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議員不是“地牛”

王建林先生

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市議會及地方議會均為民選。1963年太平市議會選舉,在野黨突破聯盟(現在的國陣)的強硬堡壘,由在野的民主聯合黨(5席)、社陣(勞工黨3席)及獨立人士(2席)組成“聯合陣線”執政。今天特專訪昔年勞工黨在太平市議會的黨鞭王建林先生,談談昔年執政的事跡。
如今不僅市議員,甚至州議員也紛紛巡視溝渠道路垃圾等民生問題。王建林說,他們聯合陣線的市議員是不做這些事的。市議會有“地牛”(北馬福建話,衛生官),這些都是地牛的工作,他們只向地牛指示,一定要保持太平市的清潔,不可有垃圾骯髒,不可溝渠阻塞,囑咐地牛去巡視市區的水溝道路是否需要改良修繕。當地牛報告說需要修繕時,才派人去維修,他們市議員則會過去觀察。一切市區的民生問題,均由地牛處理及對市議員負責。
市議員的任務是甚麼呢?他說,市議員是負責立法,設立條規及監督工作,而不是取代地牛的工作,地牛是受薪的,這些工作得由地牛來負責。當今的老百姓也有不對的地方,尤其要求代議士去看水溝道路等等,我們選的是議員,不是選地牛啊!
王建林亦道出昔年為民爭取福利的經過。當時設立咖啡小販攤子,只允許195方尺(19尺半10尺)大,如此窄狹的地方完全無法擺桌椅經營生意,接到百姓的投訴,他們聯合陣線議員向市議會主席商量,主席說這是“法律”不可改變。他們特地以車載了主席去觀看一個“攤子”,那是以6張執照合成一間“攤店”的例子。這樣才有了空間擺桌椅。經過主席的調查後,發現他們的投訴有理,終於讓步答應給小販更多的空間,不過每多一尺每年的執照費就加3元。小販們也答應,便紛紛增建攤位起來,真的是皆大歡喜!他向主席表示,“鹵”(Law,法律)是人設定的,應該可以修改之。
當年流動小販規定不可停下來做生意,小販們投訴經常中“三萬”(罰單),每當一停下做生意,地牛就來吵鬧騷擾,真的苦不堪言。他向主席反應民生痛苦說:“我推著推車做生意,而主席向我買咖啡,難道我們一邊走,一邊泡咖啡,一邊喝咖啡嗎?這豈不是神經病?”主席反問有何建議?他說不妨畫白線讓小販們固定位子經營,就這樣的,流動小販就被市議會規定下來在路邊經營了。直到90年代才被強令搬遷到小販中心。
他說,以前市區裡的道路雖然是柏油路,但兩旁均為泥土草地,巴士擔心泥草地會導致輪子深陷,故上下客均停在柏油路上而造成交通阻塞。他到檳城觀察到巴士是停在路邊上下客的,於是向主席和交通小組建議,尋求工程局將路邊的泥草地全鋪上柏油,才解決了此問題。他們聯合陣線執政期,凡有工程投標均是透明公開,以最低價者得標!
他也說出一些趣事,如市議會工人每天都在太平湖除草清溝,栽花收拾垃圾等工作,當時他是市議員,也是駕駛學院的老闆,這些工人因為累了就躲在樹蔭下休息,每當他教導學員的汽車一經過,工人們擔心被投訴偷懶,紛紛站起來工作,待他走遠又坐下休息。於是他向工人說,我每天在太平湖教車二、三十趟,你們每次看到我而站起來會很辛苦,既然工作勞累就休息一下,只要工作有完成就行了。
王建林說,現在的市議員去看水溝道路是越俎代庖,現在的衛生官應該負起這些責任,民選市議員才有作為。委任的市議員失去實權,也就只好做“地牛”的工作了。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文:李永球‧2013.09.23

太平籌賑會婦女部主任

當今的北京旅社,昔年乃太平華人樹膠公會會所,李秀忠就在此夜校教書及擔任籌賑會婦女部主任。

在拙作《日本手——太平日據三年八個月》第一章裡,收集了有關太平華社籌賑中國抗日的點滴資料。昔年,太平華人樹膠公會會長白仰峰領導華社成立“霹靂華僑籌賑祖國難民委員會太平分會”(簡稱“太平籌賑會”)。根據調查,主要職員有會長白仰峰(後被英政府遣送回中國,改由王康恩繼任)、財政黃椿保、副總務黃景高、書記黎澤波,還有婦女部委員曾亞奶(1942年投太平湖自殺),其他職員就不詳了。歷史經過數十年,文字記錄已銷毀,實在難於尋找這些史料。
在互聯網《泉州文史資料全文數據庫》裡,發現一位巾幗英雌李秀忠女士的史料,原來她就是太平籌賑會婦女部的主任。
李秀忠(1921—1944)幼名田螺,父碩果,母劉氏。祖籍福建南安芙蓉鄉坑尾,誕生於廈門禾山後埔社,6歲隨父母移居鼓浪嶼。受教育於懷仁幼稚園,普育小學及慈勤女子中學。1937年盧溝橋事件,日本侵犯中國,引起中國劇烈抗日熱潮,秀忠剛從學校畢業,遂領導婦女組織救護隊效勞戰場。然而其母不同意她的作為,強令她和弟乘坐荷蘭船萬福士南渡新加坡。她到了新加坡就前往太平,先在一間華小當教員,後到太平華人樹膠公會附設的夜校當教席,亦擔任太平籌賑會婦女部主任,領導本市婦女參與籌賑救亡工作,義演義賣,鼓動大家捐獻中國抗日,共蟬聯婦女部主任三屆(1939至1941年)。
1941年12月8日,日本南侵馬來亞,秀忠義憤填膺,投身馬來亞人民抗日軍,深入深林抗戰,北馬日寇忌憚她這個人物,欲除此眼中釘。她於1944年不幸於金寶區被捕,旋後被殺害為國捐軀,時年23歲。
1945年日本投降後,太平華社領袖基於其英烈犧牲,由黃則南、劉毓麟、杜榮和及黃景高聯名向中國國民黨政府呈請頒發旌表,旌表如下:

《旌狀》

馬來亞太平前籌賑分會婦女部故主任李秀忠女士,原籍福建南安芙蓉鄉,為現任福建省參議碩果之令嬡,名門閨秀,有鬚眉氣。戰前乘搓南渡,值抗戰軍興,海外僑胞同仇敵愾,輸財出力,女士尤義憤填膺,以愛國之熱誠作實際之所動。太平分會成立之始,女士組織婦女部,領導婦女參加救亡工作,凡徵募義捐與演劇籌款,肩負艱巨,匪異人任,居功既偉,成績特優,是以蟬聯婦女部三屆主任,此民國二十八以迄三十年(1939 -1941年)事也。日軍陷馬後,女士雄心未折,投身山澤為抗日軍,北馬方面敵方忌之,務欲得而後快。果不幸於三十三年(1944年)在金保屬被捕,遂遭殺害,歿時年僅二十有三,可謂壯烈犧牲矣。夫女士碧血丹忱,為國亡身,自日軍屈膝,天日重光,九泉之下,莫慰幽魂,為此本黨部暨公會會館,除將其事略呈報中央政府頒發旌表,並於籌建忠烈祠時勒石紀碑外,爰給此狀,以旌忠烈。
中國國民黨駐霹靂直屬支部第七分部常務黃則南
太平樹膠公會會長劉毓麟
太平福建會館會長杜榮和
太平廣東會館會長黃景高
中華民國三十七年八月一日

南安《芙蓉李氏族譜》也收錄秀忠的忠烈生平,其父碩果以女兒忠烈殉國,增光家門,直以丈夫子(男兒子)視之,故以功侄成春次子嗣焉。古時候重男輕女,女兒無後一般都不為其找嗣子,秀忠獲得以侄兒嗣為兒子,實在罕見!
本文資料完全參考網上《泉州文史資料全文數據庫》,這些史料補充了太平籌賑會歷史的不足。如果早獲得此資料,我會在拙作《移國——太平華裔歷史人物集》及《日本手》裡加上李秀忠的歷史。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文:李永球‧2013.09.16

(霹靂‧太平9日訊)太平喪禮,重見“西南香”!

 

太平‧李永球母親傳統喪禮‧重現失傳“西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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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太平9日訊)太平喪禮,重見“西南香”!

  • 消失了數十年的七星板,在太平喪禮重現。(圖:星洲日報)

田野工作者李永球的母親溫氏老太夫人日前逝世,李永球特地為先母辦了場傳統喪禮,恢復了數樣已失傳的傳統習俗。

西南香是傳統喪禮,採用白燭和西南香,所謂西南香,即香腳沒有顏色,純自然的竹子原色。60年代北馬喪禮都是採用西南香,後期中國文革時期禁止出口西南香,喪禮就改用紅腳香了。

但紅腳香和白燭,一紅一白成了強烈對比,紅色不符合喪俗之禮。然而,人們是健忘的,紅腳香也逐漸被人們所接受。

采多項傳統習俗

傳統喪禮的西南香在北馬消失了近50年,如今終於在太平重見天日。

此外,在李府的治喪期間,也採用多項傳統習俗,包括:

*黑字大燈:福建人的傳統喪禮上,大燈是採用黑色文字的。近年來受到某些因素影響,而在姓氏等文字採用紅色文字。喪禮尚白、黑、藍等沉重顏色。黑色才符合喪俗之禮。

*方形香爐:天圓地方,古代崇尚土葬,故祖先香爐均為“地方”的方形。昔年以錫製造的方形香爐在本國盛行,最後這種香爐不再生產,就開始以圓形香爐取代。方形爐十分難找,幸在檳城購買到一個銅製的。

*木神主牌:以前我國福建風俗是以女婿贈送的挽幛來供奉神位,近年開始只供奉“香爐”,稱為“活靈”。李府恢復了古時候的“木主”,即以木板做成,寫上先母名姓供奉。

*七星板:傳統古俗在棺材裡面放上一塊七星板,然後再放進大體。這個傳統已消失了近30至40年。古代崇拜北斗,認為北方是靈魂歸去的地方,因此在棺底放七星板祈求北斗的庇佑及帶領靈魂回到天上去。

砂拉越七月‘搶孤’

搶孤時間是晚上11點30分,但11點25分人們就爭先恐後強上孤棚,大家的首個目標是煤油燈,第一個被搶下來!(照片提供:柯昌蘭)

豬頭掛得高,必須有人從背後抱起才能拿下。(照片提供:柯昌蘭)


農曆七月中元節,我國各地均在大事慶祝中元普度法會。普度法會裡,有一個環節叫“搶孤”,在西馬已經罕見,但在東馬砂拉越則盛行不衰!
甚麼是搶孤?林明義主編《台灣冠婚葬祭家禮全書》雲:“(七月)‘公普’那一天,在廟裡要‘結綵’燈光必須明亮,廟前的空地要搭上‘孤棚’,用來排列供物,孤棚是由4隻柱子構成。午後四時各家要以三牲、五牲、粿、飯、漢席、豎碟等山珍海味為供禮,貼上寫有‘普醮陰光’或‘敬奉陰光’的三角旗……數名僧侶、道士誦經賑濟孤魂……此超度在當天晚上12點以前一定要結束……終了時要敲銅鑼,群眾爭先恐後的掠奪供物及旗子,認為能夠奪到的才是幸運,這就稱作‘搶孤’。因為孤棚很高,不易取到供物和旗子,所以常有暴力事件發生,好像戰場一般,死傷者不計其數……‘慶賀中元’是寫在紅絹旗上,此旗是海上唯一的守護符,深受船夫所重視,也是群眾搶奪的目標,如果有人得到,船夫會不惜巨資購買,價錢可達數百元,所以大家均不顧生命的奪取……”
砂拉越美里的馬魯帝(Marudi)福德正神廟,於每年農曆七月晦日(最後一天)都會舉辦“搶孤”普度。這裡專訪了來自當地的年輕人方文宏先生,由他口述搶孤整個過程。他說,搶孤前先在廟前搭起一個大約五、六英尺高的“孤棚”,傍晚六點多時分,廟方開始在孤台上擺上許多祭品,諸如燒雞、燒鴨、餅乾、面干、啤酒、汽水、干糧等等,最重要的是一個豬頭。
善信在傍晚開始陸陸續續祭拜,他們就在孤棚下的地上點香燭膜拜燒紙錢。
這些祭品主要由廟方卜杯選出的爐主負責購買。
文宏指出,馬魯帝是個靠河的小鎮,發展落後,出入靠渡輪,近年陸路發展較好了,也有小型飛機場。福德正神廟就建在河邊,華裔居民以福州人居多,其次是福建人。昔年由福建人先到這裡開發,搶孤屬於福建閩南習俗,在這裡延續了百餘年。他念出的“搶孤”發音與檳城福建話一樣,均偏向福建漳州音。
以前搶孤時間在晚上12點開始,近年來時間提早。從照片上看到孤棚除了掛滿及擺滿祭品外,4根柱子各有一根甘蔗,棚前上端有一盞煤油燈,燈下有個時鐘,下端紙牌寫著搶孤時間“11.30PM”,可是時鐘上的時間才11點25分,人們就迫不及待的強登孤棚搶祭品。祭品以煤油燈為最搶手,搶得者會好運興旺,尤其經營渡輪船運的,獲得它會一帆風順,事業興隆,船運公司因此出高價叫人搶煤油燈。豬頭是最好運之物,獲得者好運連連。
搶孤者以華裔、信仰原始宗教及基督教的土著同胞為主,土著的比率頗高,他們各有幫群,相互攀上孤棚,甚至為了搶奪煤油燈及豬頭而發生打鬥現象。據說搶孤者多數有會黨背景,操縱者往往是會黨大哥。
看了馬魯帝的搶孤圖片,覺得孤棚極小也不高,祭品更不多,與台灣相比顯得小巫見大巫。西馬有搶孤嗎?其實普度法會上由僧道主持的“施食”
環節,就是搶孤,只是現在少讓人搶,以前還有人搶普度紙旗,如今連紙旗都沒人要了。當今可見到的西馬搶孤,唯有在喪禮上的施食,這些年來我在太平一些富豪喪禮上常見搶孤,不過已不搭孤棚,只是以桌子排列,祭品就放在上面。僧道施食完畢,少人去搶孤,或搶孤者顯得難為情,不敢強取祭品,甚至也看過完全沒人搶孤的。顯然搶孤在太平等地已經為人所生疏及不瞭解了。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文:李永球‧2013.09.08

菜餚與清茶

這是菜、鹹、也是送配。

清茶冰、清茶。

霹靂太平的年輕人李君說了一個他親身經歷的笑話。話說有一天,其姊夫叫他幫忙買一包經濟飯(南馬叫雜菜飯),吩咐他說要“三鹹”!
他一頭霧水?“三鹹”是甚麼?他不懂,於是就問經濟飯的老闆甚麼是“三鹹”?老闆也不懂,只說:“這裡有鹹魚、鹹菜和鹹蛋。”,他說就要這三樣“鹹”,豈料買回去,其姊夫吃得大皺眉頭,面臭臭地嚥下去。
對於菜餚(經過烹調供下飯的蔬菜、蛋品、魚、肉等),北馬福建話有兩種叫法,一是“菜”,另一叫做“餸配”;南馬、新加坡則稱為“鹹”。
不同的叫法卻有著同樣的意思,比如:“汝煮哈密菜?”(你煮甚麼菜餚?)、“伊愛食餸配,無愛食飯”(他愛吃菜餚,不愛吃飯)、“我要去買鹹。”(我要去買菜餚),一聽就知道前兩者是北馬人,後者屬於南馬。上述李君的姊夫來自霹靂沿海漁村,當地福建話偏向泉州,故菜餚也與南馬一樣叫做鹹。
華語的“菜”與福建話一樣,都有著“菜餚”之義,如四菜一湯。這裡的菜即是葷素搭配的菜餚。
《普通話閩南方言詞典》收錄了“菜”,其中一義指菜餚;也收錄了“菜鹹”、“物配(鹹)”,皆指飯食所備的各種菜;至於“鹹”在該詞典裡,有著下飯的小菜之義。《閩南話漳腔辭典》裡的“菜”,含有菜餚之義,如:菜館、辦一桌仔好菜請人客;至於“鹹”,辭典解釋為菜餚份量足。
然而,單說一個“菜”字,容易引起混淆,好像我去買菜。到底是指新鮮蔬菜?還是菜餚?這一點,北馬福建話就將菜餚稱為“便菜”,以示與蔬菜有別。福建話的“便”,有預先做好的意思,諸如便飯(經濟飯)等。“鹹”也一樣會引起混淆的,就如我喜歡吃鹹。到底是喜歡菜餚?還是鹹味重的菜餚?在這種情況下,採用“餸配”或“菜鹹”來稱菜餚,則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早期我國咖啡店裡售賣西方的飲食餐點為主,後來逐漸演變成各民族飲食摻雜的多元文化。茶,咖啡店裡泡的是“錫蘭茶”(西洋茶的本地舊名稱,錫蘭即今斯里蘭卡),不加奶的叫“茶烏”,加冰稱為“茶烏冰”,加奶的謂“茶”,加奶兼加冰則為“茶冰”。後來的發展,華人經營的咖啡店開始兼賣中國茶,當這個飲料出現在咖啡店裡時,其名稱就與錫蘭茶起了“衝突”,為了避免混淆,中國茶就出現了特別的名稱。
北馬福建話將中國茶叫做“唐人茶”,加冰的叫做“霜角茶”,所謂霜角,那是指冰塊;南馬則是“清茶”及“清茶冰”;至於廣府話則叫“唐茶”及“雪茶”。一個飲料為何有如此多的叫法?有點耐人尋味啊!“霜角茶”與“雪茶”,是特意將冰塊放在“茶”之前,以示與“茶冰”有別。
咖啡店本來只售賣西洋飲料,當中國茶也進入咖啡店時,錫蘭茶是“主”,中國茶就成了“賓”,為了賓主分別,後者就被改為“唐人茶(或唐茶)”。
問題是南北馬的福建話叫法異同,北馬的唐人茶和霜角茶,與南馬的清茶和清茶冰,哪個比較恰當呢?其實南馬的清茶及清茶冰已漸漸被人遺忘,當今紛紛改用華語的“中國茶(熱或冰、冷)”。
華人民間有“三杯清茶來敬神”之俗語,這裡的清茶指的就是中國茶(唐人茶)了;清茶,有清香兼清淡之義,故這個詞彙極為優雅。個人建議全國無論何種方言或華語,一律將唐人茶或唐茶改為“清茶”,霜角茶或雪茶改為“清茶冰”。區區拙見,見笑了!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文:李永球‧2013.08.25

從“有年”到“豐裕”

刘毓麟

豐裕店外觀及招牌

店里售卖的肥料

霹靂太平古打律112號的豐裕公司,是一間傳統又古老的商店,專賣肥料及除草劑等農業用品,首位管理人是已故劉毓麟先生。
劉毓麟字玉書,原籍福建晉江縣河市鄉。父德謙,母黃氏。19世紀末葉誕生於福建家鄉,9歲就讀私塾,不幸其父早逝,且家鄉謀生不易,故南來檳城任職於某米較,由於勤勞肯幹,獲老闆器重,升為記席(書記)兼加薪。不料因患病而辭職返鄉療養,年餘後,身體康復了重到馬來亞霹靂太平,於崇實商號任記席。然他不願寄人籬下,有志於創業。1919年與叔父惟明合創“有年”(YEWLIAN)號於太平(一說是惟明創辦,由侄兒毓麟管理),經營米、樹膠及五金等生意。事業有成,遂自置樹膠園百餘依格,並偕友人王振相聯創“同發”公司,經營錫礦業。(參考《南洋名人集傳》)
二戰後五、六十年代,有年商號改名“豐裕”,經營五金、樹膠、米糧,代理BSA摩哆、西方國家的汽車、美國新型電船等。更擴充營業,在隔壁創辦“南安”公司,專營布匹洋貨。後來南安結束營業,豐裕改為專賣肥料、除草劑及菜籽等農業用品,乃太平市第一間肥料店,專供應霹靂各地園坵,廠家有專業推銷員到園坵推銷新產品,免費試用後若覺得滿意,可向豐裕公司購買。昔年洋人園坵由洋人經理管理,講求好的服務,豐裕熱誠的服務引來生意興隆,洋經理們每數個月一次在豐裕裡集會,喝酒聊天,可見賓主關係融洽。然而好景不常在,本來太平只一家肥料店,後來郊區各地均有了代理商,生意因此一落千丈。
毓麟乃太平勵德社創辦人之一,曾任太平福建會館理事、華聯中學董事長(1946-47)及副董事長(1948-57)、樹膠公會會長(戰後)。逝於上世紀60年代間,歸葬太平福建新塚(一說是福建公塚)。晚年家道中落,出殯之日,一些團體沒派代表出席執紼,世態炎涼引起華社的議論紛紛。子孫多受英文教育,他逝世後,由其子劉炎棠接手生意。
炎棠曾在1963年參與太平市議會選舉,代表民主聯合黨參選,對手是聯盟的駱騰發,孰料炎棠是市議會的五金供應商而被取消資格,駱氏因無競選對手而自動當選。
炎棠逝世後,由其子劉勝豐掌店。勝豐說,如今售賣的肥料多從日本、紐西蘭、中國、比利時等國家進口,本地的較少。除草劑則從美國進口,本地再包裝。目前太平市有四、五間肥料店,生意十分競爭,只能慘淡經營。以前我就注意到“豐裕”的中英文招牌與眾不同,中文由一片片塑料小晶片釘制湊成,每當風吹時,小晶片會搖晃發亮,分外引人注目,太平市就僅有這麼唯一的一個。可是多年前市議會要他們將此英文招牌換為馬來文,不然不發執照給他們,無法可施下,被迫將招牌換掉了。市議會的刻板行事,剷除了珍貴文物,令人遺憾!
為何有年會轉換為豐裕?劉勝豐也說不出所以然,不過他說,他們兄弟中有兩個的名字是“豐裕”(勝豐、勝裕)。從有年到豐裕,已經走了94年的歷史,三代人掌管。也從經營米、樹膠、五金轉換到肥料業。
劉炎棠育有五男一女,次男劉勝權特許會計師,為國際透明組織大馬分會前主席,曾出任國家經濟行動理事會成員、執法機構廉政委員會的委員和副主席。目前由首相委任為上議員,入內閣擔任首相署部長。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文:李永球‧2013.0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