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與環保問題

農歷七月民間各處舉辦中元普渡法會大拜拜,這項屬于民間信仰及道教的活動,每年都會受到其他宗教的批評,今年也不例外。慈濟就在報章上說農歷七月是“吉祥月、歡喜月、感恩月”,而非華人傳統社會所謂的“鬼節”。(見本報8月23日)民間慶祝的的確是鬼節,不是佛教的吉祥月等,兩者風馬牛不相及,不可混為一談,更不能以佛教來牽強闡釋之。

打個比喻,這就像基督教說世界只有上帝是真神,其他都是魔鬼,所以釋迦牟尼佛也是魔鬼!這樣子來解釋佛教是不正確的,釋迦牟尼是個覺悟者(佛),將基督教的魔鬼來硬套給佛陀,宛如牛頭套上馬嘴,牽強又無理。因此鬼節不等于佛教的吉祥月,兩者不能拉扯在一起談。

慈濟也說︰“每年的農歷七月,華人都會大量焚燒冥紙,祈求鬼神保佑,然而隨全球暖化的問題日益嚴重,這個舊理念則會加劇環境的污染……”

我們焚燒紙錢,是供給祖先及陰間的孤魂野鬼用的,不是祈求鬼神保佑,這一點大家必須了解。然後通過法師念經超度,將整個法會的功德回向給眾生,並祈求天下太平,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生意興隆,合境平安,事事順利等等。中元普渡法會是具有意義的信仰活動,可是卻一直受到各方誤解與批評。

將燒紙錢與環保相提並論,更是不應該。這是神聖的信仰習俗,而且僅是七月焚燒。如果要談環保,應該從每日的生活習慣做起。比如鼓勵人們每天關電一個或更多小時,鼓勵大家少坐汽車多騎腳車,鼓勵大家少用冷氣機等等,這些比燒紙錢破壞環境更是數百倍。

是習俗就得尊重。如果有人批評西藏佛教密宗的火供(以篝火焚燒大量的祭品,包括吃的食物,布匹和寶石等等)及煙供(焚燒祭品冒起煙,稱為煙供),還有火葬等都是不環保,會加劇環境的污染,不知諸位是否可以接受?

星雲大師在接受新聞從業員的專訪關于同性戀問題時說︰“他(同性戀)可以做,但我們不可說。”(見本報8月29日)對于民俗里的燒紙錢,我認為也是︰“他們可以燒,我們不可說。”因為燒紙錢是人家的民俗,我們就得尊重,不應該以自己的宗教角度或環保來批評之。

一位南傳佛教出家人曾經說了一句智慧的話︰“只要不是做壞事,我們都不應該批評人家。”所以,燒紙錢是以感恩心燒給已故先人享用,以及以歡喜心布施(焚燒)紙錢財物給孤魂野鬼的好事,還有火供煙供也是好事,均不應該批評。佛陀是覺悟者,倘若你不是佛陀,又有何資格批評燒紙錢呢?設使佛陀今日還在,我相信充滿智慧的佛陀會說︰“民俗平等”,不會允許信徒批評燒紙錢。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文:李永球(2011年9月18日)

保谷亞三俗稱日鐵

日剧时代在保谷亚三的日本铁厂遗迹。

彭懿超老先生

太平有個華人新村叫做“保谷亞三”,是太平一帶比較大型且熱鬧的傳統新村。它有個特別的俗稱“日鐵”,知曉此俗稱者愈來愈少,日鐵已經逐漸被人遺忘。

從太平一些會館的五、六十年代會議記錄簿里發現,當時保谷亞三頻頻被人們稱為日鐵,也幸虧對地方及地名掌故有點認識,不然真的會被記錄簿里的“日鐵”搞到如丈二金剛摸不頭腦!

為何會有日鐵的俗稱?其淵源來自日據時代(1941年12月─1945年8月)。在日據的1942年期間,日軍在保谷亞三設立了一座鐵廠,民間就叫做“日本鐵廠”,簡稱日鐵。根據市民梁瑞河先生(73歲)口述,當時日軍從龍運運來鐵砂到太平,在此鐵廠里提煉,煉成鐵條後就運回日本,當年戰爭連年,極需要鐵來制造武器等物資。昔年年幼的他,曾經看到鐵廠外面寫中文的布告︰“探朋訪友,止步揚聲”,意思是來到這里尋訪在廠內工作的工人,都不得進入鐵廠,只能在外停止腳步,大聲叫工人的名字,該工友則會出來相見。這應該是考量到安全問題或者工廠秘密不得讓外人知道的原因吧。

他還記得當時本地生產的火柴,盒子上的招牌紙特別注明兩行文字︰“米軍必敗,日本必勝”,所謂米軍,乃指美軍也。日本利用一切生活物資來宣傳他們的厲害,告訴大家他們會勝利,美國會失敗,結果最後還是日本成為戰敗國。

2008年訪問過彭懿超老先生(俗名彭九,1910年生,今年101歲),他就曾經協助日鐵的安裝機器工作。他說,1942年他在太平開啟“彭電器有限公司”,從事電器修理、售賣及安裝電線事業,當時日本在保谷亞三設立鐵廠時,廠方從日本運來一台機器,可是它需要3300V的電流,而我國當時僅440V的電流根本無法啟動,該廠工程師因此尋求彭懿超的協助,經過多番研究,彭君終于成功啟動機器,工程師對他稱贊不已,稱其為“Master”。1945年日本投降後,彭懿超赴日本旅游,順便拜訪該工程師,獲得他請吃飯及介紹同事給他認識,並對當年他有辦法啟動機器一直稱贊不絕。一台機器需要如此大的電流來啟動,可見此鐵廠非同小可。

問彭老先生如何啟動日鐵的機器?靠什麼東西方法來啟動?他表示已經無法記起了。

因為日本人在這里設立鐵廠,因此保谷亞三就有了“日鐵”的俗稱。據說當年鐵廠曾經發生意外,死了數個日本人。大家被日本人欺凌,心里非常痛恨日本人,雖然不敢說出來,可是心里卻對日本人的意外死亡感到痛快極了。

今天,保谷亞三還保存日本鐵廠的一點點遺跡。我們還可以看到磚及洋灰結構的建築殘存,這些東西只是當年工廠的一部分,可見其規模之大,如今其周圍都是新村式的房屋了。梁先生說,曾經見過日鐵留下來的大鐵塊等物,但我沒有發現到這些東西。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图文:李永球(2011年9月11日)

照片上的圓形物!

扬泥土之前拍摄,没圆形物。

扬泥土后拍摄,很多圆形物。

白天扬泥土前拍摄,不见圆形物。

白天扬泥土后拍摄,极多圆形物。

在網上打上“ORBS”就會出現許多的有關資料,所謂ORBS,一般指數碼相機拍攝的照片上出現的圓形物,有些會出現很多,有些只有幾粒而已,一般的普通照片是沒有的。

網上資料說,圓形物有可能是花粉、灰塵、下雨或空氣中的水分粒所致,但某些則是超自然現象,有人將之解釋為人或動物的幽靈或靈魂。從照片發現這些超自然現象的圓形物,的確非同一般,有些很大,有些內有模糊的圖案,一些五顏六色,一些形狀奇特等等。根據一些人的說法,出現圓形物的地方以墳墓、廟堂及宗教活動最多。那些相信此是超自然現象的洋人為了證明這些圓形物不是灰塵,就以白灰撒下再拍攝,結果只是白茫茫的一團,不見圓形物,因此,他們認為這些不是灰塵,而是超自然現象的靈異物。

我拍攝的數碼照片有一部分也有這些圓形物,基本上白天照片都拍攝不到它們,但網上的白天照片也會有。我的解釋是我國陽光強烈,除非背景是非常黝黯的地方,不然是不可能拍到的,所以我白天在冢山拍攝墳墓都不曾見過圓形物出現。西方國家在冬季等陽光微弱時,白天就可能會拍攝到圓形物。

我相信圓形物是灰塵,特地做了多個試驗。我選擇多個晚上在戶外拍攝,每次先拍攝一張,然後在原處往上撒揚泥土再拍攝,結果,第一張基本上都沒有圓形物(圖1),在撒泥土後拍攝的照片果然冒現許多圓形物。這些圖片中,一些圓形物很特別,類似上述所說的靈異物,有些出現色彩,或整顆黃色、青色、紅色、橙色等,甚至內有種種的奇特圖案。我也曾口含清水噴出再拍攝,同樣會有許多白色的圓形物出現。

有一張,我特地叫一個朋友幫忙揚泥土,他一面揚土,我一面拍攝,效果就出現許多白色一片(圖2),這種情況就與洋人以白灰拍攝的效果一致。所以,洋人不懂得應該在揚白灰過後才拍攝,他們一面揚土一面拍攝,結果是白茫茫一片的效果。而且采用泥土的效果絕對勝過白灰。

白天很難拍攝到圓形物,因為陽光猛烈,後來我特意將鏡頭轉向屋子黝黯處再揚土,果然就可以拍攝到圓形物了(圖3)。

總覺得照片上的圓形物,一些是被某些有心人夸大為超自然現象。經過多次試驗,個人認為那是灰塵或水份所致,不過,對于強調那是“幽靈”的超自然現象的說法,我會尊重,但不會同意!我相信讀者們會懂得分析到底這是何物?

(星洲日報/田野行腳‧李永球)

已消失的薛福明路

太平地图上的薛福明路,此路位于什么地方,却没人说得清楚。

薛福明福明,近卅年没人来祭扫。

曾經提及太平的鄭大養路,後來此路改名為林瑞安路,鄭大養路從此在太平消失。本篇要談的是另一條以華族人物命名的街路,它同樣面對消失的問題。

薛福明(See Hock Beng,1882-1931),太平頭家、閩幫領袖、樹膠商。祖籍福建思明(廈門)禾山林後社。父清水,母親鄭貞勤卒于1917年,墓于太平福建公冢。福明為獨生子,1882年1月25日生于檳榔嶼,先就讀于華校兩年,繼轉學英文于英華學校,畢業後,曾任警察署及怡保魯熱律師館書記,1901年擔任霹靂輔政司署書記,過了一年轉到兵營管理軍需,直到1913年退休為止。

退休後開啟“益成”公司于太平戲院街67號,經營樹膠、雜貨和代外號買賣業。英殖民政府委任他為霹靂參事局議員、太平潔淨局(現在的市議會)議員、監獄巡察員、紅毛丹七州府精神病院議員、貧民工藝場巡察員。歐戰時,他于紅十字會盡心盡力,獲得四州府參政司贈予獎狀。

民間方面,歷任太平福建會館要職(應該擔任過副總理)、修齊華校副總理(1918年)、塞球會名譽會長、1931年《太平福建會館落成鏤碑記》上,他是建築董事會的副總理,與正總理林三及不相上下,齊捐輸1千500元。20年代杪,曾經協助太平精武體育會申請注冊。太平一度米糧奇缺乏,社會擾亂不安,幸獲得他出力排解,始歸平靖。福明樂于助人,尤其許多不懂英文的小販面對政府的法律問題,他都盡力協助處理,在他逝世時,好些曾受其恩惠的小販于其靈前痛哭一番。

1931年1月1日逝世,歸葬太平福建公冢,夫人葉氏,遺下成欽、成武、成發、撰根、蓮根3男2女,子女均受英文教育,多數“吃政府頭路”(當公務員),且多移居外地。薛福明的後代已經不住在太平,其墳墓近30年沒人清明掃墓,他連一張照片也沒留在太平,真的令人感到萬分遺憾。

太平精武體育會的文獻里頭,說他具有“太平局紳”的身分,可是翻閱《南洋名人集傳》,卻沒有這方面的資料,其墳墓亦無記載。《南洋名人集傳》說他曾經擔任太平福建會館總理(會長),但福建會館的記錄簿早在日本侵佔我國之前銷毀了,所以亦難以考證。

英政府為了表揚薛福明對于社會的貢獻,特以都拜區的一條道路命以其名——薛福明路(Jalan See Hock Beng)。

走遍太平不曾見過薛福明路,太平市民更不知道有此路,我是在太平地圖發現它的,可見此路名早就被當局遺棄多年。而且在兩份不同的地圖里,標示出的薛福明路雖然都在都拜區,卻非同一條路,實在令人費解。到底哪一條才是薛福明路?如今已很難弄清楚了。由于都拜區面對政府新的發展計劃,區內的薛福明路及謝啟全路極可能會被鏟除,到時候這兩位華族先賢的道路將煙消雲散,他們受肯定的功勛亦隨之消失。如此怎麼對得起先賢呢?希望當局關注之,重新為“薛福明路”立起路牌,永垂不朽地紀念他!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图文:李永球(2011年8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