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蘭丹的關帝聖誕

擺設美觀的六甜六咸供品。

抬神轎躍過篝火。

罕見的以神轎加上鑼鼓聲的請神降乩

當地信女們虔誠地膜拜

吉蘭丹哥打峇魯郊區的實令,是個小鄉鎮,居民多為福建人,這裡有座協天宮,主祀關聖帝君。巧逢關帝聖誕,在洪維聰及邱振益二君安排下,我參與了盛會。
聖誕儀式於上午時分祭拜天公(玉皇上帝),天公桌擺在宮前,前端有一對甘蔗,其上掛著篙錢及金紙串,桌上有一個紙糊的天公座,其他豐富的祭品擺滿桌子,主要有紅棗干茶、蜜餞。六甜六鹹的供品,六甜為冬瓜糖、桔餅、柿餅、龍眼、紅棗、葡萄;六咸為麵線、竹仔枝、金針、香菇、木耳、冬粉。糕類為紅龜、紅蟶、紅圓、黃姜飯;黃姜飯分葷素,葷者配一隻燒雞、素者配炒黑糖椰絲。還有各種水果、麵線、甘蔗、燒豬、十六道筵碗(菜碗)、一碗飯、牲禮三副(其中一副是五牲)等祭品。
十六道筵碗為雞、鴨、豬肉、內臟、魚丸、豆干等,至於唯一的一碗飯之上,以染紅的麵線一條條排成網狀點綴。五牲為豬(豬頭豬尾代表全豬)、鴨、雞、螃蟹及蝦。三牲則為豬肉或豬腳、雞、一粒鴨蛋。天公桌下供奉虎爺,有一副生的三牲,即生雞、生肉及一粒鴨蛋,還有紅龜、黃梨、三碗甜料(紅棗、冬瓜糖、冰糖)、茶酒。
吉蘭丹的神誕,均有“放兵”及“收兵”之俗。協天宮不例外,聖誕前先來“放兵”,將宮內的神兵神將放出以維持地方上的安寧。儀式為點燃香燭,供上“餞盒”(甜料)、茶及水果等,在旗杆上貼上符頭(符咒),最後焚燒金紙。收兵儀式與放兵大同小異,只不過是將符頭撕下燒化,即是把神兵神將收回宮內了。
接近中午時分,協天宮即開始了慶典,信徒們先將神像系綁在轎子上,隨著敲打鑼鼓,這種鑼鼓類似西海岸的福建鑼鼓(太平的峇峇鑼鼓,檳城的囡仔鼓),但敲法有異,分為快板及慢板,倒有點泰國的味道。接著,由年輕人抬起神轎逐一膜拜宮內神明,然後在宮外點起小篝火(金紙及樹枝),由持涼傘、捧香爐者和抬神轎者躍過篝火。
主祭者負責點香跪拜神明,然後主持獻祭禮,即是獻酒茶(行祼禮灌茅),以及獻牲禮等祭品。宮內的乩童則穿上漢裝褲子,然後等待神明將臨,在鑼鼓之敲擊下,以及神轎的扶助下,乩童終於跳起來了,但是時間過程很久。像這樣以神轎請神跳童,還是第一次見到。
乩童跳起來後,除了給善信們問事外,也“開紅”以利劍割舌取血,給符頭開光,這種以“開紅”辦事的,通常叫做“武乩”。
善信們從各處湧來上香,尤其許多穿紗籠的婦女們虔誠地膜拜,許多善信的面孔極像泰國人,無論膚色或五官都很像,但他們均是祖籍福建的華裔,少數則混有泰國血統。
宮裡有許多義工在烹調,讓大家吃個便餐。豐富的食物計有火燒山豬肉、封肉、煎魚、烏南(鮮菜生吃)、亞扎、炎菜。封肉加了馬六甲糖,味道太過甜,甜到受不了。炎菜是泰國菜,乃炒椰絲,再加上青菜大蔥等炒熟。還有當地婦女做的紅龜,其豆餡(甜綠豆餡)非常傳統古早味,現在市面上售賣的已經失去這種味道。
來到吉蘭丹小地方參與關帝聖誕,我喜歡當地老百姓的熱情及人情味,我與他們講福建話,雖然有異,但是還是溝通得到。真的希望他們繼續保存當地特有的神誕慶典,讓這種傳統精神及民俗傳承萬載。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图文:李永球‧2014.04.27

豆包仔粿

传统的豆包仔粿必须是咸馅。点上一点红是供人家祭祀神明用的

槟城的豆包仔粿(打巴仔粿),却是土豆馅的。

吉兰丹的豆包,形状类似西海岸的粿哥芝

吉兰丹的豆包,左为黑糯米,右为白糯米,均为咸馅。

什么是豆包仔粿?这是很多现代人都不懂的一种传统福建糕粿。在太平它就叫做“豆包仔粿”(福建音:tau pau’a kuih),槟城称为“打巴仔粿”(福建音:ta pa’a kuih),吉兰丹则是“豆包”(福建音:tau pau),登嘉楼则为“马义粿”(记音自magee),这些些名称虽异,其实为同一种糕粿。
豆包仔粿是福建传统糕粿,但认识它,知道它的人愈来愈少。不信的话可以随便找个人来问一问,肯定许多人都一头雾水,不知所云?实际上,它与红龟很接近,但又不一样。与红龟相似的,它也是以糯米磨成粉,加上油做成米粞(米团),馅料为绿豆经过水煮,再碾成粉状以慢火炒熟之。炒馅的功夫极为讲究,首先以油炸切片的小葱头,炸好了便倒进煮熟碾好的绿豆,再加了盐、糖、胡椒粉,慢火炒之,馅料充满油葱香味,且甜中带咸兼有辣味,这种馅料福建话就叫做“咸馅”(kiam arhh)。然后将米粞包裹咸馅,搓成圆形,摆在剪成圆形的香蕉叶上面,经过慢火蒸熟。
其外形呈圆形,白色,下面垫有香蕉叶,这个就是豆包仔粿了。不过,这是西海岸槟城及太平的造型。在东海岸的丹登两州,其外形则是类似西海岸的“粿哥芝”(kuih kochi),整个粿以香蕉叶包裹做成金字塔的形状,西海岸与东海岸相距不远,豆包仔粿的形状却有天壤之别,真的耐人寻味啊!
传统豆包仔粿的形状当然是圆形白色,下面垫叶子的。香蕉叶包裹金字塔型的,相信受到本土马来风俗的影响。我在吉兰丹也看到圆形白色的“豆包仔粿”,售卖的小贩说那是“海南粿”。哦?西海岸的白色圆形“豆包仔粿”,在东海岸叫做“海南粿”;东海岸的香蕉叶包裹金字塔形的“豆包”(马义粿),在西海岸叫做“粿哥芝”。可见,豆包仔粿与粿哥芝已经被混淆了,福建与海南民俗交融混杂了。
随着懂得做的人逝世后,太平已经难找到豆包仔粿了,槟城的“打巴仔粿”,其实是豆包仔粿的变音,正确还是豆包仔粿才对,当地的小贩制造的打巴仔粿,已经不是咸馅,而是土豆(花生)馅。其实如果是土豆馅的,不应该是圆形的豆包仔粿,而是另一种白色三角形的“三角老”(sar kak lao。应该是三角豆的变音),殊为可惜的,在七十年代底,三角老在太平消失无踪,迄今跑遍全马各地,不曾再见过其踪影。
吉兰丹的豆包,以香蕉叶包裹成金字塔形,除了白色糯米,还有黑糯米的,馅料为传统的咸馅,但品尝后觉得味道一般,缺乏福建味,有点失望。西海岸的豆包仔粿,通常仅供品尝,倘若用来祭祀神明,则必须在白色的粿上点上一点红色,传统上是禁忌用白色的物品来祭祀的,一点红则代表是红色了。登嘉楼的马义粿在丧事上是供祭祀逝者用,其实它类似西海岸的粿哥芝,后者在西海岸也是丧事的祭品之一。
在砂拉越也见到豆包仔粿,形状与西海岸的别无二致,亦是白色圆形,馅料为土豆馅。讲到最后,传统的豆包仔粿(咸馅的)可谓已经在我国烟消云散,如今所见均是土豆馅的,那其实不是豆包仔粿。而丹州的豆包,却在造型上不合传统,且馅料炒得不好。
咸馅炒得好的,则充满传统福建味,炒得不好的,便是一般的绿豆馅。我懂得炒咸馅,亦会制作豆包仔粿和三角老,看来我得出来开班传授,让传统的糕粿得以传承下去,不使失传!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图文:李永球。2014.4.20

十八丁地名取自一個下午?

我國第一條鐵路遺蹟,從太平到砵威(十八丁),圖為4種文字的終點站牌。

1951年的某會館會議紀錄裡的“實勿董”,就是十八丁最早的中文譯名。


去年間,一份中文的《發現十八丁——馬登》旅遊手冊開始在太平十八丁一帶流傳,出版者希望藉此手冊,讓人們認識與瞭解十八丁的人文歷史生態等景觀。手冊的書寫採用類似散文風格,而且是以第一人稱(我),實在罕見。據說撰寫者不是霹靂太平人,而是來自外州的前輩。
本篇不探討手冊內容,純與大家研究地名。十八丁地名全稱是瓜拉十八丁(Kuala Sepetang),英殖民時代曾改為“砵威”(Port Weld)。手冊開頭雲:“……十八丁漁港,距離太平市區大約18公里,這就是十八丁地名的由來嗎?也有人說,早期這裡的某條街上有18根燈柱……”文中對於十八丁地名由來,始終沒給確實答案,而是輕描淡寫帶過。
說十八丁地名源自18公里,當然是胡說八道;說源自18根燈柱更是荒誕無稽之談。蓋因十八丁是譯自馬來文Sepetang,乃音譯名稱,與中文的“十八”毫無關係。
無可否認的,十八丁地名的由來,確實十分棘手,實在難於考究了。不過據太平第一藝術走廊的負責人安努瓦說,十八丁地名的“Sepetang”,即是馬來語“一個下午”的意思,此地名的由來乃是昔年步行十八丁(漁村)需要一個下午,故有此地名。無獨有偶,十八丁聯協源東主周明江(68歲)也說,昔年從十八丁前往太平來回,需要一個下午,所以才有此地名,他斬釘截鐵地說,十八丁地名源自一個下午乃他訪問數個馬來同胞,經過考證得出的確實答案。他繼而指出,在1885年,霹靂總督英國人Sir Frederick Weld將此漁港命名為“砵威”,迨我國獨立後的1975年,霹靂蘇丹又將地名改為“瓜拉十八丁”。
其實在北霹靂太平,有兩個地名叫做十八丁,瓜拉十八丁是其一,另一個小鎮在太平北部內陸地區,名曰“烏如十八丁”(Ulu Sepetang)。安努瓦說,此地原名為“BelandaMabuk”(荷蘭醉漢),地名源自當地一位荷蘭籍橡膠園經理,因為喝醉酒鬧事而得名,後來英國人覺得名稱不雅,而改為烏如十八丁。
十八丁真的是取自“一個下午”嗎?如果是的話,那麼這樣的“時間性”地名應該會很多,在以前以步行的年代,任何一個地方都需要半天時間才能走完,或者從一個小鎮往返太平也需要一個下午的。然而,當我向本地文化界人士等調查時,多數不認同此說。看來十八丁取自一個下午之說,還得以更多的證據來說服人們,不然靠想當然的說辭,實在難於令人心服口服。
事實上,十八丁的地名最先是Sepetang,當英國人改為Port Weld時,由於華人很難念準這個地名,所以華社繼續沿用舊地名,但以前不是譯作“十八丁”,而是“實勿董”。《赤子丹心——武漢合唱團南洋籌賑巡迴演出》一書裡記載1940年來到太平時,就曾經到“什勿董”這個地方演出,什勿董就是十八丁的舊譯名稱。我也在二戰後50年代太平某會館的會議紀錄裡看到“實勿董”地名,這些均是Sepetang的原始譯名。
十八丁乃閩潮人聚居之地,實勿董是閩潮音譯名,福建音:Sit Bbut Dang。從老一輩的口中,均是這樣講的。我極為喜歡這個譯名,含有“實在不可懂得”之義。霹靂有實兆遠及實勿董地名,前者具有“實在遠”,後者則為“實不懂”之意思,兩者相映成趣。
華人民間少用砵威,實勿董沿用了近百年。至於為何又被譯名為十八丁,個人推測是獨立後重新用回Sepetang地名時,相信是新聞工作者創出的新譯名。真的希望能夠用回舊名實勿董,就如霹靂“珠寶”,後被改為“朱毛”,90年代又重新用回珠寶舊地名。
上述旅遊手冊裡的另一個地名“馬登”(Matang),它擁有數個中文譯名,閩潮採用“峇東”,客粵採用“馬登”,後來合二為一,成為“峇登”。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文/圖:李永球‧2014.04.13

哥罗面与干盘

古晋哥罗面

诗巫干盘

一块块贴在陶炉壁上烘烤的砂拉越福州光饼

各种口味的砂拉越征东饼

砂拉越有一些美食,是西马罕见的。最出名的美食当数哥罗面及干盘,那是当地人早餐的主食,价格廉宜,味道传统纯朴,连土著同胞也爱吃。
哥罗面就是干捞面,据说是客家人的美食。它以生面经过水煮熟后,捞起加些油、醋、酱青、味精等搅拌均匀,再撒些青葱、油葱、胡椒粉、叉烧及肉碎等,面呈白色,与西马褐色的干捞面不一样,遇到一些西马朋友说哥罗面很难吃,其实不能与西马的干捞面来比较。哥罗面清淡中带咸味,那是十分传统又自然的味道,而干捞面则加了蚝油等加工调味品,味道显得厚重。
干盘也叫干盘面,即福州人的干捞面,一说干盘原字是“干拌”,此说我颇为认同。在闽南地方,干捞面就称为“拌面”。至于“云吞”(馄饨)福州话叫做“扁肉”,闽南语称作“扁食”。闽南地区的拌面是白色,福州的干拌面亦是白色,砂拉越的干盘面,也是白色的,它以生面煮水后加进油、醋、酱油等搅拌,再加上赤肉数片点缀,味道偏咸。可惜其佐配的辣椒酱极为普通,与一般的罐装辣椒酱无异,诚然美中不足。
西马福州人聚居的实兆远也有干盘面,不过不是白色的,而是加了黑酱油而呈现褐色,那是受到云吞面的影响。据实兆远的陈世传先生说,干盘有一种特别的“酸醋”,乃以醋和蒜碎混合,成为独特的酱料,加入面里伴着吃,别有一番风味。同根同源的干盘面,隔着南中国海,形成一黑(褐)一白,盎然有趣啊!
实兆远有福州光饼,砂拉越也有光饼。后者的光饼多为无馅,小而厚,极似面包,在一般的咖啡店里售卖的光饼,则将光饼横面切开塞进馅料,且备有各种馅料任君选择。实兆远的光饼大而扁平,陈世传说,传统的光饼是面粉做成,掺了猪油渣,咬在嘴里,无馅也满口香,后来演变成多种口味如小洋葱、叉烧肉等。光饼获得人们的喜爱,一些从外地回到家乡的实兆远人买了光饼回去,就储存在电冰箱里,每当欲吃时就拿出来退冰,然后撒些水在饼上,放进微波炉里烘烤即恢复原来的美味。
实兆远的光饼一出炉后,经过数个小时后,就由脆转为韧,当咬嚼在嘴里,是韧到嘴巴也会酸痛,只要将之放在锅里烘烤一下,即会恢复香脆了。除了光饼,还有福州的征东饼(正东饼),砂拉越的征东饼有多种馅料口味任选,诸如豆沙、奶油、咖椰、花生、白豆沙等。实兆远征东饼是无馅但带有甜味。个人喜欢实兆远的光饼,够香够味。隔着南中国海,砂拉越的光饼无馅,实兆远的光饼有馅,砂拉越的征东饼有馅,实兆远的征东饼无馅。实在耐人寻味!
砂拉越诗巫还有福州的“鼎边糊”,淋上高汤,加上鱼丸等料,还有青葱、油葱等,真的传统古早味。潮州美食方面有粿汁,至于潮州炒粿(南马新加坡叫做“炒菜头粿”北马则是“炒粿角”),类似新加坡南马的炒法,颜色较白,与北马略有差别。
至于叻沙、咖哩面、浆乐(北马的煎蕊,马六甲的晶露)及各种糕粿等等,也是很不错的小食。还有,当地盛产各种水果,土著同胞们的喜爱採摘山里的蔬果,做成食物,也有山禽野兽昆虫,也是土著同胞的美食。
哥罗面及干盘售价介于2令吉50仙到3令吉,其他面食都是四五令吉,前两者可谓是价廉物美。砂拉越蔡增聪先生说,干盘及哥罗面极为接近,在某些地方甚至被混淆,其实两者还是有分别的。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图文:李永球(2014.4.6)

登嘉樓的喪禮

王锡文正在弯腰进行安葬仪式

登嘉樓州還有在棺內安置七星板。(所有圖均由登嘉樓榮利興公司提供)

登嘉樓保存許多傳統古俗,圖為棺上安置12碗湯圓及12支蜡燭。(圖由登嘉樓榮利興公司提供)


登嘉樓的華人喪禮是怎樣的?來到瓜拉登嘉樓便向當地殯儀業執牛耳者——王錫文做專訪,打個電話過去,王君爽快答應了,約好地方時間見面,經過詳談,真的驚訝這裡還保持如此之傳統特色。登嘉樓以福建及海南人居多數,其他籍貫則少。
王錫文說,登州喪事用的香是採用青腳香,80歲以上才用紅腳香,山頂人就不論歲數,即使百歲也是青腳香。靈前分內外桌,內桌點青腳香,外桌點紅腳香,但山頂(郊區)則一律青腳香。山頂地方人家的喪禮還是保持傳統,市區已經受到現代宗教影響而產生變化,與傳統脫節了。
這裡就談山頂人家的傳統喪禮習俗。喪服的頭飾,孝男戴的是十字草箍,已婚者耳邊有兩粒耳塞,女性孝眷為蓋頭,長孫戴三角帽,藍衣藍褲,手臂戴藍布孝。外孫穿藍衣,褲子隨便,手臂戴藍布加紅布孝,其他親屬戴孝則不嚴格規定。入殮禮時,給逝者飲“金水”(摳金在酒裡),以示逝者是吞金飲酒而亡的好命人,為逝者穿3件衣服,兩件褲子,基本上福建人不穿壽衣。棺內放進七星板,遺體上覆蓋印錢幡,各籍貫逝者都手持扇子(以毛巾包裹),讓他走到熱時可以擦汗搧風,再以黃紙包裹庫錢,頭尾以紅紙條封貼,一大一小的兩包庫錢放在逝者的腋下。然後在棺材上擺上12碗湯圓及12支蜡燭。鐵釘5枝,鐵釘穿上一小塊紅布、藍布及白布,第五枝則釘在左邊或右邊,不取出。以前有“套衫”穿壽衣儀式,由於一些長子已經老邁,在套衫時必須站在桌子上進行,有點危險而取消了。
祭品方面,分內外桌,內桌1碗菜碗(菜餚)、一碗飯、一雙筷子、一支湯匙、一粒麻糍(無餡)、一粒奶頭粿(也叫門頭粿,下鋪香蕉葉。即西海岸的面頭粿)。外桌12碗飯、12碗菜碗(葷素)、12雙筷子、12支湯匙,至於馬義粿(記音。即西海岸的粿哥芝)則內外桌都有。其他尚有發粿、白龜、長條、米糕等等。市區的菜碗從12簡化為3碗。而海南人的飯是搓成“飯粒”共12粒,一粒粒的極似海南雞飯的飯粒。海南人必須有兩隻煎魚(Ikan Keesee)。
多數守喪3天或5天即出殯。山頂完全沒有僧道唸經,只有祭祀。市區則有佛教會、慈濟、真佛宗等佛教助念團來誦經。山頂出殯也沒有鑼鼓樂隊。不用僧道,沒有樂隊,這種形式頗為類似古代儒家的喪禮,與砂拉越的華人喪禮頗為接近。
以前有魂身轎,現在消失了。銘旌俗稱女婿旗,福建人是由女婿贈送,海南人則由海南會館贈送,下款列明會長姓名。福建人供奉逝者肖像照片,海南人供奉銘旌。出殯到山上,有一對寫著“百子千孫”的子孫燈拜祭,再取回家放在靈桌旁,以求添丁之義,壙內必須放進“烏金”(火炭),埋葬完畢才來祭祀後土及逝者。跪拜禮分三跪九叩、一跪三叩及一跪四叩。參與送殯者都獲得一對紅蜡燭,以前拿回家點燃,現在都點燃在墓前樹下。
山頂人家還在家裡安奉靈位,市區全安奉在佛教會裡了。對年(週年)之祭,才燒紙屋(靈屋),並拆除靈桌。
綜合談論登嘉樓的喪禮,山頂地區保留著很傳統的儀式,市區受到現代佛教影響而變樣。尤其最難得的是,七星板及印錢幡還在這裡被保留著,這兩個傳統習俗已經在全國煙消雲散了,竟然於登州還在“苟延殘喘”,可謂是瀕臨絕種的稀有民俗品種!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文:李永球‧2014.04.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