火或是煤油爐,這些均是過去時代的東西,可見主辦當局的心思及用心。

我最喜歡的美食是烏糖木薯,當第一口嘗下去時,童年的記憶紛紛涌現,那是童年時代曾經嘗過的,已經好多年不知其味,想不到在這里重逢。還有貢糖薄餅,也是古早味的回憶,也不知是誰發明的,兩個毫無瓜葛的食物,就這樣巧妙地結合在一起了,那種味道就讓大家去想像吧。印度阿榜、粉粿、等等,都叫人百吃不厭。我都會介紹游客吃這幾種很有檳城特色的美食,他們也不吝嗇,會買一些請我吃。

除了美食,當然少不了文化表演。各民族的舞蹈音樂紛紛呈現,還有一位彈月琴,唱福建歌的早期佔簽藝人,沿街彈唱。一位印度老伯向我說,他小時候在檳城經常見到這種佔簽藝人晚上時分沿路彈琴,他們一班小孩子就會跟從他到人家的住家去听他彈唱,雖然听不懂他在唱什麼東西,不過歌曲非常動听,迄今難忘。

名英祠里供奉昔年眾多歷史人物的神主牌,平時都是門戶深鎖,借此活動也開放供人們參觀,這些神主牌很多都是會黨領袖。

漫步在時光倒流的街道上,我們仿佛成了古人。古代1仙可以購買物品,看到各類牌子寫1仙、2仙、3仙的價格表,1仙真的比牛車輪大,世間滄海桑田啊!

(星洲日報/田野行腳‧图文:李永球)2011年7月31日

吊在樹上的女鬼

經常跑冢山調查墳墓資料,人們經常會問︰“有見過鬼嗎?”個人基本上不否定有鬼神,但也不會相信到十足。對我來說,冢山是個美麗的地方,並沒有鬼,也不曾見過鬼。每天在冢山上工作的友人也說冢山沒有鬼,只不過相信冢山有鬼者大有人在。

曾經有台灣的教授師生來到太平找我,就帶他們到冢山及宗祠參觀,也做些簡單的調查工作,在簡單祭祀一番後就打開一些神主牌內的陷中及冢山的骨甕蓋子看個仔細。舊式的神主牌分內外兩層,外層是我們可以見到的神主牌文字,陷中的內層必須打開才可以看到,里面記載逝者的生卒日期、籍貫家鄉、殯葬處等資料。至于骨甕的陶蓋內面,也會書寫逝者的名字、生卒日期及籍貫等資料。這些資料對于逝者的歷史研究非常重要。

當我打開這些東西給大家觀看後,迨離開去吃午飯時,無端端有人感到身體不適而作嘔。其中兩位回到台灣後還找人“收驚”。一些人對冢山及宗祠會比較敏感,他們就會有強烈反應。認識的一位女人也是敏感者,只要到冢山、神廟等處或遇到通靈人就會頭疼欲裂,人不舒服,脹氣打嗝。有一次到其公司見她,起初還沒什麼的,後來有人上了廁所回來,她說其身後跟進“不好”的東西,她馬上身體不適,頻頻打嗝,我往整個空間仔細觀察,什麼東西都沒有,她就是說“有”,莫名其妙,她就是這麼敏感!

又有一次,大白天帶團導覽太平歷史古跡,當帶到一座冢山時,我就講解一些墳墓人物歷史,現場也沒有什麼事情發生。可是晚上在宿舍時,一位女生向大家說,當我在一座墳墓講解時,忽然她見到我的後方遙遠之處有一位女鬼,穿白色衣服,長頭髮吊在一棵樹上,身體還在搖晃,她怕得馬上躲進車子里去。她說的應該就是自殺身亡的“吊死鬼”,不說還好,說出來了人們都怕,我甚至怕到晚上不敢尿尿。呵呵,明明知道她看到的只不過是一種不真實的幻覺,可是還是喜歡自己嚇自己(自爽)。因為很少人會選擇在冢山自殺,而且她描述的情景與電影很類似:長頭髮、白色衣服,身體吊在半空搖晃,這些都非常“電影”,吊在樹上的女鬼缺乏真實感,我是難以相信的。

英文報章曾經訪問我關于走訪墳墓做田調的事,英文報的讀者較中文報來得積極熱情,馬上有多位讀者來電聯絡,有些提供資料,有些提供咒語,說念了這些咒語能夠庇佑上冢山平安,甚至可以招來亡魂談話。對于咒語我並不感興趣,不過對于能夠招來亡魂談話則興趣濃厚。如果能夠招來已逝世的太平華族歷史人物甲必丹鄭景貴、甲必丹陳亞炎、黃務美,還有霹靂的雅.依不拉欣、馬哈拉惹列拉、英殖民地的霹靂參政司等人,來談談昔年的歷史,呵呵,一定非常有趣,也可以補缺歷史的不足,那也不需要從事田野調查這麼辛苦了。

有些朋友有“鬼壓床”的經歷,就是在睡覺時全身不能動彈,嚴重者可以听到聲音或看到“東西”飄下壓著。根據醫學的說法,鬼壓床是中風的征兆,患者中風的機會頗高。敏感者以女性比較敏感,當然敏感的男性也有。除了華族,其他民族也有這種敏感的人,也無論信仰什麼宗教,都會有敏感的信徒。我個性“鐵齒帶蠻人”,對于鬼神敬而遠之也不迷,我的一對肉眼看不到“東西”,也不希望看到這些“東西”,也不要有這種“敏感”的感應,還是做個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就好了。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文:李永球(2011年7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