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失求諸野(序李永球著《魂气归天——马来西亚华人丧礼考论》

有位北京來的譚老教授,曾旅居大馬多年,有一回他對我說:“馬來西亞保留了很多在大陸都快看不到了的中華文化。”我聽了非常心虛,想到本地中文報和大專生江河日下的語文水平,貴客是在說客套話了。
然而從民俗節慶來觀察,似乎又不盡然,譚教授之意或在此乎。試看今天大馬華人還頑守着傳統慶節,固執於先輩的文化信念;許多傳統的生命儀式,我們還日用而不知地代代傳承。雖然,這些禮俗很多已經徒剩虛文,並在習而不察中漸漸流失了。今天若要舉出較完整形式的,大概只剩下喪禮了。
恰恰就是這個喪禮,卻是傳統文化的根深處。《禮記》上說:“夫禮,始於冠,本於婚,重於喪祭。”可見眾多禮儀之中,以喪禮最為繁重。古人觀念中,“禮”原為文明之義,寓含天地法則。而喪禮便是華夏文明的核心,是儒家精義所在,也是雅俗文化的交會處。自古守喪之服,為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一。孔子曾說:“夫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也。”可知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自天子以至於庶人,醇醇然一於風教矣。
禮學繁浩,三千三百,洋洋大觀。唯禮經及七十子所記,原以喪禮居多,可見其源有自。經記孔子曾問禮於老子,所問亦多為喪禮。清代治禮名家輩出,如胡培翬、淩廷堪等人,無不首重喪禮之學。我讀儒書多年,從不敢說知儒,就因為一來我不懂喪禮,二來我更不懂曆學。此二學俱為儒家托命所在,古來儒者所通攝。然而喪儀服制,自古號稱難治,而經典所記,或闕疑歧說,或混淆紊錯,聚訟千年,未得正解。博學如清儒,雖皚首窮經,尚有未易徧觀之嘆,而不免於勞而少功之譏。
我的朋友李永球先生,非學術專業出身,卻發願苦學,以自修之力,積二十餘年考察之功,跑遍馬來半島南北城鎮,走訪閩粵潮客四大籍貫鄉老,將學者都視為畏途的繁縟喪禮,探究得如此透徹,讓人佩服,叫人感動。永球是本地著名的“民間學者”,這是大家相沿叫慣的,這顯然和他沒有學位與體制外的身分有關,因為難以名狀,只好以此稱之。但在我看來,這稱呼倒成了極高的推崇辭。“民間學者”意味了他的學問來自於深蘊的民間,又面向了廣大的群眾。孔子早就說過:“禮失求諸野。”可見民間才是文化生命的淵藪,才是文明的活水源頭。我以前曾形容他是大平之子,生來就為守護太平這片美麗山水的青史。但我現在必須修正,看完這部《魂氣歸天:馬來西亞華人喪禮考論》後,始信永球生來是為守護華族傳統文化而來的。
《魂氣歸天》可說是第一部系統記述與討論馬來西亞華人喪禮的開山之作。就憑這點,永球的貢獻已不必多說了,本書的價值也無須溢美了。本書深具學術水平,值得嘉許。書中以喪俗或禮義起題,綜論華人傳統喪禮,內容豐富,功夫扎實。雖然每篇篇幅不長,無法深析周密;全書也未能統成體系,以成學術理路。然而看他考究析辨,論證釋疑,深得章法與禮旨。和一般學術研究不同的,永球不從文獻研究出發,而是先從田野考察入手,然後引證典籍,考鏡流變,辨章南北殊風,對比馬中異同,合成此一部喪禮傑作,而開本地禮學第一章。
有了《魂氣歸天》,華人文化的在地研究才有了血肉,才有了生命史可說。同時,也為中華文化在中國境外的傳播與流變,提供了在地人的論述與觀點。全書有考有論,有駁有議,更有難能可貴的體證心得。世俗經常抨擊傳統喪禮迷信浪費,甚至不合環保,永球卻能據“禮由”加以回駁,指出儒教喪俗背後的豐富意含。篇中再三強調,華人喪禮不是宗教儀式,而是源於教化之義與人文之美。這點讓人想起了民初哲學家馮友蘭所說的:“儒家所宣傳之喪禮祭禮,是詩與藝術,而非宗教。”二說異曲同工,前後遙契,適相發明。永球若非深造而有所自得,絕不能至此。
文明不外乎是一套儀式,儀式有其自存的意義。《禮記》說:“禮之所尊,尊其義也。”禮教原意不是要吃人,而是要用外儀規約舉止,來“以禮存心”(孟子語)。要說儒家喪祭之美,就美在“報本返始”之義上。古人深信,一個懂得慎終追遠的社群,必然是個民德歸厚的社會,這點其實最符合今天的環保吁求。環保不外乎是一顆感恩的心,教人珍惜地球資料與生態環境,今人若知喪禮寓教此義,就絕不會盲目排拒,欲必去之而後快。永球深憂喪禮之淪喪,痛心鄭聲之亂雅,尤其近年來耶、釋等教信徒,動輒詆毀傳統喪禮,永球唯有奮起衛道,嚴批曲說誤解。讀者或可不同意其說,卻不能不正視其義。誠然,古禮如何今用,歷來爭議不休;而喪禮之廢革,其緣由也多端。這裡面有文化的自然變遷,有現代社會結構與工商文化的衝擊,也可能是與後進宗教的衝突。若放寬來看,其實也是十七世紀以來中國文化與西方傳教士禮儀之爭的延續,再延伸出去,便是外來文化與本土文化如何調和交融的大問題了。
史家陳寅恪深通於不古不今之學,他深信今後中國文化與外來文化的問題,勢必效法魏晉四百年儒佛交流的軌轍方可行。漢末佛法東來,中印文化激盪,成就了人類史上少有的文化偉業。彼時中原士人以中學為本,用孔老之說格義佛理,許多高僧大德,也多兼通儒道經典與喪服禮制。史言釋道安“內外群書,略皆方覩”,既連儒生也折服;竺道生則兼融大乘般若與儒家心性,開佛教中國化之先河;又如慧遠學兼玄釋,擅長儒學,更精通喪禮,曾為門人講授喪服經。反觀今天各種教派,識量不及歷史上的和尚,對於華夏禮制一逕排拒,盡斥為妖魔異端。這正是永球所痛心疾首的,由此可以覘見本書之文心。
永球絕非迂腐或泥古不化者,而是個孔子所說的“爾愛其羊,我愛其禮”的人。自從晚清“三千年來未有之變局”以來,傳統文化已成花果飄零,剝落殆盡。這個千古劇變,勝於魏晉南北朝的分崩離析,壞過春秋戰國的禮崩樂壞。演變至今,華夏禮樂天崩地裂,聲教絕嚮,對於往下要如何變,又該如何走,依然是紛淆無章,莫衷一是。明末大儒顧亭林有亡國與亡天下之辨,今天大國崛起,卻是天下已亡,孟子所謂“率獸食人”之事,時有所聞。數百年前中夏文化有幸傳入本土,並保留了部分遺制,大馬華人應當好好珍惜,幸許它將會成為世界文化遺產。
華夏禮義的歷史悠久,有如千年之河,泥沙挾流而下,陋習混雜其中,在所難免。禮乃緣人情而制,絕非一成不變。所謂禮以時為大,故三王不襲禮,所尊者唯在其義。然而世風日下,今天該如何與民變革,去蕪存菁,繼往開來,此為讀是書者所應有之啓示。當今之世,凡有志於禮教者,須有絕大勇氣,以面對譏諷質疑。余既無勇,值茲本書刊刻印梓,敢綴蕪文片語,以壯永球之勇。是為序。

徐威雄   马来西亚博特拉大学外文系中文组讲师

雪皚皚的芬蘭

芬蘭人口500萬,擁有全世界最好的教育制度,大學圖書館分設在市區裡,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參觀,裡面設備優良舒適,應有盡有。不像我國大學圖書館般的門戶森嚴,要登記或寫信等等,麻煩極了。

屬於北歐的芬蘭消費極高,小瓶的礦泉水大約折合8令吉多,喝下去後小便出來也會感到痛!因為消費高,一些亞洲遊客就有點不捨得亂花錢。

世界上哪裡都有違規駕駛的事件,歐洲人雖然比較遵守交通規則,但還是會有一些“爛人”。所以芬蘭首都赫爾辛基的一些要道上設有自動拍攝機,拍攝違規駕駛,當人們看到處處攝影機自然會遵守規則,不敢恣意妄為。其中一條街道旁的房子牆壁上嵌有幾隻鐵鳥,本以為那是街頭藝術品,仔細端詳原來鳥的嘴巴裡有攝影機,這個巧妙的設計讓駕駛者不以為意而中招。妙也!

《千字文》有這麼一句:“露結為霜”。那些停放在外的汽車,夜晚會佈滿露水,到了深夜氣溫降到零下時,露水就結為霜,一眼望去,停車場的車子上面均是一層灰白色。

久聞芬蘭北極圈及聖誕老人村盛名,這次特地從赫爾辛基乘坐火車往北部的羅瓦涅米(Rovaniemi)聖誕老人村走一趟。聖誕老人的故鄉在歐洲曾爭論不休,最後認定是在羅瓦涅米,不過當局早在1985年就在此建立聖誕老人村,興建了具有特色的當地土著建築,大搞旅遊業。

北極圈界線也在這裡,它就與聖誕老人村結為一體吸引世界遊客。畢竟聖誕老人村是人為搞出來的,對此興趣不大,不過其獨特建築還是不錯,售賣的紀念品有些很別緻。我對北極圈嚮往很久了,於是站在雪皚皚的北極圈界線拍照,回去好向大家“好輦”(炫耀)一番。呵呵!

生平第一次見到白雪,將之捧在手裡仔細端詳,軟軟綿綿,與紅豆冰刨出來的雪花無異,剛降下的雪是如此,在地上的雪也是如此。

腳踏下去,軟綿綿的白雪即可深凹出腳印來。我也嘗試吃了一點,就像吃紅豆冰的雪花一樣嘛。

芬蘭有很多能耐寒的馴鹿,聖誕老人乘坐的雪橇就是馴鹿拉動的,聖誕老人村的馴鹿已經商業化,欲乘坐或拍照都得付錢。不過馴鹿肉則是美味的美食,普通一餐馴鹿肉需要50多令吉,來到這裡便嘗試了鹿肉,肉質細又嫩。

乘坐火車快接近羅瓦涅米時,發現鐵路旁的森林有被雨水淋濕的白色紙張散佈其間,心想是誰如此沒公德心,拋棄白紙於此。但火車愈往前,白色垃圾就愈來愈多,連道路也有,啊!不對啊,那不是白紙,是白雪!真是夏蟲不識雪,將白雪當白紙,見笑死了。從芬蘭回國那天早上,從窗外見到灰塵漫天飄舞,是誰亂倒灰塵呢?再仔細地看,漸漸地地上、汽車都佈滿灰塵了,啊,不是灰塵,是白雪。我的媽呀,真的是夏蟲首次見雪!高興極了,秋季期間,白雪可能是為我這位夏蟲送行吧!

下雪了,整個機場為之忙碌起來,鏟雪車一輛緊跟一輛,在掃除地上白雪。飛機慢慢駛出,起飛前,左右各有一輛水車為飛機沖洗機上的積雪,洗好了,飛機才起飛而去。原來下雪是這麼麻煩的,政府得花錢來處理積雪,屬於熱帶的我國根本就是個人間福地啊!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文:李永球)

重兴丧葬礼仪(序李永球著《魂气归天——马来西亚华人丧礼考论》

將民俗作爲一門學問來研究,是一百餘年的事情。歷來,婚(婚姻)、喪(喪葬)、壽(做壽)、節(節日)是華人社會生活中非常受重視的活動,華人對死者之關注、喪葬禮儀之繁複也爲世界各民族所不及。李永球君著《魂氣歸天——馬來西亞華人喪禮考論》一書,便是研究馬來西亞華人社會民間喪葬禮俗的考察力作。據友人介紹,李君感興趣於此,獨自研究此領域達二十餘年,多有心得,著述頗豐,多所發表,使我一見李君便心懷敬意,有相恨見晚之感。彼囑余爲此書寫一序言,不揣冒昧,深爲惶恐,慮余之淺陋不能爲李君大作增輝,反遭人詬病。
研究民俗學,大體分爲兩個方向:其一是研究古籍文獻。即從歷代的古籍、地方志、民間生活載記等文獻中去發現過去社會生活中的民俗習慣,相當於進行挖掘性研究。比如,中國二十五史中的“傳”、“志”中就有大量的古代民俗、喪葬禮制的記載;此外,一些筆記小說類書,如南朝•梁•宗懔《荊楚歲時記》、唐•段成式《酉陽雜俎》,明清人的《警世通言》、《警世恒言》、《喻世明言》、《金瓶梅》、《醒世姻緣錄》、《聊齋志異》、《紅樓夢》,《日知錄》等作品中,也有大量的喪葬禮俗的描述,據此也可以幫助我們理解今天的喪葬禮俗何以如此。其二是田野調查。即從現在的社會生活中去發現並記錄民俗規範,所謂“活着的民俗”。這兩種方法可以相輔相成,相互印證,李永球君著《魂氣歸天——馬來西亞華人喪禮考論》一書便屬於田野調查方法的範疇。他長年奔走於馬來西亞的城鄉,親歷各地華人社會的喪葬場景,記錄下華人治喪的民俗規範,乃至各地的相同之處和相異之處,進而揭示出這些風俗之中包含的“文化”內核,如華人喪葬活動中所包含的“孝道”文化。這實在是一件非常難能可貴的事情,功在當代,利於後世。
中國自1949年建國後,大陸歷受各類政治運動與狂熱思潮的洗禮,將傳統的民俗其中包括喪葬禮俗,一概視爲“封建主義殘餘”,不遺餘力的予以剿滅。五十年間,歷兩代人,以致後來人都弄不清楚應當如何給亡故先人治喪,乃至於父母在世時應當如何孝敬他們都搞不清楚了。我們是1995年秋季開始招收學生進行殯葬職業教育的,迄今十六年了。那時中國大陸殯儀館中人們在亡故父母的喪禮場面上,只知道放一首《哀樂》、三鞠躬、繞場一週告別遺體,十分鐘完事,被人戲稱爲“一三一”模式。一次,我問一位約三十歲的縣級殯儀館館長:你們那裡給父母治喪時孝子行什麽禮?他說是“三鞠躬禮”。我問:“孝子女爲什麽不行三跪九叩首大禮”?他張口就答“那是封建迷信,不是早就廢除了嗎?”我向他解釋,父母有養育之恩,尤其是母親有十月懷胎之苦,冒死將你生出來,抱在懷中三年,終身關愛你,現在他(她)們死了,行三跪九叩首禮難道過分嗎?怎麽就是“封建迷信”呢?爲什麽行三鞠躬禮就不是“封建迷信”呢?吊唁來賓們行三鞠躬禮,你也行三鞠躬禮,這如何體現養育之恩、如何體現血緣差別呢?他聽後表示,我確實沒有認真想過這一問題,您這一說,我懂了,是應該行三跪九叩首大禮。我在殯儀館觀摩過很多場治喪禮儀,很多孝子女們悲痛起來時,竟自發地爬到地上對着靈柩瞌頭,好象是在對死去的父母表達着某種疚意,對來賓們瞌頭表示致謝。每逢此時我就深感“禮失”久矣!我們在殯葬禮儀教學中,向每一屆學生告誡:給父母治喪時,孝子孝女一定要行三跪九叩首大禮、給祖父母一輩人行一跪三叩首中禮、其他人則行三鞠躬禮,以體現孝道精神和喪禮的血緣等差。希望通過他們將此禮推行到全國去,以期恢複中國傳統喪葬禮儀文化中非常重要的部份。十餘年間這一做法似乎比較成功。
2000年我初次到台灣訪問,後來又數次到馬來西亞華人社區交流,發現那裡的喪葬文化中的傳統部分(尤其是孝道)竟保存得很好,方悟出二千餘年前孔子“禮失而求諸野”(《漢書•••藝文志》)之言不誣。李永球君書所載馬來西亞華人社會的民間治喪禮儀,就可以使我們看到華人傳統的喪葬文化之大概原貌。
當然,現代社會在人口密度、生活節奏、價值觀念等方面均與傳統時代大異,社會禮俗其中包括喪葬禮儀自然也會要改變,而我們研究傳統喪葬禮儀也並非就是要全盤恢復。那麽,其意義何在呢?余以爲,研究傳統就是爲了要發現傳統中有價值部分,找到傳統與現代之間的聯系紐帶,在我們改良喪葬禮儀時,能將傳統喪葬活動中那些有價值的“文化”精華,諸如孝道、恭敬、謹慎、互助聯誼等繼承下來,並在現代社會的舞台上以新的形式重新構建起來,以淳化人心、美俗睦鄰、和諧社會關係。
任何時候,我們都不能斬斷傳統,就像一位成年人不可能斬斷與幼兒時期的聯系一樣,父母的遺傳基因、幼時的教育、家庭的氛圍、所處的社會環境等等一切因素無不都在影響着人的一生。
是爲序。

中國/長沙民政職業技術學院 殯儀學院 王夫子

孝道就在喪禮中(序李永球著《魂气归天——马来西亚华人丧礼考论》

孔子解釋孝道為:「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孟子也說:「養生者,不足以當大事;惟送死,可以當大事。」孔孟二聖先後強調喪禮為實踐孝道的關鍵環節。兩千多年來中華民族一直奉行孔孟之道,重視先人的喪葬之禮,因而能將孝道文化綿延不絕傳遞下來。孝道成為家庭、民族、國家最佳的凝聚力,也是社會的穩定劑。時至晚近,這項中華文化最大的特色,開始褪色;為政者常常口沫橫飛談孝道,不知孝道就在靈柩麻衣、壟墓祠堂之間,捨此而欲言孝道,猶如緣木而求魚。至於一般世人遇到親長喪葬之事,不是鋪張浪費,就是將它視為禁忌重重;而且絕大多數的人都是行禮如儀,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1975年春王正月,先慈棄養,在家父指導下,我身服斬衰,手持桐杖,寢苫席,枕土塊,一舉一動,均有其特別的意涵,因而罔極之慟,永銘心版。當時即立志要鑽研此一關繫世道人心,卻被世人忽視多時之學問。就讀臺灣師大國文研究所碩士班時,先上探中華喪葬禮俗之根,完成《儀禮士喪禮既夕禮儀節研究》一書。考上博士班,又以五年時間,不畏寒暑,到台灣各地進行喪葬禮俗田野調查,再結合古文獻與方志資料,將台灣各地泉州籍、漳州籍、客家籍移民三百多年來的喪葬禮俗蒐羅齊全,然後分門別類,條分縷析,辨其異同,考其淵源,論其流變,寫成《台灣民間傳統喪葬儀節研究》,獲得博士學位。如今此書不僅成為研究台灣喪葬文化最重要的著作,更是台灣殯葬業者遇到疑難雜症尋求答案時必看之書。
今夏七月臺灣特別炎熱,我與內子赴英倫兒女家避暑,一日午後自公園散步歸來,從電子信箱中收到一封陌生男子的來信,署名「李永球」。自稱是馬來西亞華人,二十多年來,一方面協助父親的小販業兼奉養雙親,一方面熱中田野調查,足跡踏遍全馬,專門從事華人喪葬習俗研究,陸續於星洲日報發表研究心得,最近想集結成書發行。因曾閱讀我的升教授論文《台灣民間傳統孝服制度研究》,知道我與他屬於「同行」,希望我能為他的大作寫序。光看信中所附八十一目錄,便已十分吸引我,再進一步詳讀內容,更是於我心有戚戚焉。以永球兄這般年輕人,既沒有政府經費支援,又不是為了寫畢業論文,不辭辛勞肯跑遍北馬、南馬,甚至遠赴中、港、臺去蒐集相關資料來研究馬來西亞華人喪葬風俗,若非對華人文化抱有特別的使命感,絕對辦不到。
永球兄研究馬來西亞華人喪葬風俗,和我三十多年前撰寫《台灣民間傳統喪葬儀節研究》抱持同樣嚴謹的態度,既記其事實,盡其可能蒐集怡保、太平、麻六甲、檳城南北馬閩粵各籍華人(包括福建的泉州、漳州、廣東的廣府、潮州、嘉應州及海南島之移民)喪葬禮俗,將它們統合在八十一個議題之下;又溯其淵源,援引《儀禮》、《禮記》、《莊子》、《左傳》、《家禮大成》等經典說明各種禮俗之來源;且進一步橫向比較其異同,例如指出大功德法事,南馬通常是在逝世出殯後一年、三年進行,北馬則在出殯之前進行;又能以歷史眼光縱觀其流變,例如明言太平的點主儀式本係葬後在墓地舉行,後來才改為在出殯之前的奠祭儀式時舉行,有些人家甚至不是點主而是改為點遺像。尤足稱道者,能糾正風俗中之謬誤,例如糾出馬來西亞獨立已逾半世紀,卻仍有華人銘旌、墓碑還在刻「民國」,渾然不知今世何世,便是明顯的錯誤!永球兄甚至勇敢挺身捍衛傳統儒道文化,對世俗以佛教陀羅尼經被取代傳統棺被、佛化喪禮以黃色布幔取代傳統白色布幔,期期以為不可,頗有當年韓文公原道之風骨也。「雖然時代進步,社會丕變,但是傳統喪俗還是有其意義,不宜輕言革除!」書中類似這樣語重心長的文句很多,不但大馬的華人看了要知所當為,連中、港、臺的華人,尤其是主司風俗教化的政府官員及以此為業的殯葬公司老闆,讀了之後更應該有所省思,你們不能忘本盲目地搞「簡葬」、瘋「創意」……,否則,中華傳統孝道一旦絕跡,你們就是歷史的罪人!
  《魂氣歸天—馬來西亞華人喪禮考論》主題鎖定喪葬習俗,文筆流暢,所談議題經常發生在每個人的週遭,既有知識性、實用性,又有趣味性,付梓之後,必定洛陽紙貴,大裨益於世道人心。
2011年仲冬  東海  徐福全謹序於台北惜福居

聖彼得堡處處古跡

聖依薩教堂。

趁游芬蘭之際,也訂下前往俄羅斯聖彼得堡的船票,一遊久仰的古城。從赫爾辛基乘坐瑪利亞公主號郵輪,傍晚上船,經過漫長的夜晚,翌日早上即抵達聖彼得堡。在船上遇到幾個俄羅斯人對我講俄語,不懂得他們說啥?經過比手畫腳後才明白要與我一起拍照,其中一位與我合拍比劃中國武術的,幸虧學習過太極拳,懂得一些武術架勢,才不至於丟臉!

聖彼得堡是俄羅斯第二大城市,乃俄國沙皇彼得一世於1703年下令興建的。經過數百年發展,如今經濟繁榮,人口近500萬,河流及運河遍佈市區,通向大海,海上運輸繁忙。先參觀的是皇宮廣場。皇宮已改為博物館,廣場中間矗立一座叫做亞歷山大的凱旋紀念碑,皇宮對面是半圓形的總司令部,這裡可見到精緻的銅雕、石雕等藝術品,尤其象徵皇家的皇冠及雙頭鷹,以及皇宮的鍍金藝術品,均是難得的珍品,令人讚歎。

再前往復活教堂,那是紀念1881年沙皇亞歷山大二世在此處被暗殺而興建的教堂,外觀精美別緻,最特別之處是9個蔥頭型屋頂,充滿繽紛絢爛的卡通色彩,引人注目。入門票約馬幣25令吉,裡面所有牆壁直到頂部,幾乎佈滿馬賽克鑲嵌的壁畫,闡述舊約聖經的故事,那種富麗堂皇使人感到莊嚴神聖。

接著步行到咯山教堂,外觀是半圓形的高大走廊型建築,教堂處於走廊中央內部,其規模宏大,氣勢可謂非凡。它完成於1811年,教堂內主要供奉咯山聖母像,裡面許多神像都設燭台,供信徒祈禱點黃色蜡燭用,也有神父為信徒禱告。

海軍總部正在大事維修,只好在外拍些照片,其高聳入雲的堡塔鍍金尖頂,老遠可見。海軍總部旁就是巨型青銅“騎士”

銅雕,那是1782年為了紀念彼得大帝而建。最後參觀的是聖依薩教堂,欲登上穹形圓頂的中部外面走廊,得付大約15令吉票價,共有262級梯級。從圓形旋梯慢慢步上,到了上面窮目遠望,幾乎整個聖彼得堡市區盡收眼底,俯瞰大街小巷,古跡樓房,河流運河,大海碼頭,果然美不勝收。

聖彼得堡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城市之一,街道整齊,運河四通八達,河上有旅遊船在招徠遊客乘船觀賞沿河的美景古跡。這裡到處可見雕塑精美的古跡和古建築,整個城市就是一座大藝術品啊!此處的一些交通標誌顯得怪異,看了也不知道是甚麼意思?還有在一間餐廳發現其廁所的便盆是兩個的,耐人尋味,一次可以兩個人一起方便,應該屬於情侶或母子廁所吧!

回程時半夜,走上船上的甲板,寒風凜凜,全身冷到哆嗦,仰望天空,在沒有光害及灰塵下,天上的星辰特別多,一眼就看到北斗七星排列在天空上,幾乎很近。適逢馬來西亞華人在九月初旬持“九皇素”,這種北斗九星(北斗七星加上兩顆隱星)持素禮斗信仰在中國盛行千年,在九月初旬持九皇素齋戒者,可獲消災延壽,卻病健康之功德。它在百餘年前從中國流傳到我國、泰國及新加坡等國家。在這個時候見到北斗七星興奮極了,於是望著北斗七星為天下蒼生祈求,願一切都消災消業,身體健康,幸福順利。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文:李永球)

簡化喪俗須變得越好 李永球:靈堂禁用黃色

(沙登14日訊)資深文史及民俗工作者李永球說,我國的傳統喪事習俗隨著時代演變從傳統進入簡單化,並堅稱改革須演變得越好,不應變得更糟糕。

 他說,甚至有些傳統喪俗的佈置錯誤,並舉例喪事靈堂不可用黃色。

 “傳統喪事皆採用白色,因白色代表西方,而中華傳統五方五行顏色觀,西方庚辛金是白色。” 

堅持傳統民族有望

 他說,新改革的習俗猶如新建築,已喪失傳統意義和美德,儘管不能阻擋新建築的出現,但我們可搶救更多古建築,保護它留給下一代。

 “傳統古俗流傳逾2000年,我們應加強保護,以免它逐漸消失,因為傳統古俗蘊含著寶貴的‘民俗教育’,我們可通過它們學習各種知識及處世做人教育。”

 他說,傳統喪禮是古代習俗,它以儒家禮儀為主,結合一站分佛道二教的習俗而成,而它不是洪水猛獸,無須改革打壓,反之應以人文精神的角度來認識及瞭解。

 他認為,一個民族若能為一個傳統而堅持,這個民族就有希望。

 李永球是在第14屆書香世界中華書展上主講“大馬華人傳統風俗漫談”時,這樣指出;不過,他解說的範疇集中于大馬華人喪禮。

 李永球說,由于華人有著嚴重的文化自卑感,加上人為破壞,某些宗教的惡意批評,使到一般華人對于傳統喪禮含反感超于認同。

 他說,我們須正確認識傳統,尋找其原來含義及解釋其由來,並以現代觀念的角度解讀其意義。

 “華人傳統喪俗,結合了人的哲學、孝道思想及禮的準則;隨著傳統喪禮的式微,孝親敬老觀念已漸漸淡泊。”

 他說,現代的喪俗不再為了人文而立,反之是為了省錢、省時及省儀式而設定。

不認同白T恤當孝服

李永球指出,傳統喪禮改革后,現今家屬已不如以往般穿著傳統孝服,演變成家屬穿著白衣T恤當孝服,這是他難以認同的。

 他說,喪服分為5類,即斬衰、齊衰、小功、小功及緦麻,每種孝服皆有其意義。

 他說,孝服除了顯示我們與逝者的關係親疏,也是對死去親人的感恩及思念,以最粗糙的布料穿在身上,痛苦卻在心上。

 “由于華人認為傳統孝服恐怖噁心,且在佛化喪禮推廣下,傳統孝服逐漸式微,近年更是越來越少見到穿傳統孝服。”

 李永球指出,傳統3年期間穿孝服,但時代丕變,3年喪期也開始減少,有些還保留1年,但現在減少至100天,甚至不帶孝了。

 他說,早期的喪禮講究傳統,尤其是富有及當官者,喪禮需傳統及風光,並以太平富豪黃務美的喪禮為例。

辦笑喪條件苛刻

李永球說,“笑喪”(喜喪)也被誤用,其實“笑喪”的條件苛刻,包括逝者須年過百歲、擁有5代的玄孫、子孫皆沒有人先夭折及逝者是無疾而終等。

 他說,“笑喪”是客粵籍貫的風俗,一般上85歲以上逝者即可以不哭,所以稱為“笑喪”。

 他指出,現在以紅色布置喪府及穿紅衣,這不符合“以哀為本”的禮;其實“笑喪”的意思是無需哭泣。

 “老祖宗要我們以‘哀’處理喪事,不可隨便採用喜喪。”

 李永球也通過幻燈片播映喪俗照片,講解我國各地大殮與小殮儀式的喪葬文化,及介紹我國的各種傳統喪事禮節。

 他提及,現在部分的華人喪禮,也效仿西方喪禮,例如佛教喪禮效仿西方國家手持鮮花,取代傳統喪禮手持孝杖。
中国报,国内新闻。2012-11-15.
发表于:第十四届书香世界中华书展,马来西亚雪兰莪绿野国际会展中心绿野休闲城

魂氣歸天

大馬華人民俗文化工作者李永球的新書《魂氣歸天》賣得很好。至今舉辦過數場的簽書講座,每一場爆滿,帶去的書都不夠賣。月底,他還會到新加坡去,那裡的讀者引頸長盼,等著聽他說瀕臨消逝的,沒人關注的,他急著“搶救"的傳統喪禮禮俗。

他本人對坊間的熱烈反應受寵若驚,那是他從事田野民俗研究以來,用最長時間寫,卻也是反應最積極的民俗之書。無他,坊間對這些傳統知識極度渴望,線索和資源卻那麼少。

有趣的是,舉辦過的講座上,他會把自紮的紙屋焚燒,寓意宋代高菊澗《清明》詩。(詩的內容是當祖先看到紙錢化蝶時,看到後輩的孝心,在墓中也會微笑不已。)

本地華人的傳統人生禮俗(誕、冠、婚、壽及喪)中,喪禮的禮俗保存得最好。其他的不是消逝了,就是被更新和改變得面目全非。華人傳統喪禮在面對新時代的改革和環保之名中,尤其受到考驗。

對這些各籍貫和信仰之間不可侵犯的喪禮禮俗,一遇批評,就有不休的爭論。

“人們動輒以迷信和不環保攻擊華人傳統喪禮,可是偏偏這些批評者卻在享受冷氣機,坐不環保的汽車。允許本身不環保,卻把矛頭指向人。"每次面對一些團體他都這樣回應。而他這個論點,我每次聽,都還是忍不住要舉腳認同。

是的,社會越進步,禮俗之事,人們都說,能免則免,方便就好。很多時候,在不知之下,誤解連連。瞭解這些傳統禮俗,不是要人回到從前,而是知道生老病死的初衷。

李永球的喪禮之書,成為坊間對死後禮俗的求知之庫,讓我想起一位曾到香港學習華人傳統婚嫁禮儀的朋友,她返馬後自組婚禮專賣店,也積極給新人灌輸許多他們知其一不知其二,甚至存在誤解的婚嫁知識。具備這些知識,反而讓她的專賣店成為州內最受歡迎的婚禮店。

這些禮俗本來就具備社會最基本的教育功能。箇中蘊含的智慧,不也是培養東方人的優良價值觀的來源。所以,不知禮俗,不求事實,則不要胡亂批評。
(光明日報/好評‧文:張麗珠

芬蘭的教堂與生活

吉師那的追隨者正在街邊演唱吉師那聖名,他們都很友善親切,其後就是「木碗」教堂。   候 選人正在親力親為,派送免費食物給市民。爱情桥上的爱情锁數年前曾經赴歐洲多國旅遊一趟,那是在春末夏初之際。今年秋季期間,我又來到北歐芬蘭的首都赫爾辛基,來看看這裡秋季景色。

來到歐洲,個人覺得教堂、古建築、皇宮及一些特別且新穎的建築均值得一看。久違多年的赫爾辛基,經濟已有進步,歐亞各地美食餐飲業紛紛進駐,顯得百花齊放。芬蘭的旅遊業與歐洲其他國家比較,富麗堂皇的古跡也略少,教堂比其他國家的小得多,所以旅遊業並不是很發達,不過近年旅客有增加的現象。赫爾辛基的一條小橋,在2008年被定為愛情橋,許多有情人在此鎖下刻上雙方名字的鎖頭,山盟海誓,永結情緣。可是白頭偕老又有幾人?這個就未知數了!

市區內的數座教堂值得參觀,赫爾辛基大教堂屬於基督教路德宗派,建於1852年,白色建築加上綠色半圓頂結構,備增莊嚴,幾乎每週日晚都有舉行音樂會。此外,東正教教堂、岩石教堂及新建的“木碗”教堂,均有出色的建築風格。尤其後者,全為木結構,橢圓形教堂內設有12張長交椅,即使全坐滿,也只得數十名教友。它規模雖小,建築特色卻是極為別緻。參觀後我都會樂捐一些款項。

進入路德宗大教堂參觀時,正好有小型管絃樂隊及百餘人聲樂團在綵排,配合男女高音演唱,悅耳動聽。我非常喜歡此類的聲樂合唱表演。前次旅遊赫爾辛基時,曾觀賞了一場來自外國的歌劇,觀賞者都穿戴整齊高雅,男士穿燕尾禮服,只有我及兩位台灣人穿著便裝出席,真是失禮。那場歌劇極為精彩,叫我讚歎不已。2007年,有一天在報章看到意大利著名男高音帕瓦羅蒂逝世的新聞,才知道當年看的歌劇就是他在演唱男高音啊,真的有眼不識泰山。

近年來,西方洋人不信基督教者頗多,他們或是無神論者,或是崇尚印度宗教文化,比如印度教、佛教密宗等等,甚至有人遠赴中國學習及信仰道教等東方宗教。

其中,以印度的吉師那(Hare Krishna)知覺運動頗為蓬勃。它根源自印度教文化,卻少宗教色彩,大約在上世紀30年代從印度傳播到西方國家,在赫爾辛基經常都可見到吉師那追隨者聚集在街頭或沿街載歌載舞,唱著吉師那聖名的印度歌曲,敲打印度鼓鈸,彈奏印度音樂,穿著橙色印度服裝,額頭繪著印度文化的圖案。

芬蘭正在舉行大選,街上見不到政黨旗幟和候選人海報,不過候選人會在街邊擺上棚子親自派送傳單,希望選民支持,有些還派送免費飲料、麵食及羹湯等。國民18歲就有投票權,學校裡也為未來的選民學生舉辦模擬選舉,教導如何參與選舉投票。

歐洲的交通是世界上管理最好的國家,有軌巴士或巴士、汽車、腳車、行人道分得一清二楚。赫爾辛基到處可見騎腳車的人們,在火車站前一條腳車道上有個電子儀器,每天24小時記錄來回經過的腳車車次。去年有50餘萬車次,今年10月間就超越了這個記錄。市區內到處設立公園、兒童公園及狗公園,讓市民休息運動,娛樂消遣及遛狗。遛狗者多數有準備塑料袋,狗大便在街上就馬上包裹丟棄。這樣的環境規劃實在太適合人居住了。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文:李永球)

太平發現張姓總墓

太平甘文丁美景花園後一座山岡上,近來因發展屋業而發現了一座華人古墓,據說是張姓的總墓。經過建築工人的通知後,幾位張姓聞人,即張瑞發、張遙雄、張集律決定前往觀察,也邀我同行,但因事忙而無法陪同。

不久《星洲日報•大霹靂》(9月26日)圖文詳細報導發現此總墓的新聞,引起各界議論紛紛。人們在猜測此總墓有埋葬人嗎?基本上都認為這是有埋葬遺體的總墓。

查總墓的碑文,上款:“光緒九年歲次癸未孟春吉旦”,中榜(中主幅):“皇清顯考諱張公縂坟”,下款:“合族喜認眾名等立”。根據上述碑文來看,這是一個總墓絕對沒錯。

“光緒九年癸未孟春”相當於公歷1883年2、3月間,可見此總墓歷史已經有129年之久。“皇清”指的是當時是清朝年代,先賢們均自認是清朝子民;“顯考”乃尊稱已故父親的敬辭;“諱”通常用在稱呼長輩名字時,因為晚輩不可直接稱呼其名字,故得加個諱字以示尊重;“張公縂坟”也就是說乃張姓族人的總墓也。中榜的文字寫得不是很合規格,顯得美中不足。至於下款的“合族喜認眾名等立”,同樣含糊不清,意思應該是指張姓族人喜認捐緣建立此總墓。

北霹靂張氏清河堂公會理事張遙雄先生為了此總墓而奔走,詢問了一些人的看法,結果共有3個不同的意見:一、這個總墓墓碑不是原裝的,乃後人改造重修過,因為墓碑裡有兩個簡體字“縂坟”。二、總墓裡只埋葬一個人而已。三、不是總墓,而是一個叫做“張縂坟”的人之墓。

小弟才疏學淺,只好在此班門弄斧一番,根據個人的田野經驗嘗試解答上述3個問題,倘有不對之處,尚請大家指教。

第一個問題:現代的簡體字,很多都是源自古代的文字,只要翻找古代碑誌書法字帖就可發現。比如采自行書或草書的文字:鱼、见、讠等等,還有如丽、麦、来等等,均出現在古代碑誌上,可見簡體字並不是亂簡一番的現代文字。因此,我絕對相信張氏總墳的墓碑是1883年遺留迄今,並非後人重建的。蓋因“縂坟”兩字早在簡體字發佈前就在我國的一些墓碑上出現過了。就如民國七年(1918)太平廣東義山的魯班行總墳墓碑:“魯班行列位縂先靈坟墓”,這裡的“總”及“墳”也是簡體字,與上述張氏總墳一模一樣,可見這些均不是簡體字,而是古代的一些異體字或書法文字。

縂坟這兩個“簡體字”,在我國許多墓碑或碑誌上的出現不勝枚舉。這裡再舉一個“縂”的例子。太平鳳山寺光緒十三年(1887)碑誌上,大總理的總,也是簡體字的“縂”,顯見這是繁體字“總”的異體字。除了“縂”,在此碑誌上發現的“簡體字”,尚有渊、尔、来、众、灯等等,這些都說明現代的簡體字均從古代的書法或異體字演變而來,當看到古碑上出現這些“簡體字”時,無需大驚小怪,更不可因此斷定這些乃是現代的簡體字,而懷疑起石碑為後人所改立過的。

第二個問題:一些人說總墓裡有埋葬著一些張氏族人遺骸,另有一個說只埋葬一個姓張者的遺骸。個人經驗,一般上總墓都不埋葬遺骸,而是葬下“寶物”,以使族人興旺顯達。至於有埋葬遺骸的總墓,通常都是集體移葬或發生族群集體死亡事故的。

早期客粵籍人社會盛行築不葬人的“總墓”,我的推測張氏總墓屬於此類總墓,墓裡沒有任何遺骸。

第三個問題:說出這個意見者說此墓埋葬的人叫做張總墳,他說“坟”字是“兩個文”而不是墳。我特地放大電腦圖片,發現確實是坟”字,其下款的“合族喜認眾名等立”更加實了此是總墓,如果是個人墳墓,就不會寫“合族”而是子孫的名字了。此墓絕對是總墓,不是個人之墓。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田野行脚。文:李永球。圗:张遥雄新發現的太平張氏總墓。(照片由張遙雄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