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拉越的風俗習慣

每逢初一十五,就在住家門口前祭祀神佛。(圖:李永球)

年底人們謝神謝太歲的祭祀,滿桌祭品。(圖:李永球)

神廟售賣的長錢,供祭祀燒化。(圖:李永球)

路口街邊常見的“南無阿彌陀佛”鐵碑。(圖:李永球)

在西馬各處走動,想知道某房屋是否華人住家,通常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觀看外頭是否有安奉“天公”(天官賜福神位,其實是天官大帝,但民間已經當做玉皇上帝的天公來崇奉),除非那戶人家乃非華人宗教信仰者(近年來漢傳佛教徒住家都不再供奉天公)。可是到砂拉越,倘若以此標准來猜測華人住家,那肯定找不到幾家華人了。
原來當地華人宗教家庭極少有供奉天公神位,也少供奉拿督公,甚至在家裡也罕見供奉神明祖先的。這一點與西馬真的是天壤之別。
是否當地華人宗教信仰者極少呢?這也不見得。他們不在家裡供奉神明,但每逢初一十五(朔望)就到廟堂上香,所以初一十五廟裡香客極眾,絡繹不絕。一些廟宇在朔望兩天的前一日是開啟到天亮不關門的,每個月普普通通的朔望兩日,神廟的香火已是如此之盛,更何況是大節日呢。
我在古晉見到一個家裡沒供奉神明與祖先神位的,也沒上廟宇燒香的家庭,只見主人就在家門口前祭祀。他點燃了紅黃兩色蜡燭各一枝及3枝香,就插在地上,再燒些金紙就完成了祭拜。我很好奇蜡燭的顏色,他解釋說紅色是祭拜神明,黃色乃祭拜佛祖。難怪當地的神廟蜡燭有分數種顏色,還有一種白色蜡燭專屬拜祭拿督公用的。
在家門口這樣子膜拜神佛,實在少見到啊。對於將香燭插在地上,令我感到納悶,這是膜拜“好兄弟”(陰間鬼魂)的做法。如果不是詢問了他,真的以為是在拜祭好兄弟。
正逢年底善信們“謝神”時期,砂拉越各地神廟都有許多香客來謝太歲及謝神,人們帶來的祭品極為豐富,如三牲(豬肉、全雞及魷魚)、酒茶、糕粿、餅乾、水果等等,還有金紙,包括長錢(篙錢),這裡很盛行燒長錢,西馬可少見此俗了。
每當一個地方車禍或意外事件頻仍發生時,傳統上就必須立下“泰山石敢當”或“南無阿彌陀佛”石碑來鎮壓鬼祟,以使地方平安無事。在砂拉越所見到的,只有“南無阿彌陀佛”
碑,也不是石碑,而是一個小的四面鐵牌或鹽木牌碑。西馬多是石碑及洋灰碑,東馬則是鐵碑和木碑,兩岸隔了南中國海,習俗就有了差異。
不僅於民俗文化的差異,一國兩制也在這裡出現。最明顯的是,西馬的快餐店有“refill”的免費再添任喝,這裡可沒此優惠服務了。據說砂拉越的人很會喝汽水,免費再添使到快餐公司受不了而喊停!
一位華裔老者說,曾有一位年輕伊班同胞跟他說,他很羨慕華人的文化保留得很好,反觀他們土著文化在百余年前,因為基督教的傳入而消失。其中3項極為重要的傳統習俗,即祭拜祖先靈、歡迎儀式、刺殺山豬慶典,均因為基督教牧師的反對而煙消雲散。昔年老人家沒受教育,不懂得文化傳統的重要性,如今受過教育的年輕土著為此事耿耿於懷,他們認為這才是他們的文化,失去了這些使到他們活得不像伊班人。他們致力於傳統文化的復興,但卻覺得復興講起來容易,實際上並非易事,前途坎坷難於實現!
至於華人的傳統祭祀風俗,發現以潮州和福建兩個籍貫的為主流,客家的居其次,至於人口居多數的福州則顯得薄弱,可能是後者來得較晚及一大部份信仰了基督教之故吧!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圖/文:李永球‧2014.02.17

過五關的玩法

过五关必须有五粒亚三膏籽,其中一面挖个小洞,代表一点。 將亞三膏籽投擲在碗裡,計算點數即可分出勝負。(圖:李永球)

去年7月14日,在本欄發表了《過五關‧轉輪盤》,介紹太平民間的一種博弈遊戲“過五關”(博鴨蛋),當時是專訪了太平老市民黃和娥女士(77歲)。誰料旅居英國倫敦的李君(62歲)閱讀拙文後,去年底趁著回太平家鄉探親之際,特地找上我,向我講述過五關的玩法。
拙文中指出,黃和娥在二戰後向一位小販買熟鴨蛋時,才知道這種博弈遊戲,但玩法她不是很記得,當時她說出的玩法是以7粒亞三膏籽(正確數目已忘,也可能是5粒。一面有挖個小洞,代表一點),顧客付錢後,將亞三膏籽投進碗裡,共投擲5次,每次的點數相加起來不可有5或5的倍數,即5、10、15、20、25。設使投擲5次的點數相加均不是5或5的倍數,則為成功“過五關”,可以獲得熟鴨蛋一粒。
文中,也專訪了太平市民李瑞榮(86歲),他說二戰前有個老人家專以“過五關”來賣鴨蛋,老人家逝世後就沒人做。戰後的博鴨蛋是由朱律峇(曾經在本欄介紹過他,詳見拙文《機工裡的少數敗類》)復古重新經營的,朱律峇故後,過五關就在太平消失無蹤了。
從上述的口述中,我們瞭解過五關是太平民間創出的博弈遊戲,是賣熟鴨蛋小販特有的玩藝。通過付錢投擲亞三膏籽來博輸贏,贏者可獲得一粒鴨蛋。
旅居英國的李君說,上世紀60年代,他住在太平市區內,曾經見過朱律峇在二五八咖啡店(位於依斯甘達路,今已不存)玩“過五關”,當時朱律峇不是賣鴨蛋,而是直接在賭錢。昔年二五八咖啡店前附有德士車站,朱律峇就與德士司機們在賭過五關。李君也製造一套共有5粒的亞三膏籽送我,只見每粒的其中一面都挖了一個小凹洞,那代表一點。
對於黃和娥口述說的過五關是投擲5次,每次的點數相加不可有5或5的倍數。李君表示應該不是這樣的玩法,他對於過五關的玩法記憶猶新,只是5粒亞三膏籽,不是7粒。玩者將它們投擲在碗裡,每次的點數相加若遇到5或5的倍數,那就“死”(結束)了,就這樣一直多次投擲,直到超過25的點數才算贏。
舉個例子,第一次投到3點,那還沒“死”,可以繼續玩下去;第二次投到3點,相加是6點,依然可以玩下去;第三次投到1點,相加共7點,可再投下去;第四次是4點,加起來是11點,繼續玩下去;第五次5點,共為16點,可以繼續玩;第六次4點,相加為20點,那就“死雞”輸了。只要玩者投擲相加的點數超過25點,即從26點起就贏了。
實在感謝李君從英國千裡迢迢來向我闡釋過五關的玩法,並做了一套亞三膏籽饋贈我,他希望我能夠將“過五關”發揚光大。
過五關在太平是以福建話念出“kueh ngoh(goh) kuan”,名稱取自《三國演義》小說裡的關公“過五關,斬六將”。話說關公離開曹操,護送兩位夫人回漢,先後通過5個關隘,因未取得曹操放行文書而受到阻攔,迫不得已之下斬殺6名曹將。
過五關的玩法就是需要過關斬將,才能勝利。雖然中國清朝也有一種骨牌遊戲叫過五關,但其賭器及玩法完全不同。馬來西亞太平的過五關是本地人所發明,採用本地最普通的亞三膏籽,那是一種酸性果子的種子,亞三膏在用於烹飪後,其籽就被丟棄,先賢們廢物利用,智慧地創造了過五關,我們應該感謝先賢們有此發明,誠然豐富了我們的民俗文化。
過五關是太平民間發明的博弈遊戲,值得發揚傳承下去。今年元宵節,太平福建會館青年團等5個青年組織發起“心緣意馬鬧元宵”,我將在現場重新推出“過五關”,有意玩者請於當晚前往太平湖博弈。中斷了近50年的過五關,即將重現於太平!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文:李永球‧2014.02.10

年初七吃“生魚”

謝清祥。(圖:李永球)

檳城華人小販售賣的生魚,美味可口。(圖:李永球)

檳城華人小販售賣“生魚”,往往被寫成“鮮魚”。(圖:李永球)

曾經在這裡介紹過年初七人日,北馬廣府人吃“魚生粥”的習俗,那是以生魚(鱧魚)煮粥,再加上生菜、芫荽、青蔥等佐料,成為一道美味的粥食。那麼北馬福建人在人日是吃甚麼應節食品呢?
檳城民俗專家謝清祥說,檳城福建人在人日吃“生魚”(chae hoo),也叫“魷魚操”(jiu hoo chiau)。古代福建習俗在人日是吃“生菜”的,南來到檳城的福建漳州人(包括峇峇娘惹),就將吃“生菜”演變為本地化的“生魚”,因為魷魚操裡也有生吃的菜,如萵仔菜、望光及黃瓜。也因為裡面有涮過的魷魚,故也稱為“生魚”,不過生魚是小販們的叫法,真正是叫做“魷魚操”。
生魚是以魷魚(涮)、海蜇(涮)、蝦炸(蝦餅)、老鼠炸(一種以面粉煎炸的食品,內有韭菜、豆芽等)、萵仔菜(生)、望光(生。或叫番葛、沙葛,華語稱為蕪菁)、黃瓜(生)、豆芽(有的不放),基本上沒有豆干炸,不過市場上小販們售賣的就有。淋上一種特制的辣椒醬汁,就這樣“操”(福建話。即攪拌)來吃,故稱魷魚操。醬汁是以辣椒、番薯、黃姜煮成,加上花生碎及芝麻粒,類似沙爹醬,卻不是沙爹醬。
他說,魷魚操採用涮過的海鮮,炸過的餅塊,還有生的蔬菜類,當今小販們賣的生魚,與魷魚操不一樣的,主要少了魷魚、海蜇等物。以前在檳城大街小巷賣“生魚”的小販,以潮州人為主,他們以刀在砧板上敲剁,發出“朵朵朵……”的聲響,大家就知道是賣生魚的小販來了。當聽到“嘟嘟嘟……”的敲竹板聲音,就知道賣雲吞面的小販來了。當聽到“鐺鐺鐺……”的瓷湯匙和瓷碗互相敲擊的聲音時,那肯定是賣福州冬粉魚丸來了。如今檳城市場上華人小販售賣的生魚,完全沒有魷魚,但又稱為“生魚”,不知緣由者,總感到費解。
他指出,其實一切的源頭來自印尼小食“gadoh-gadoh”,華人娘惹將之吸收再變化為魷魚操,華人小販又再演變為生魚,印度小販則轉變為“巴士目”(Pasembur),名異實同。如今年初七吃生魚之俗,在北馬已經煙消雲散。
傳統上,福建閩南地方在人日是吃甚麼美食的呢?劉浩然著《閩南僑鄉風情錄》裡關於閩南人在正月初七人日,是煮一鍋美味的線面(面線),滲入肉丸子、炸排骨、魚丸、香菇、蝦米等佐料,再加上各一粒煮熟剝殼的鴨蛋和雞蛋,傳統風俗有“一雞一鴨,吃到一百(歲)”之說,人日吃線面雞鴨蛋,宛如一般普通人家做生日吃雞蛋鴨蛋一樣,其差別是一人生日和眾人生日而已。
人日在閩南社會被視為“眾人生”,即是眾人生日的意思。而在福建晉江地區,人日吃線面雞鴨蛋的風俗,還得加進幾塊甜煎粿,鹹線面滲進甜煎粿,味道十分獨特了。
原來中國閩南地區在人日是吃面線雞鴨蛋,就如做生日一樣,蓋因人日被視為“眾人的生日”,所以才有了享用與生日同類的面線蛋。
另外,砂拉越及西馬的廣東河婆客家人在人日以吃“擂茶”為主,擂茶以蝦米、花生、芝麻、茶葉、苦力心、芥蘭、菜心、生菜、毛豆(烏龜豆)、青蒜、樹仔菜、薄荷、豆干碎等加工烹調,煮成湯水,然後加上米飯、芫荽、青蔥等而成。
一個“人日”節日,有廣府人的魚生粥、客家人的擂茶、福建人的面線蛋、最特別的是北馬福建峇峇娘惹的“生魚”(魷魚操),融合了本地食物的特色,形成本土化的應節食品,顯現了我們文化的多姿多彩啊!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圖/文:李永球‧2014.02.04

砂拉越的神廟

林華山齋教堂的樸素外觀。(圖:李永球)

美裡大伯公廟的注生娘娘及地母娘娘供奉在同一個神龕裡。(圖:李永球)

齋主為自己“壓壽”買下的棺材。(圖:李永球)

溫志堅身邊的旗杆,據說是劉善邦起義抗英之處。(圖:李永球)

十五分公司裡的神龕。(圖:李永球)

走訪了砂拉越當地多座神廟,由於有一部份華人信仰基督教,所以當地的神廟數量就沒西馬多了。
在古晉時,碰巧遇到聖誕節的遊行,逾萬教徒冒著細雨前行,我也冒雨陪同,首次參與這麼大型的聖誕節遊行,雖然衣服濕透了,可是大家卻洋溢在一片歡愉的氛圍中。隊伍裡有數輛花車,還有一些樂隊,包括一隊華人敲擊樂,人們唱著基督教歌曲,並向路人高喊“Merry Christmas”、“耶穌愛你”,還分發糖果。
華人傳統迎神遊行也有分糖果吃平安,第一次拿到聖誕節的糖果,我相信吃了也會保庇平安的啊!
成邦江順興公司管理的慈雲閣,主祀觀音娘娘,以前祭品是葷物,1975年開始轉為佛化拜素。觀音信仰可分為4類,一為佛教,二為道教,三為先天齋教,四為民間信仰。一及三傳統上是拜素的,二與四則不然了,尤其廣東派的觀音娘娘信仰,多數是以葷物祭拜的。順興公司由廣東幫所創辦,尤其潮州人居多,所以慈雲閣拜觀音採用葷物是廣東遺留下來的傳統。
十五分公司裡供奉的神明,以大伯公為主神,其餘有觀音娘娘、三山國王等等,此為客家礦工開采金礦之處,廟宇為木板結構,顯得簡陋,但歷史卻很悠久,已逾一百五十余年,公司裡有多塊木板的碑志,記載著歷年重修的捐款記錄,尤其前清同治光緒年代的,實在彌足珍貴,可惜都嚴重損壞了。
古晉郊區的神廟極多,溫志堅帶我去了新蕘灣的水月宮(主祀觀音娘娘)、義文宮(主祀福德正神)。
再去主祀劉善邦的善德廟,據說劉善邦早年從西婆羅洲來到這裡開采金礦,後與洋人拉惹不和被殺害,當地村民為他立廟奉祀,廟宇極小。再往主祀張天師的天師龍宮,宮前有一對鹽木製造的“旗杆”,據說劉善邦與先賢們在此開采金礦,孰料1841年白人布洛克王朝向他們索取苛捐雜稅,剝奪華工的商業利益與自由而引起不滿,於是劉善邦率眾在此帽山旗杆前武裝起義,攻打古晉勝利,但後來被白人拉惹反攻,全體包括婦孺數千人被殺害。旗杆十分碩大,古木歷經滄桑,已經斑駁脫落。
蘇春華則帶領我參觀古晉先天齋教的廟堂,計為林華山、眾善堂、益致堂等。所謂先天齋教,即尊崇儒釋道三教的民間宗教,提倡吃素,男女修士皆帶發修行。
一些老齋姑在晚年時,都買副棺材來“壓壽”,以祈求長壽延年。一般上這些“壓壽”的棺材,在該人逝世時就用上,可是這裡所見卻不是,而是另買一副,所以這些壓壽的棺材就被擺放在一個小房屋裡直到了今天。
至於古晉市區的數座老廟,建築保留著傳統特色,近年的修建多少有些損壞到原貌。潮州幫的上帝廟(玄天上帝)、福建幫的鳳山寺(廣澤尊王)均是值得一看的古廟。
砂拉越數量最多的神廟應該是供奉福德正神(大伯公)的祠廟,據資料顯示共有68座。福德正神屬土地神,乃一位泛地方性的神明,很難歸類屬於某個方言幫群的神明。當地慶祝福德正神壽誕是在農歷三月廿九日,與西馬的二月初二及八月十五,迥然的誕期令人費解!
發現河婆客家人崇奉的神明,計為大伯公、三山國王、觀音娘娘、張天師、齊天大聖等,而在一些廟宇,看到的是各籍貫之神明融為一爐地奉祀。金花娘娘乃廣府人尊崇的神,福建人則尊注生娘娘,我發現一些神廟將兩神混淆,或混為一體,甚至一起供奉的也有。可見砂拉越神明信仰逐漸在交融結合。
【2014-02-04更正啟事】拙文提到先天齋教廟堂有老齋姑買棺材來壓壽,以祈求長壽延年。其實不是老齋姑,而是外頭的“齋主”買下寄放。對於拙文的錯誤,感到慚愧,特此更正,並向大家道歉。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文/圖:李永球‧2014.01.27

砂拉越的方言與訃告

砂拉越的讣告

砂拉越的華人中,以福州人居多,次為客家人、第三是福建人(閩南),第四是潮州人。當地的福州話與西馬略為不同,主要在音調方面。客家人以廣東河婆居多,所以盛行河婆客家話。潮州話音近南馬及新加坡的潮安腔,與北馬的潮陽腔有點不同。
在砂拉越數個主要城市,如今是福州人居多,這些城市的方言,通常以福建、福州等話盛行,潮州話在成邦江、民都魯及古晉等地是流行語言,美裡、古晉及其他郊區則盛行客家話。雖然我在砂拉越聽到人們多以華語交談,可是福建話也是市場上非常主要的溝通語之一。
砂拉越的福建話,語音偏向福建漳州音,與北馬的福建話很接近。不過在某些詞彙方面則偏向詔安腔,這一點就與北馬略微不同了。比如,勿會捌(be pat,不認識),北馬是呣捌(m pat);勿會擋(be dang,不能),北馬是勿會(be);勿會栽(be zai,不知道),北馬是呣栽(m zai);勿會是(be si,不是),北馬是呣是(m si);勿會舒甲(be su ga,不喜歡),北馬是無舒甲(bo su ga);勿會像(be jiang、be siang,不同、不一樣),北馬是無像(bo siang);勿會相信(be siang sin,不相信),北馬是無相信(bo siongsin);勿會擋相信(be dang siang sin,不可相信、不可信任),北馬是勿會相信(be siong sin)。這些些,砂拉越均是採用勿會,而北馬則有呣、無、勿會之分。關鍵處在砂拉越會以加個“擋”來變化,這樣就轉化了不同的意思。
還有,北馬的“食著飯”(ciah tiao pooi),在砂拉越則說成“食緊飯”(ciah kin pooi),北馬也有少數人說食緊飯的,但為數不多。“著”變成“緊”,應該是受到客家或潮州話的影響吧。詔安地區有客家人,且臨近客家及潮州地區,多多少少會受到影響。
砂拉越的訃告也與西馬不同,西馬的訃告上端處往往是排列逝者兒子們或配偶姓名,然後注明他們之間的親屬關係,這裡卻是列上地址及聯絡電話。開頭式有些是“哀啟者:吾兒、吾夫、家嚴”,有些採用“我們最敬愛的至親、我們的至親”。西馬的“壽終正(內)寢”,這裡則分得仔細,除了壽終正(內)寢外,也有“壽終中央醫院”、“意外逝世”,基督徒中西並用為“壽終正寢,蒙主召歸,安息主懷”。壽終正(內)寢是在家裡逝世者所用,不在家裡逝世,就不能採用了。砂拉越的訃告寫明地點或死亡原因,是值得參考的。至於逝者的年齡,多數採用積閏的虛加三歲,包括基督徒也是。訃告裡常見到注明逝者的出生日期,如距生於XXXX年X月X日,但在砂拉越所見卻是將“距”寫成“渠”字,前者有距離的意思,後者則為他(她)之義,個人覺得兩者皆可用,不過以前者較合適。
訃告的結尾處尚是傳統的“叨在,姻親世商友,誼哀此訃聞”,基督徒則在中間“姻親世商友”之後多加一句“主內弟兄姊妹”。中間那一句所見到的尚有“工商學友族鄉親戚”、“工商世族姻親友”等等。傳統上是從“姻世親寅學友鄉黨團社戚族宗”十三字選出,砂拉越的有“工商”等現代詞彙,我覺得這是很好的轉變,我們可以根據現代社會的生活環境,而添加新的或刪減已經與時代脫節的詞彙。
砂拉越的訃告特色,傳統中帶有新風格,傳統元素比西馬更多。基督徒也採用這種訃告,只不過會加上一些基督教色彩,不似西馬般的基督教化。個人很喜歡這種訃告,也希望西馬報界不妨做個參考。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文/圖:李永球‧2014.0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