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丹的墳墓與廟宇

關丹最早的廟宇——三聖宮

福建義山發現1907年的古墓

福建義山發現1907年的古墓

珍貴罕見的五族共和壁畫!

日前受到馬來西亞華人文化協會彭亨州分會邀請赴關丹講座,順便參觀了關丹的義山及神廟,匆匆之行,誠然走馬看花。
義山方面只走了福建義山,其面積不算大,籍貫方面以永春居多,其次為南安、同安、仙遊、莆田等。在短時間內大略走一走,發現清朝古墓只有兩座,一為南邑(可能是泉州南安縣或漳州南靖縣)的楊世波墓,立於光緒丁未年(1907),另一是霞陽的楊門陳(?)淑慎墓,立於宣統三年(1911)。為何清朝古墓這般少?原因很多,最大的可能是,昔年多數沒立石碑,只是一塊木板作墓牌書寫逝者姓名籍貫資料。這種木墓碑尚可找到一些,情況與吉蘭丹頗為類似,原因是當地沒石匠,墓碑都得從新加坡訂製運輸來,所以多數採用木墓牌,導致早期古墓在木板腐朽後,就找不到了。
至於墳墓造型,早期可見福建風格,後來這種風格消失,逐漸出現類似吉隆坡一帶的新造型,關丹的福建人生活習慣與吉隆坡福建人極為類似,他們祖籍多數為永春。
早期關丹以祖籍廣府及客家為多,福建人居少數。近數十年來的發展,祖籍福建永春的開始大量移民定居,所以近年才有福建民間信仰湧現。早期的廟宇,以廣府及客家廟為主。在關丹文化協會會長李錦賢、理事洪禮春,以及彭亨大學的楊銀梅老師帶領下,我參觀了瓊州廟(天后宮)、桃源殿、地母廟、廣福廟、西雲殿、甘望三聖宮、關帝廟。
關丹早期的廟宇不多,三聖宮、廣福廟、地母廟及瓊州廟屬於較早的廟宇,除了瓊州廟屬於海南幫,其餘均是廣東幫所建。
最早的應該是三聖宮,宮內最早文物是光緒乙巳年(1905)的數個牌匾,主祀神明為大伯公,副祀有關帝、譚公、仙四師爺等。此宮由廣幫所建,卻見不到粵式古色古香的廣東建築風貌,近年的修建使到它成為一座新穎的廟宇,殊為可惜。
第二是廣福廟,最早文物是1909年的一口鐵鐘,主祀神明為大伯公,關公、天后娘娘,副祀有觀音、金花夫人、太歲星君、財帛星君、七仙女等。從崇奉神明來看,也是以廣東神明為主,廟宇經過重建,整個外觀非常現代化,失去廟宇的味道。隔鄰的地母廟歷史應該也頗久,供奉廣幫地母娘娘等神明,創建年份不詳,只記載重建於1952年,可惜的是,重建後失去了傳統味道。
瓊州廟由海南幫創建,屬於海南會館管轄之廟宇,最早文字資料記錄創建於1914年,原為海南式建築,2003年重建,改名天后宮。後座改建為現代新式廟宇,其下為一個大禮堂,只保留前座的前殿。前殿為典型的海南傳統建築,幸虧保留下來,我們才有幸見得到我國罕見的傳統海南廟,我對其新建的廟宇不感興趣,卻對此大殿極為欣賞。
除了古色古香的廟宇建築,其簷下的壁畫最珍貴。壁畫采浮塑,加上畫工精美的傳統工筆畫,可謂精緻藝術品。題材除了有傳統的八仙、仙妃送子、狀元遊街、琴、鼓、鈸、蕭、花籃等,最特別的是尚有清朝人物,其中一幅寫著“五族共和”,畫有5個人物,以及國民黨黨旗和五色旗。所謂五族共和,那是中華民國成立初期的政治口號,當時採用五色旗為國旗,分別代表漢(紅)、滿(黃)、蒙(藍)、回(白)、藏(黑)。
至於桃源殿供奉的是福建永春的鄉土神“法主公”,西雲殿主祀閩南神明,而且正在慶祝神誕,聘道士做醮。它們與關帝廟的歷史均有數十年之久。
關丹是個華裔聚居之處,其歷史文物卻乏人去做田野工作,事不容緩,實在有必要加快腳步了。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文:李永球‧2013.07.28

走過80年的“同興”

戴淑示夫婦墳墓前立有一對銀硃筆。


同興尚採用可拆可套的傳統木板門。

80年歷史的同興即將結束營業。

戴忠萍先生手持刻有同興號字眼的德國鋸子。


同興號(CHOP TONG HIN)位於太平古打律140號,是一間古老的傳統華人五金店。目前由第四代的戴忠萍先生掌管。
忠萍的曾祖父戴淑示(1874-1940)少年從中國福建南安買棹南來霹靂太平,先從事“鹹酸甜”小販事業,福建話的鹹酸甜相當於華語的果脯,即用桃、杏、梨、棗等水果加糖或蜜製成的食品,也曾駕駛的士載客。上世紀30年代他與兒子戴同季(1896-1951)聯合創業,開啟“同興”腳車店,擁有機械可自行製造腳車,也承包路燈點燃行業。
戴淑示夫婦塋墓位於太平福建公塚,采墓穴式,棺木從前面推進墓穴內,再以洋灰密封洞口,整個墳墓均為洋灰所築,墓前立有一對銀硃筆,那是因為他們祖先曾經考中狀元之故。可是二戰後被人投訴銀硃筆過高,影響別人風水,後在福建會館的干涉下,將銀硃筆鑿短一大截。
1941年底,日本發動南太平洋戰爭,太平淪陷,同興公司裡的機械全被日本軍政部徵用。日軍來到店裡,將機械一一貼上“大日本皇軍”的封條,頭家戴同季不滿而向日軍說:“你們拿走我的東西,那我怎樣賺錢過活?”那日軍以中文寫在紙上回復他:“你的空氣也是我的”,意為你呼吸的空氣也是我大日本給的。字下之意是:大日本掌控著你的死活,由不得你做主。日軍的蠻橫無理,強搶民物,欺壓百姓,真是無法無天!
機械被強征而去,腳車生意做不成,於是同季改為“物物交換”的販商。那時候從太平南部,即和豐、怡保、金寶等地的跑單幫販商以扁擔挑來貨物,與太平的販商物物交換,彼此交換的貨物有米糧、煙草、鹹魚、碗碟等,他從事這個行業直到1945年日本投降為止。
和平後,同季與兒子們重啟同興號,業務轉為多元,主要是五金業,諸如歐美各種建築材料、鐵條、螺絲、柅園(橡膠園)用品、刀斧、剪刀、磨刀石、滅火鐵桶(內可裝沙,用於滅火)煤油火爐等,並代理兼修理汽燈(大光燈)、摩托(摩托船)及鐵錠,也兼承包建築工程,如鐵工承包、軍營圍籬笆、洗碗盆及尿盆等等,目前同興本店及同興棧建築均是昔年本身公司所承建,木材及鐵條均是採用上等物料。我步上同興樓上參觀,發現通風采光系統極佳,而且建築牢固,尚採用傳統可拆可套的木板門,是一座很棒的傳統建築物。
同季逝世後,由第三代的福春、福來及三春三兄弟管理同興號,福春曾經是建築承包商,承建了一些房屋及橋樑等,後來在古打區開啟“新福興”五金店,近年已結束了生意。三春則於太平馬結律經營“同興棧”,售賣兼修理船摩托、電鋸、石屎較、水泵、割草機等機械。同興號則由福來掌管,他故後,目前由其子忠萍掌店。
忠萍說,他們曾經代理德國出產的手鋸子,鋸片上除了鐫刻該廠家的名稱Richard Abr.Herder及註冊商標,也鐫刻上“CHOP TONG HIN。140,KOTA ROAD TAIPING”。這種舊時代的鋸子品質非常好,如今難得一見。由於子女不願意接手,各有自己的事業,忠萍表示無意繼續做下去,近來不再進貨,直到舊貨售完為止就全盤結束同興號了。
他表示,五金業是可以做的行業,但最好是做大,如果不夠本錢而做不大,則只能慘淡經營,近年來面對霸級和超級市場及眾多的連鎖店搶灘競爭,更不易生存下去。趁同興結束之前給它做個專訪,許多老字號因為一些客觀因素而紛紛煙消雲散,令人惋惜不已。
回首華裔先賢胼手胝足的辛苦創業,我們需要與時俱進再轉變啊!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文:李永球‧2013.07.21

過五關,轉輪盤

黃和娥女士

印尼的糖蔥販攤有個供顧客扭動的古早“輪盤”。

印尼糖蔥以香蕉葉包裹,十分傳統。


上世紀70年代期間,民間一些小販在售賣物品時,會以“博弈遊戲”性質的方式來吸引顧客,尤其是小朋友。
比如冰淇淋、捏面人等小販,他們都會有一個“輪盤”或特製的玩藝,讓顧客以博弈遊戲方式來購買物品。比方說,小輪盤裡刻畫一些數字或物品名稱,當顧客給了錢就轉動輪盤,輪盤裡的針停在哪個數字,小販就給予相關數量的物品。比如針停在1號,那就表示獲得一個,2號就兩個,餘者類推。其實,輪盤裡多數是“1”號,“2、3”等數目極少,而且相信輪盤做了手腳,多數時候均是停在“1”號處。顧客最少會得到一個物品,沒吃虧,又有輪盤可玩博取更多,所以樂於參與。不玩的話也可以,直接給錢買之。
對於古早販子的各種玩意,特訪問了太平市民黃和娥女士(77歲),談談二戰後她所見到的形形色色販子。她說,其母親是檳城客家娘惹,卻深懂福建話,那時候福建民間占簽藝人沿街串門給人抽籤賣唱,只要聽到“弄叮噹”(福建月琴彈奏的琴聲)在街上出現,其母就叫來家裡抽籤,一次總是抽數枝,目的就是為了欣賞藝人唱福建歌仔戲的動聽歌曲。還有一些華人糕粿販做了娘惹粿(多種傳統糕粿)及叻沙(Laksa),批發給印度同胞挑著傳統盛籃,沿街走巷叫賣“糕粿,叻沙”。
黃和娥道出最特別的“過五關,博鴨蛋”販子,那是一位賣熟鴨蛋特有的玩藝。他將鴨蛋煮熟來賣。不過卻以“過五關”的方式來吸引顧客。販子拿了7粒(正確數目已忘,也可能是5粒)的亞三膏籽,將一面挖個小洞(代表一點),另一面不挖洞,再取個碗,讓顧客將亞三膏籽投進碗裡,共投擲5次,每次的點數相加起來不可有5或5的倍數,即5、10、15、20、25。
舉個例子,顧客給了錢(她忘了多少錢),就開始投亞三膏籽,如果第一次投到4粒凹洞向上,代表4點,不是5點,那還沒“死”,可以繼續投下去,第二次若投到兩點,4加2為6點,依然可以玩下去,第三次若投到5點,6加5等於11,可再投下去,第四次如投到4點,相加起來即15點,那就“死雞”輸了。設使投擲5次的點數相加,均不是5或5的倍數,則為成功“過五關”,可以獲得熟鴨蛋一粒。
太平李瑞榮先生(86歲)說,二戰前有個老人家專以“過五關”來賣鴨蛋,老人家逝世後就沒人做。戰後的博鴨蛋,是由朱律峇(曾經在本欄介紹過他,詳見拙文〈機工裡的少數敗類〉)復古重新經營的。他故後,“過五關”就消失無蹤了。
以博弈遊戲方式經營小生意,是古早時盛行的小販商業玩藝,如今難得一見。許多消失的生活民俗,總是令人回味無窮!
2007年我到印尼峇眼亞比參與《海盜與王船》的紀錄片拍攝工作,當地是個保守兼極為傳統的地方,生活民風與我國70年代極為相似。在那裡的一天晚上,聽到一個小販敲響曲鐵片,響聲吸引我,那是一個傳統的手推攤子,一盞大光燈照耀著,簡直古早味極重。我與導演邱湧耀、攝影師羅偉義走過去,原來是賣“糖蔥”的販子,令我驚訝的是,攤子裡就有個“輪盤”,顧客付了錢後扭動把柄,當輪盤停止,指示針指向的那個數字就是顧客獲得的糖蔥數目了。
糖蔥是潮州及閩南的地方小食,以白糖、麥芽糖及麵粉蒸煮而成,中有蔥孔的長形白色食品,再切成長形條狀,因類似多根蔥孔並排在一起,故稱。糖蔥味甜,吃時配上花生碎及芝麻等,以薄餅皮包捲起來,別有一番風味。可是峇眼亞比的糖蔥販子楊朝成說,他是採用糯米、麵粉、椰漿及麥芽糖製成。我在品嚐其糖蔥時,感覺花生多過糖蔥。
古早的攤子,古早的大光燈,古早的輪盤玩藝賣糖蔥,真有時光倒流之歎啊!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文:李永球‧2013.07.14

清明習俗答問之二

除草、獻墓紙或種黃梨,都得爬上墓背草坪進行,但盡量避免踏上中間之處。

除草、獻墓紙或種黃梨,都得爬上墓背草坪進行,但盡量避免踏上中間之處。


(文續上週)
七、拜過菩薩的用具是否可以再用來拜祭祖先?包裝祭品是否要拆開?
答:一般的作法,拜過神的祭品(食物)可再用來祭祖,至於器物通常都會另外準備一套,那是源自祖先是“陰”的觀念。個人認為祖先也是“陽”(神),器物可用來祭祖。包裝祭品是現代產物,以前的作法是拆開來祭拜,現在多數都沒拆開。

八、掃墓時是否可以踏上土葬的草坪?
答:草坪下埋葬先人遺體,踏上可謂不尊重。但是假如不踏草坪又如何清除雜草及獻墓紙呢?一般的作法是儘量在墓碑邊沿除草獻紙,儘量不踏墓中間,倘若真的沒辦法,可以採用跪式來處理。其實一般墳墓築得很低,肯定會被人踩跨而過,除非像實兆遠福州墓築得超過5尺,如此之高絕對踏跨不到了。

九、拜後土是否一定要5粒發糕?何種祭品較適宜?
答:不一定是5粒,一粒、兩粒或更多都行,不過祭品請吃完,不要浪費,不吃就送人。儘量不暴殄天物,能吃多少就買多少。一般的祭品都適宜。如果欲留下發糕等祭品壓“墓頭”,那就一粒也行,這些留下的祭品通常都會有鳥類、蜥蜴、螞蟻、昆蟲等動物來吃掉。

十、兄弟同一時間祭祖,三牲祭品、食品只一份,是否以各自攜帶墓紙品焚燒?
答:不是很明白此問題。梁君的意思應該是,兄弟是否可以各自攜帶墓紙品焚燒?當然可以的。

十一、家用化寶爐,神與祖先的是否分開用?
答、早期的確是有一部份人採用兩個化寶爐,神明與祖先是分開不共用的。那是源自祖先是“陰”的說法。我個人覺得祖先不是僅僅“陰”,也是“陽神”,與神佛平起平坐,可共用化寶爐。

十二、購買越多祭品祭祀祖先,子孫越容易發達是嗎?
答:絕無此事!

十三、膜拜者,如何成為百無禁忌的境界?
答:膜拜者本來就百無禁忌。一些禁忌合情合理,不妨跟從,若是禁忌不合人情道理,且對某些人會造成傷害的,就得淘汰之。

十四、華人習俗,雙方同在一個月(農曆)辦喜事,可否邀請對方赴會?辦紅事者遇著辦白事者,前者可否到會赴約?(或相反)家有白事過後是否一年內不可捐帛金予別家喪府?
答:通常辦喜事大家都忙,同一個月內辦喜事,不需要互請。辦紅事遇到辦白事,那對新人不須赴白事場所,由兄弟等親人代為處理就行了。相反的,辦白事者必須守孝,不需要赴人家的喜事。白事過後一年內不可給別人喪家帛金,那是早期的規制,如今許多人不再安靈桌,喪期縮短甚至只有100天或49天,那就不需要再遵守一年之制度,可依照喪期(安靈桌及帶孝)的長短而伸縮性處理。

十五、這世上真有陰陽眼?
答:不知道。

另外,太平福生堂藥店東主羅寬平先生問,掃墓時得按照長輩至晚輩的次序來祭祀嗎?
當然是得依照輩分次序先後來掃墓。不過無需墨守成規,有時候可以依現實情況而決定。以家族中擁有曾祖輩的墳墓為例子,掃墓的先後次序為:第一代的曾祖輩,第二代的祖輩,最後才為第三代的父母輩。但是倘若曾祖輩及父母輩的墳墓在甲區,而祖輩的墳墓在乙區,難道祭祀了甲區的曾祖墓,接著趕去乙區祭祀祖輩墓,再回頭到甲區祭拜父母墓嗎?這樣就很愚笨了。正確的方法是到甲區祭拜了曾祖輩及父母輩墓後,再到乙區祭拜祖輩。
報章通常附有信箱服務版位,常見的服務事項有法律、感情、家庭、心理、健康等等,民俗信箱則不曾見過,而本欄愈來愈有信箱服務的傾向,個人所學有限,能為大家服務實為我的榮幸!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文:李永球‧2013.07.07

谢启全医生

(李永球著《太平华裔历史人物集》(2003年)人物之一)
谢启全医生(Dr. Cheah Khay Chuan 1904-1969)本市第一位民选国会议员、峇峇。祖籍福建漳州府海澄县石塘社河尾村(福建人)。1904年8月15日生于本市马力律93号。祖父有道、祖母张彩娘从中国南来,育有四名儿女,子:德才、嗣子:亚才,女:秀球、亚娇。父德才(Tek Chye),母邱贵坤(Khoo Kooi Khoon),1903年在槟城结婚。德才为槟城峇峇,受英文教育,毕业后任职于太平市政府,为高级公务员,故举家迁居本市。元配出二子,即启全、启振。继室生四男五女,即启和、启荣、启煌、启成、清丝、清音、清琴、清宝、清珠。祖父母及父母之窀穸皆在都拜福建公冢。
启全就学于本市圣乔治小中学,负笈香港大学医学系,毕业后回太平开设“谢启全药房”于敏律158号。
1955年7月27日,马来亚联合邦立法议会首次大选,马华委派他出征拉律峇东国会选区。他在联盟旗帜下迎战国家党,结果成功击败对手,为太平马华写下光辉的第一页,乃本市首位民选国会议员。当时选票总数为24,891票,启全获得逾半的15,407,票。为人沉默寡言,不善交际,不热衷仕宦,在立法议会里极少发言,以上原因造成其政途平淡,只当了一届议员即淡出政坛。
曾任华联中学董事(战后)、第二届建校委员会委员(1956-59)。夫人李明心(Lim Beng Sim),结婚于1942年7月11日,当时为日治时期,聘人力车载了新娘回火车站的乾家,简单的祭拜天地神明与祖先,婚礼草草了事。殁于1969年9月18日,年六十五岁,火化后,骨灰安奉于槟城缅甸巷(Lorong Burma)泰佛寺。育有2女,玉美(Gaik Cheng)会计师,玉清(Gaik Cheng)医生。子孙受英文教育。
本市甘榜都拜(Kampung Tupai)的“谢启全路”(Jalan Cheah Khay Chuan,原名Jalan Shaffield),即为纪念他而命名。

本篇资料乃其夫人李明心提供于1995年3月9日,太平;华联职位参见《华联六十年》页B15,B16;田野调查于1995年5月,太平。载于《移国——太平华裔历史人物集》2003年4月,105-106页。

張長來

(李永球著《移国——太平华裔历史人物集》人物之一)

张长来(Teoh Teong Lye/ Teoh Tiang Lye 1882-1950)测量局长官,本市峇峇。原籍福建同安县摆桥(福建人)。1882年3月11日诞生于家乡。父建春(Teoh Kean Thoon 1835-1919)早年由中国南来栖居本市,从事“玲珑鼓”行业。○1生活安定后,就将中国的妻儿接过来。育有三子三女。长来居仲,孟兄长成,季弟长益,长女幼秀适玲珑商人章存据,后裔受英文教育。长来负笈于本市爱德华七世英校,毕业后当土地测量局公务员。太平是当时全国土地测量局的总部,○2由于精明能干,获擢升为测量长官(Chief Surveyor),地位仅次于其英国人上司。他擅长测量土地,深获上司器重,半岛主要州属的土地几乎由他完成测量工作,在深山测量时,有整百名的原住民协助他芭清道。测量局全国第二高级的职位令他获得优厚的薪水,1937年退休后,每个月所领的退休金达一,二百元。这在当时普通工人一个月数十元工资的时代,是个叫人咋舌的数目!退休后,在甘文丁建了一间华丽的独立式房子,打算在此安享晚年。讵料日本南侵时,强逼华人缴交奉纳金,其房子被征收产业金五千元,他无钱缴纳,被迫以低价五千元贱卖。
我国地处东西交通要津。这里是印度文明、回教文明、中华文明及西方文明的交汇点。当它们处于融合状态,集多种文明的“新品种”就会产生。峇峇文化即是其一。张长来是峇峇文化具代表性的人物。他受的是英文教育,却留着清朝的长辫。其上司谑称他为“满清皇帝”,并谓孙中山成立民国后,呼吁人们剪掉辫子,但他死都不剪,成为本市最后一个留着满清辫子的人。日治时期,日本宪兵部长官命令他剪掉辫子。他不屈服,长官表明要斩其首,他宁死不屈。讵知此时长官非但不杀他,反而趋向前紧紧拥抱着,频呼“表兄弟”。当时日本在中国东北制造傀儡政权——满洲帝国,视满族为“表兄弟”。长来因一条满清辫子而被视为“自己人”,实在荒唐。后来委任他及儿子金财在宪兵部当翻译员。他们曾经协助一些抗日分子开脱罪名得以逃出生天。
故于1950年5月13日,葬都拜福建公冢。元配陈春兰,如夫人叶心娘。子:亚软、金福、金财、金宝、南伦,女:其舌、和泰、和玉、和珠、和金。

本篇资料由其哲嗣金财提供于1996年5月14日,太平市;田野调查于1996年5月,太平市。载于《移国——太平华裔历史人物集》2003年4月,83-84页。
○1“玲珑鼓”(闽南语,即拨浪鼓)就是贩子肩挑担子售卖针、线、香水、脂粉、布料、珠子、梳子、镜子、纽扣等女性用品。贩子摇动拨浪鼓。发出“玲珑”声响。故称。
○2我国第一间土地测量局于1888年设立于太平。该局在太平拉律山(Bukit Larut)、十八丁渔村(Kuala Sepetang,旧名砵威Port Weld)及武吉美拉(Bukit Merah)三处设立“石钉”,作为测量全国土地的标准中心。1997年9月该局搬迁至怡保。
○3子女名字译自:Ah Hooi、Kim Hock、Kim Chye、Kim Poh、Lum Lun、Kee Chee、Hor Tai、Hor Gate、Hor Choo、Hor Kim

清明習俗答問之一

封條可以寫上活着親屬的姓名。(廖銘安提供)

讀者梁達元君於4月15號來函,詢問我許多關於清明習俗的問題,由於忙著撰寫應端午節的文章,遲了回復,5月19號他又來函提醒,可能擔心信件郵誤吧。他是看了我在3及4月間發表關於清明節習俗而寫信予我。下面即對他的問題逐一答覆之。

一、外嫁女是否可以拜祭父母?例如膝下只有女兒,如不可,日後豈不是變了年輕古墓?答:只有女兒沒有兒子的外嫁女,不僅可以拜祭娘家長輩,也是必須履行的責任。

二、拜祭品要單數或雙數?禁忌何種祭品、生果?

答:單數或雙數都可以,除非是菜碗(菜餚)那就得12碗或6碗了。一般上清明節的祭品或水果少有禁忌。

三、筷子、茶杯、湯匙、花瓶、飲品等附用品是否可帶回?

答:清明節上山掃墓後,只留下香燭、紙灰及腳印,把所有祭品、祭器及垃圾都帶走。

四、開通冥途路引(紙)可否寫上夫或妻、子孫、媳、姓名?又如何填寫封條,是否男左女右?日期可否寫公歷?

答:開通冥途路引即是現代所稱的“陰間護照”,亡魂欲往天庭而去,需要護照才能通行,但以廣東籍人比較流行,其他籍貫少用。一般只寫上交付的那位逝者姓名,填寫“封條”沒分男左女右,其左邊上款是“陰府……收”(供填寫逝者姓名),中間中款年月日(供填寫當天的日期),右邊下款是“陽居……付”(供填寫燒付者的姓名)。有說活者姓名不可填寫上去,只可註明陽居“兒子、女兒、媳婦等等”付,其實將活者姓名寫在封條上,是沒有禁忌的,封條上已經註明“陽居”,那就代表是活人了。目前所見有寫陽居燒付者姓名的,也有不寫的。我是鼓勵不要迷信,寫上活者姓名是代表由我們燒紙錢等給先人,並不會因此而遭殃。

由於世間有同名同姓者,所以封條的寫法必須清楚,上款的“陰府……收”除填寫逝者姓名,陽居的燒付者得對逝者加上稱謂如:顯考、顯妣、顯祖考、先叔父等,如不懂得這些傳統稱謂,採用現代的父親、母親、祖父等也可以的。

中款年月日可以採用公曆,一說填寫當天燒付的日期,但清明節同一天燒明器者多,日期都一樣,就會使到同名同姓者混淆了,因此有說寫上逝者的逝世日期更好,如果寫逝世日期,那就得在其上註明“忌日”。下款的“陽居……付”若寫上燒付者的名字則很正確,因為世間同名同姓者雖多,但極少子孫名字也一樣的。如果真的不會寫封條,更容易的方法是在燒化紙錢明器時,口中念出“這是燒給我的某某長輩的,請某某長輩來收取”也可以的。

五、拜過菩薩的祭品,是否可以再拜祭祖先?

答:通常拜過神明的祭品,可以再拿來祭拜祖先或孤魂野鬼的,那是源自祖先是陰“鬼”的觀念。我個人認為祖先不是陰“鬼”。我們祭祀祖先,就是祭祀其魂魄,其魂氣歸天成“神”,形魄歸地為“鬼”,這個“鬼”不是電影上看到那種恐怖的“鬼”,而是祖先神聖的“魄”。所以祭祖就是祭祀其陰陽(魂魄),尤其是魂“神”,我們都是跟魂在溝通交流。因此,祖先也屬於“陽神”,並不單單是陰鬼。

六、一份拜祭品是否可以拜一、二、或三掛山(非雙人穴)?

答:無論是單穴或雙穴,閩潮人的每份祭品只可拜祭一個墳墓,兩個墳墓就得準備兩份,餘者類推。但客粵則不同,他們只準備一份祭品,拜了義山塚亭的神明,就取到每個墳墓去祭拜先人,即使有10個墳墓,也只是那一份祭品。

閩潮與客粵的祭俗迥異,除了是地方風俗不同,另一個原因可能是經濟問題,倘若墳墓多就得準備多份祭品,就使到窮人家負擔不起。而且每個墳墓各備一份祭品,是否吃得完也是一個問題。百里不同風,千里不同俗,這已經不是對或錯的問題。如果每個墳墓均要一份祭品的,可以將份量減少,這樣可以避免浪費食物,至於一份祭品拜到完的,則沒有這個問題了。(下週再續)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文:李永球‧2013.06.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