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據時代賣蝦餅

梁桂林与他售卖的饼干

上篇講到梁桂林老先生南來的經歷,今天他則口述一生與餅乾的因緣。

日據時代他一家住在峇眼色海三姨的家,其家以亞答搭建,以檳榔樹幹剖開當床。三姨制做蝦餅來賣,雖是蝦餅,里面可沒放蝦,只是大薯粉放些鹽攪均勻,加些紅色粉,以機械擠壓成條狀,再盤旋成圓形中間有條紋狀,經過油炸就成。

每片蝦餅大約有半巴掌般大,3千片的蝦餅全裝進一個大鐵桶里,由桂林以腳車載去賣。鐵桶不高但很長,放在腳車後的架子上,風的阻力極大,遇到大風或上斜坡時會引起腳車往後倒,所以就得在腳車車手處掛上秤錘來平衡。他踏腳車從峇眼色海到太平、峇東、雙溪吉隆、江沙、淡不落等地售賣,其實是批發給雜貨店,每片蝦餅批發價是800元日本軍用票,雜貨店賣1千元。有時候雜貨店買下很多的蝦餅要求700元,也會優惠之。咖啡店有玻璃甕可裝蝦餅的,也會向他買來賣。蝦餅易漏風(皮了),有時鐵桶關不緊漏風就難賣了。

每天清晨5點多,當年16歲的梁桂林就踏腳車去批發蝦餅,往往在晚上9點多才回到家。在外少吃東西,為了省錢,多數是在公共水龍頭飲自來水充饑。賣完蝦餅收獲大約有240萬元軍用票,身上收不下這些錢,便全裝進鐵桶載回家。

其實在日本南侵之前,他曾經在太平跑馬埔協助姑丈做餅乾,每天早上以腳車載姑丈到太平國華茶樓(店址即現在的金龍酒家)吃點心,然後才回去制做餅乾。餅乾種類多,計有火餅(biskut kapal)、四方餅(roti empat segi)、胖餅(roti pong)、麻餅(roti bijan)、羅弟嘓(roti biskut)、手指餅(roti jari)等等。當時峇眼色海是馬來同胞的稻米區,每逢一年兩次的農忙季節,諸園主就互相協助,比如說今天大家到甲園主處幫忙,明天就到乙園主處幫忙,直到全部完成為止。而輪到的那一家園主,就得準備咖啡及火餅給大家享用。當年農忙時的火餅銷售量,一星期可賣出50至100珍(四方鐵桶)。

日據時代不與三姨賣蝦餅後,就到太平跑馬埔自己做蝦餅,和平後開始做大約10種餅乾售賣,當時買不到發酵的發粉,就以槐花摻馬鈴薯來發酵。他的小型廠房沒有自來水,英政府不發執照給他,而有執照者可以購買到便宜的面粉(一大包約150磅才10元5角),他因此向有執照者買黑市的,100斤47元。生意開始好轉就買汽車來送貨,後來發展到買小羅里。生意與大哥合作,餅廠遂以大哥之名命名為“芬記”。

當時上霹靂一帶屬于馬共活躍的黑區,英政府規定每周3天可以到黑區送貨,尤其是飲食品必須由軍方護送。他們一伙商家就在加地咖啡店等軍方到來,然後由軍方押送進黑區。他們將貨物寫上店家的商號一一放在路邊,店家就會自己來拿回去。當貨物派送完後,他們再沿來時路去收回鐵桶等物及收賬,這時候軍方就不跟從了。

1952年左右的移民,3個新村任其選擇,他選擇到地勢較高的保谷亞三,餅廠在這時候改名為廣芬記,在後來與大哥分股後,他又將商號改曰廣芬記棧。80年代與友人合股其他生意,不但沒賺錢反而將餅廠賣掉,並欠下銀行數十千元,且患上嚴重的憂郁症,失眠5年,須靠鎮靜劑才可睡下,後來在醫生建議下,賣掉屋子還清銀行債務後就可睡下了。1960年的地方選舉,他以獨立人士參選保谷亞三議席,竟然打倒強人王清波,實在出乎意料。

到了今天,梁桂林雖然沒做餅乾,但猶向其他餅廠拿取餅乾做批發生意。數十年來的辛勤勞作沒人要接手,兒女們對此不感興趣,多數移民。

星洲日報·文化空间··田野行腳。图文:李永球。(2011.11.20)

被“騙”過番

梁桂林先生

梁桂林先生,1929年出生于中國廣東中山市南蓢鎮麻東村(舊為麻子村),9歲時(1938年)與家人南來我國。今天,他給我講述了關于他南來的故事。

根據林倫倫、陳小楓著《廣東閩方言語音研究》說,中山市是個客粵閩方言混雜的地方,該市的沙溪、大涌、張家邊、南蓢和三鄉鎮,大約有15萬人講閩語。這個很有趣,梁桂林就是講閩方言的中山人,特地要他講出一些普通的詞匯,比如︰你(li)、豬(ti)、魚(gi)、電話(tingwa)、蓮花(lianhua)、西瓜(say
kua)……,讀音的確有閩方言之音。

桂林5歲喪父,家鄉窮苦,其二哥及四叔父就南來霹靂的華都牙也,叔父開個“寫信學寫”的私塾及代人寫信回中國。二哥則在海南人的咖啡店“南隆”當店員。有一天,叔父寫信給他母子說︰“兩錢銀(兩角錢)買餸,又煎又炒又煲又炖”,他們信以為真,就帶7個親人一起南來了,南來後才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為了南來,母親變賣金飾品買船票,到香港乘坐“海王”號輪船,一星期後抵達檳城。由于是便宜的船票,床位在底層非常悶熱不舒服。到了檳城被隔離在木寇山島上一星期,待打了一些疫苗針才允許離開。

他們母子到華都牙也與親人相聚後,就開始工作,先在雙溪古月洋人的錫礦場工作,以藤棍打碎煤塊,每天早上5點出門步行到礦場7點多,下午5點放工又步行回家,工資不多。後就搬到高淵同鄉經營的“廣怡隆”餅乾廠,母當女佣,可是錢不夠用,桂林就挑水賣。當時家家戶戶的自來水流出的水很小又少,于是人們就步行到一、二里處的公共水龍頭去排隊盛水,他每次挑兩煤油珍(鐵桶)去賣,可得5分錢,路程較遠的可賣到一角錢。

他還采蓮蓬賣給東華學校的學生,母親後來不當女佣,改做小販煮芝麻糊到學校賣,又賣雲吞麵,雲吞麵與孖乾才賣5分錢,料有叉燒、燒鴨及菜心等,單乾3分錢。麵條是以鴨蛋和麵粉做的,並用大木棍壓擠。那時候高淵屬于檳城的免稅區,買麵粉很便宜,後來僅剩下檳城島是免稅區,高淵及整個威省的貨物就貴了。

當時梁桂林十二、三歲,已經超齡又沒錢念書,就向東華學校校長要求免費上學,校長說學校沒此規矩,不過如果能夠考到第一名就可以全免。他真的在讀第一冊時考到第一名而獲得免費上學,校長安排他跳班至第三冊,又是考中首名獲得免費,又跳班至第五冊,這時不幸適逢日本南侵,他就失學了。當時是全日制,生活貧苦的他,還得撿木柴去賣。

日據時代,有一天晚上他出外時,因為夜晚沒有路燈,看不到有日本哨兵站崗,就走過去,結果被日軍毒打一番。日軍規定經過日本哨兵站時必須向日軍鞠躬,不然一定挨打。他被毒打後因為受驚過度而大病一場,頭髮全部掉光,當時沒藥醫治,幸虧獲得老前輩教導采山莧菜煮薏米喝,最後才治好此病。因為害怕日軍的殘暴,因此他不上當時日軍設立的日語學校。到和平後,他才在太平跑馬埔再念啟華學校數個月。

雖然梁桂林及親人南來的主要因素是家鄉貧苦,可是卻因為叔父的一封信形容物價這般便宜而貿然南來,則實在罕見。

星洲日報文化空间··田野行腳。图文:李永球(2011.11.13)

太平的華民學校

左起为郑耀成及谢炳贵。

說起太平的華文學校,當然華聯是眾所周知的。華聯學校乃修齊、振華及勵群3間華校聯合為一。除了華聯,太平當然還有一些民辦的華校,今天要談的是華民學校。

華民學校地點在舊後廊,創辦年份大約在第二次大戰後初期,這里專訪兩位該校的學生——謝炳桂先生和鄭耀成先生,兩位都是1939年在太平出生。

謝炳桂的父親從中國廣東東安縣南來,他在亞三古邦出生,1941年底日本南侵我國,舉家逃到舊後廊居住,父親當散工做油漆及水喉等工作,母親砍柴去賣,生活貧困,大約1948年就讀華民學校,讀到四年級(1952年)。鄭耀成也是在1948年入學,僅讀了一年余就轉校到華聯小學去了。

他們說,學校是亞答屋頂的長形屋子,類似以前的公司厝,沒有牆壁,四面空空宛如一座亭子。校長姓沈,通稱亞山,講得一口流利英語。有數名教員,其一是田由鄉老師(男),學生有四、五十名,老師們擅長運動,其中一位可以倒立行走。學校采取全日制,中午學生回家吃飯又回到學校繼續上課。謝炳桂記得一年級讀的是“手拍手,拍拍手”(這里的“拍”念成pe)。學校最特別的是,久不久會有主辦游藝晚會,除了老師,尚有外面的青年男女到來一起表演唱歌舞蹈節目,還有演講及茶水招待,甚至偶爾會贈送萬金油或風痧丸之類的藥品。他們邀請整個村里的居民攜老扶幼到來觀賞。

鄭耀成說,當時經常听聞外地發生排華事件,舊後廊也因此風聲鶴唳,人們經常被謠言誤導,有時候吃晚飯,听到謠言馬上放下筷子逃難到華人集中的“沙屎芭”(客家話),那里有四、五十戶華人住家,多數是廣東四會人。其實太平市包括後廊等地都不曾發生排華事件,一切均是謠言。不過華民學校的游藝晚會卻也因為謠傳排華,數次致使人們怕得雞飛狗走,會場大亂,也有一兩次是英政府來捉人而導致人們驚慌而逃。

事實上,華民學校的校長老師都是左派人士,有些是前抗日軍,後來英政府經常到來抓人,老師們因而逃走。到最後由另一班老師來教書,校長是許鵬,原為福音堂的教員,乃基督教會人士,是個“禿驢龜”(福建話,即禿頂之意),華語講得差,攙雜福建話講。另一位女教師有一只眼睛視障的,學生叫她“單眼婆”。許校長沒愛心,謝炳桂因為家窮,付不起兩元的學費,許校長就擰其臉頰不放,罵他︰“不交學費,臭腳曉”(福建話的臭腳曉,有欠錢不還的人之意)。他說︰“我不是賴賬不交學費,當時實在是窮,我連鞋子都沒有,均是赤腳上學的。”同學們都很討厭校長,謝與同學們曾經躲在草叢里,等到校長踏腳車經過時,以爛泥巴丟向他。

華民學校的消逝,主因是1952年舊後廊被政府強迫移民,全村移民到後廊新村,謝炳桂簡陋的住家(沒有地板的)在村民們協助下,用抬的方式,整間房屋抬“搬”到後廊新村。新村里沒有學校(1953年才有後廊華小),他向長輩討了5角錢,轉到甘榜謀緣的華聯第二小學報讀四年級,可是不被接受,被令讀回三年級。

華民學校是一間左派人士創辦的學校,因為政府取締左派及移民政策而關閉消逝,歷史不到10年。

(星洲日報/田野行腳‧李永球)2011年11月6日

早期的申請公民權

這幾年,報章不斷報導許多人申請公民權的新聞,那些獲得公民權者眉開眼笑,高興極了,畢竟獲得公民權是大事情,從此成為馬來西亞公民,不再是無國籍的人。

我國獨立之前,多數華人的國籍是中國,在與英國談判獨立之時,政府開始讓非公民者申請公民權,于是乎華人申請公民權成為當時的大事。當時是怎樣申請公民權呢?這里訪問太平市一位老婦女O女士(80歲),由她來講述當年的申請過程。

當時太平福建會館是最致力于申請公民權活動的團體。該會義務協助本市華人申請州籍民及選民,甚至付錢請人沿戶登記。自1956年3月至1957年9月,總計代華人申請州籍民及登記選民約1萬4千余宗,可以這麼說,太平市的絕大部分華裔申請州籍民工作,均是該會幫助完成的。所謂州籍民,簡單解釋,就是霹靂政府發出的州屬“公民權”。

O女士說,其夫因為要繼承長輩留下來的財產,所以早就申請了公民權。但是她沒有公民權,因此在福建會館派人沿戶登記州籍民時,她就毅然登記。她知道本身無法回去中國生活,畢竟那已是不同的國家,她從小在這里長大,無法適應中國的生活環境。

她說,可是同一屋檐下的許多親友都跑到房間躲藏,不願意申請公民權。後來當他們面對將成為非公民的困境時,才慌忙去申請,但那時候已經不易申請了,必須找來老人家“佔敏”(馬來話jamin,擔保、保證之義)。

她登記申請州籍民後,還得去應試馬來語會話,通過者才能獲得公民權。她說,當時安排到登記局問話,地點在現在的縣署。有3位官員,其中一位就是當時的華民事務官已故顏朝本。其他兩位是馬來人,由顏氏以馬來語問話。當然,顏氏是以巴剎馬來話來溝通會話的。所謂巴剎馬來話,也就是福建式的馬來話,這種語言以福建話的語法講馬來話,攙雜了福建話等語言的詞匯,流行于我國、新加坡、印尼及汶萊等地。

顏氏問了她姓名,以及其丈夫姓名外,也問其子是否由母親幫忙照顧等等,她最記得的是問其夫之職業。顏氏問︰“Lu punya laki apa kerja?”此句相當于福建話的“汝的打埔人做哈密工?”(你的男人做什麼工?)其夫是一名羅哩(卡車)跟車員,她欲說出其職業是“羅哩”,可是不知道馬來話的羅哩怎樣講?由于她是文盲,沒上過學,更不知道馬來話和福建話的羅哩都是借自英語的lorry,同樣都是叫做羅哩。後來只好講出丈夫的職業是“kereta”(馬來話,汽車),顏氏有點明白其意,繼續問她是“bas”(巴士)嗎?她答復不是。又問是“taxi”(的士)嗎?又答不是。最後問是“lori”(羅哩)嗎?她才喜悅的點頭稱是。簡單的會話,終于使到她獲得州籍民(公民權)。

北馬福建話的“打埔人”相當于華語的丈夫。至于男人或男性的福建話則為“打埔”。所以一個打埔,是指“一個男人”,一個打埔人是指“一個丈夫”。妻子的北馬福建話通稱“查某人”,巴剎馬來話叫做“pongpuan”(馬來語perempuan的縮語)。打埔人、查某人是丈夫、妻子的文雅稱謂,至于福建話的翁(丈夫)、某(妻子)則為粗俗話。可是現在的社會卻是翁和某盛行,打埔人與查某人卻日趨衰落。

O女士說出其一位女性朋友申請州籍民的趣事,由于她不懂得馬來話又有點愚笨,在應試馬來語會話時,所有問題都回答“峇東”(Matang,地名),結果也獲得公民權。那是初期的時候,後來的申請就愈來愈困難,真的難如登天!

(星洲日報/田野行腳‧李永球)2011年10月30日

理髮店的“牽風”

什麼是牽風?那是古代的人力“吊扇”。古時候沒有電流,理髮或飲食等店沒有電風扇,顧客長時間坐在店裡難免感到悶熱,於是就有了“牽風”的出現了。

2003年1月6日訪問了太平老人院的黃女士(82歲),她是太平人,父親黃奕蝦(俗稱黃仔蝦,福建南安人)在太平古打律門牌85開啟“源來”理髮店,店里就有“牽風”這個東西。那是一塊大白布,兩頭各有一根木棍橫撐開(如一幅直掛的中國書畫),下面棍子有一條繩子系,白布就懸掛在屋梁下,由下面的一個人牽動繩子,白布就會前後擺動,如此習習涼風就從上面流下來,下面的人們就會感到涼爽多了。

她說,這個東西(動作)就叫做“牽風”,當時其弟黃德星就協助父親在牽風,後來上世紀30年代有了電流,就改裝上電風扇(吊扇),牽風退出了歷史舞台。

當年其父為人剪個頭髮,包括剃面才收費4角(40仙)。當時福州籍的理髮師猶在路邊或樹下為人理髮,後來有7位福州理髮師聯合創業,大約於1939年在古打律門牌132號開啟“三山”理髮店,收費更加便宜,只收3角,而且又快。黃仔蝦還包剃面,所以很慢,生意被搶去很多。黃仔蝦聘有6名“估俚”(工人),所賺的錢在晚上打開錢櫃時,五五分賬,頭家拿一半,另一半由6名工人平分。

三山理髮店則采取六四分賬,老板拿6份,工人平分4份。黃仔蝦的收入後來愈來愈不好,競爭不過三山,又因其子德星不喜歡理髮,最後就結束了生意。

她說,其弟德星不喜歡理髮,就改去學習磨刀,初期無論磨什麼刀均是收費一元,後來去檳城發現當地采取分類制度,剪刀、菜刀等分收費,他才仿效之。

太平市民李瑞榮老先生(俗名火水,84歲)說,大約1938年,其家人住在古打律127號的店屋,半間店屋就出租給兩位福州理髮師,此店比三山理髮店歷史還早,這里也有牽風。牽者就在店里的木板牆壁(不透風的屏風,將店與內部隔開)後牽動繩子,年小的他因為好玩,也曾幫忙牽過風。他說牽風的風力不是很大,後來有了電流,就有人開始裝電風扇了,可是還有許多人家為了省錢沒安裝電流的,依然以大光燈來照亮做生意。

在一些電影古裝戲里頭,如果有注意的話,就會看到牽風,尤其在茶樓酒樓飲食店里。李瑞榮說太平只見過理髮店設有牽風,其他商店包括飲食店不曾有過牽風這個服務。

三山理髮店的股東之一何光輝當年曾遠赴新加坡學習電髮,拜師學成回來後在三山為人電頭髮,三山也成為太平市首間擁有電髮設備的理髮店。當年生意競爭,尤其華人社會的競爭更是激烈,唯有適者生存,所以源來競爭不過三山就是一例。一般華人商家均以物美價廉,服務周到,信用誠實,先進技術,甚至減價來拉客,可是某一些人卻不以為然,一直丑化華人,說華人商人都是壞人,不擇手段欺騙顧客來賺錢。欺詐顧客的壞華人商家當然也是有的,這只是少數,不能因此一竹竿掃倒全船人。

靠實力打拼,激烈競爭,辛苦操勞,靈活變通,還是傳統華人的經商之道。

(星洲日報/田野行腳‧李永球)2011.1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