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挖耳‧出殯放炮

張世開理髮師正在為顧客理髮。(圖:李永球)

比達友族喪禮上從教堂出殯時燃放紅炮。(圖:李永球)

福州理髮師都懂得挖耳,尤其傳統老師傅更是精通古老以刮刀來刮耳洞裡的細毛髮。隨著老師傅逝的逝,老的老,如今已經難得一遇。我在西馬尋找這種傳統老手藝已經很久,這次來到詩巫福州人聚居地,在地頭蛇蔡增聰及蔡雄基二君的陪同下,找上一位80歲的福州籍理髮師。
老師傅張世開,祖籍福州閩清縣,年輕時拜師學藝3年,學習理髮挖耳剃頭,吃住老闆包,他說出昔年以手掌當做耳洞學習挖耳的經過,令我放心給他挖。雖然如此,當坐在椅子上,看到他拿著刮刀,心裡還是有點戰戰兢兢,心想一個不小心,就會皮開血流。只見他老神在在,手不抖,眼不斜,刮刀進入耳洞裡,就轉圜圈地刮掉耳毛,接著才是挖耳屎及以棉花清理耳洞。
我在西馬嘗試的福州挖耳,有一道“挑”耳屎的功夫,那是以一枝耳挑將耳屎推掉,可以說非常舒服且享受的。
在西連時,陳超全兄帶我到一個鄉村出席一場比達友族的喪禮。村裡都住著比達友族,均信仰天主教,喪禮以天主教儀式進行。當然這種儀式在西馬很普遍,但是仔細觀察,才發現一些地方與華人喪禮很接近。如他們會準備咖啡茶水、橙汁餅乾招待來賓,也有烹調菜餚大鍋飯,給出席喪禮的親戚朋友飽餐而回;最特別的是,在從家裡出殯之前,喪家燃放了一串12英呎長的紅炮,棺木移至教堂彌撒後出殯之際,又燃放一串紅炮,最後到了墳場下葬,再燃放一串,總共燃放3串紅炮。放炮是華人傳統習俗上常見的民俗,想不到友族同胞也吸收了放炮風俗!
做了簡單調查,原來以前比達友族出殯不是放炮,而是鳴鎗3響,後來逐漸演變為放炮。在中國福建廣東等地方,不僅出殯放炮,清明節更是在掃墓之際處處可見燃放紅炮。我國西馬華人喪禮罕見放炮,但清明節則會見到一些人放炮掃墓。可是近年來,西馬印裔同胞在喪禮上卻發生轉變,經常可見放炮之俗,尤其這幾年印裔會黨“安大”出殯,紅炮更是沿街大量燃放,場面令人驚訝!一些私人經營的火葬場,近年來開始向在火葬場放炮者收取若干清潔費,印裔同胞為了放炮也願意付。
出殯放炮在中國南方是個風俗,但我們馬來西亞華人反而少在喪禮上放炮,這個風俗卻給印裔及東馬比達友族同胞們給發揚得淋漓盡致,真的奇哉。

砂拉越客家人在中元節得上山掃墓。(圖:李永球)

東馬的必粿。(圖:李永球)

新蕘灣熱鬧的夜市。(圖:李永球)

另外,適逢農曆七月,砂拉越河婆等客家人有中元節掃墓祭祖之俗,這在西馬就難得一見。他們一年兩次上山掃墓,即在清明節和中元節。如同清明節般,人們準備了祭品上山掃墓。客家人少在家裡供奉祖先牌位,因此就得在中元節上山。至於福建和潮州人等多數有供奉祖先牌位,所以僅在清明節上山掃墓。我在砂拉越竟然發現這裡也有檳城北馬的摩訶粿,不過這裡稱為“必粿”(福建話的“必”,相當於華語的裂開之意)。
在友人帶領下,我也來到了新蕘灣夜市,當地本來是個荒涼之地,因為一些因素而失去商機,店舖十戶九空,自從引入小販開闢為美食街後就興旺起來了,許多本來已經關閉的商店紛紛起死回生,生意極為興隆。
商販們引進的美食,某些是外來的,這些我都不考慮。我們品嚐了當地的客家長壽麵、各種客家粄(糕),還有土著同胞的猴杯粿(豬籠草糕)及竹筒雞。非常道地的傳統美食,贊!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田野行脚。圗文:李永球‧(2014.09.14)

興化祭品‧福州道士

興化人的祭祀民俗,中間為八寶飯。(图:李永球)

興化祭品極為精緻。(图:李永球)

福德公廟的美觀建築。(图:李永球)


這次砂拉越之行,參觀了數間宮廟,在讀者蘇春華介紹之下,來到古晉興化人的神廟,是為了觀看興化的祭祀民俗。
所謂興化,即是福建仙遊及莆田兩縣,操興化話,擅於經商,從事腳車、摩哆及汽車行業。移居大馬者不多,屬於少數幫群,但他們的祭祀民俗卻很特別,尤其在祭品方面,可謂精緻美觀。
農曆七月初七,古晉興化人在阿媽府(皇麟廟)慶祝魯府姨媽神誕,除了聘請來自中國興化的道士主持法醮科儀外,最有看頭的,就是滿桌的祭品了。祭品以八寶飯為中心,再以“X”形狀輻射出外,依次為四帶、八小等裝飾擺設,鮮艷奪目,琳瑯滿目,令人目不暇給。主要的祭品為酒茶、面、飯、佛手、齋王、五青、五鳳、壽桃、壽龜、青禮等等。覺得興化的祭祀民俗與福建有一些不同,顯得特別且精緻,希望這種民俗文化得以保存下去。
皇麟廟有本身的戲劇組在演戲酬神,但不是演莆仙戲,而是黃梅調,而且是以音響播放整齣戲劇,演員們只是“對嘴”表演,實在毫無看頭。其實興化人的經濟富裕,倘若能夠從中國聘請專業的莆仙戲名家來指導,將會使到莆仙戲在我國開枝散葉啊。
來到詩巫參觀了福州幫建立的探花府,這裡有一位福州道派何子雲道士在主持法事。福州道派曾經傳播我國,可惜勢力不大,後來逐漸式微,如今是難得一見福州道士矣。
何子雲說,他傳承的是福州古田縣的道教閭山派,創派祖師乃陳靖姑。子雲在小時候,就跟隨從中國福清南來砂拉越的劉邦銑道長學習,協助師父搭壇辦法事,唸經、敲打樂器等等,六七年後師父傳授了科儀及符咒予他。師父年邁後,才由他接手。
以前其師父經常被邀請外出做醮事或超度法事,現今極少再有人邀請他去做了,而且他也缺乏人手。他善於為人處理如“流產”、“犯關煞”、“過病運”等科儀。通常是進行一場科儀為他們禳災祈福,祝禱身體健康,消災解難。比如犯了天狗吃胎或白虎吃胎等習慣性流產,則以麵粉做了天狗或白虎後斬之,再上疏祝禱一番。他道出現今年輕人少以科儀來辦事,因為醫學發達,人們都尋求西醫的治療了。目前尚有一些懂得科儀的善信會請求他為之禳災祈福。
我觀看他主持的科儀,只見他全神貫注在唸經、吹牛角、畫符、掐手訣等等,發現與福建閩南道士所作的非常接近。

天恩寺環境幽靜。(图:李永球)

福德公廟的美觀建築。(图:李永球)


詩巫玉龍山天恩寺,是一座融合儒釋道三教的宗教聖地,占地16依格。進入後,覺得環境清幽,建築堂皇,參觀了天王殿、大雄寶殿、鬥姥殿、元辰殿等等。
倡建人許守恩師父指出,目前再有一位善信捐出後面一片19依格的土地給他,他計劃興建更多的宮殿以安奉三教神明,為了建廟,他已經花費了數千多萬令吉。他很謙卑地說,那是冥冥中有神明在協助。
當地人士告訴我,他曾經給一些人指點迷津,獲得其協助者慷慨捐助建廟,包括基督教徒也捐助千萬巨款。
讀者陳超全帶我參觀吻龍福德公廟,主席汪木傳指出,吻龍華裔不多,以前有百多戶,現在約90戶。本來這裡沒有廟宇,1979年時地方不平靜,連續有三對兄弟姊妹死於非命,村民議論紛紛,人心惶惶,於是有人建議請神明“繞港門”(神明遊巡鎮境),就請來三巴叻三奶娘娘來游境,事後,娘娘指示必須安奉福德正神坐鎮才會平安,便興建了福德公廟,而今廟宇愈建愈堂皇,已建竣狀元樓、羅漢堂、親善大會堂等建築物,正在籌建白雲觀和元辰殿。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田野行脚。图文:李永球‧2014.09.07

中元鬼節嘉年華

西連已經取消“搶”孤,而是大家排隊各領取一份祭品。(圖:李永球)

西連搶孤保留獻生豬生羊的的古俗。(圖:李永球)


我考察的第三場搶孤是在砂拉越西連,這一場更加大型,祭品更多,除了一般的祭品外,還有食油、米飯(煮熟)、雞蛋、禮籃、椰子等等,均是一盒盒、一籃籃、一筐筐、一盆盆或一桶桶的,這裡不允許搶孤,而是排隊領取祭品,那是為了避免發生不愉快的事端。初期採取排隊制時,鐵製的欄杆也被人們推擠而彎曲,可見爭先恐後的群眾力量是多麼的“偉大”啊!嗣後改為極為牢固的硬木粗大欄杆,才解除了推擠的危機。
此處尚設有一桌供神明享用的宴席,椅子上空無一人。後部竹篙油燈下有“獻生”的生豬生羊祭祀之。華裔及土著同胞們從四處蜂擁而來,推擠排隊領取祭品,每個人一份,最後當然是大部份人歡喜而散。我問了一位華裔小弟弟,他說雖有排隊,但祭品派完了,他沒分到。
第四場就在古晉上帝廟的戲台舉行,乃客屬幫群所辦,也是搶地孤,時間在七月十六晚上大約八點多。祭品頗多,有許多蔬菜等物。在笛子聲響下,人們從外蜂擁進入搶孤,場面令人驚嘆不已!同樣在這個地方,前一晚則是由潮州幫群在舉行搶孤,眾多的祭品擺在筐子、盒子、桶子等器物裡,裝飾美觀並貼上號碼,原來不是搶的,而是由當局拋出號碼,搶得號碼者,按照號碼領取祭品。

古晉潮州幫搶孤採取搶號碼制度,其祭品裝飾美觀。(圖:李永球)

油燈是神聖的寶物,如今多數歸爐主取得。(圖:李永球)

古晉客家幫搶孤,人們在搶奪祭品。(圖:李永球)


看了數場搶孤,覺得眼界大開。我也做些簡單調查,當地人士說以前搶孤經常會發生肢體衝突打架事端,後來經過改良,終於化解了這些棘手問題。其中一個是搶“油燈”,那可是漁家和船家視為神聖之寶物,據說搶得者一帆風順,海上平安,漁獲豐收。油燈通常掛在搶孤現場的竹竿上,人們爬上去搶奪時,往往會起衝突或發生意外事故,後來多數地方禁止搶,而是歸爐主取回家,或者公開下標,價高者得。
搶孤習俗因為人們的爭先恐後搶奪,而經常發生一些不愉快的衝突,甚至導致祭品被踐踏損壞,因此一些地區改變策略,如將搶孤改為排隊領取或搶號碼等等,以避免衝突事故的頻仍發生。
砂拉越中元普度搶孤,與西馬有一些不同之處,就明顯的是,多數不用僧道唸經超度,只是祭祀燒香燒紙錢;許多也不用紙糊的大士爺(普度公),即使有採用大士爺的,造型與西馬有差別。西馬普度會採取會員制,每位會員必須繳納一定的會員費,普度會就依據會員數額而準備相關的數量祭品,會員們在祭拜後領取祭品回去。
砂拉越則完全不同,由人們自由拿祭品來膜拜,拜後就供人們搶之。為何東馬和西馬會有如此之差別呢?其實早期西馬也曾有過這種搶孤風俗,或者自由膜拜後,祭主拿回自己的祭品。西馬最後保留搶孤的地方是在柔佛一帶,十多年前才消失殆盡。上個月到新山調查,才知道柔佛古廟等廟宇曾有過搶孤,只是後來取消了。
砂拉越搶孤的特點有幾個值得探討:第一、多民族參與。雖然它是華族傳統節日,但參與搶孤者則包括非中華宗教的友族同胞;第二、陰陽兩利,各族同歡。普度施食讓陰間孤魂餓鬼飽餐領賞外,也讓陽間人們搶孤獲得祭品,可謂是個普天同慶的“中元鬼節嘉年華”節日;第三、跨民族聯誼活動。台灣學者們認同中元節普度會,認為背後的意義主要是社區的聯誼活動。在砂拉越,不僅是華人社區的聯誼,甚至是多元民族之間的聯誼,對非華裔來說,中元鬼節是個重要且受到他們關注的節日。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田野行脚。文:李永球‧2014.08.31

瘋狂的“搶孤”

新蕘灣搶地孤。(圗:李永球)

廿九里搶地孤的祭品擺在地上,後面掛著的是紙衣。(圗:李永球)


農曆七月特地跑到砂拉越去,就是為了考察特殊的中元節“搶孤”習俗。整個七月,砂拉越處處可見普度及搶孤活動,尤其是在靠近十五日的前後數天,許多地方紛紛舉行搶孤,我共參與了四場。
何謂搶孤?其實就是福建和潮州地方的風俗。民間習俗認為七月地獄鬼門開,餓鬼被放出來到人間討食,所以必須舉辦法會施食,供奉許多祭品及焚化金銀紙錢,讓他們飽腹領賞回去。而祭後的祭品則供給公眾來搶,搶得者可取回家享用,可謂陰陽兩利,既利益幽冥孤魂餓鬼,也利益人間群眾。砂拉越的搶孤分為“搶台孤”及“搶地孤”,前者是搭起孤台來擺放祭品,後者則將祭品擺在地上。
七月十四晚,在蔡羽等好友的陪同下,我們來到新蕘灣善德廟觀看搶地孤,搶孤的時間是在晚上11點左右。此廟位於極為偏僻之處,沿途沒路燈,要不是結伴來,真的是有點擔心。時間未到,到來搶孤者已經雲集等待,只見人們陸續膜拜和燒紙錢,眾多祭品擺在廟外孤亭地上,祭品插滿線香、盂蘭及中元的小紙旗,旁邊點燃蠟燭,祭品多是一般的快熟面、糕粿、米糧、餅乾、米粉、糖果、罐頭、罐裝及瓶裝飲料、各類零食,還有各種水果如黃梨、香蕉、紅毛丹、柑、柚子、西瓜、甘蔗(切段),蔬菜類有金瓜、蕃薯等。
另外有一張祭桌,有個大香爐及許多祭品,包括豬酒肉包等,那是不允許搶的祭品,祭後將分發與工作人員。旁邊有許多紙衣,外圍以繩子圍起,兩盞紙燈懸掛在亭子外,入口處還有一盞燈,以及面盆毛巾等洗滌物品,那是供孤魂們洗滌之物,還有一盞油燈懸掛在高高竹竿上,乃重要的興旺好運物品。

人們在爭先恐後地搶孤,場面緊張刺激!(圗:李永球)

比達友同胞搶孤獲得的戰利品。(圗:李永球)


接近11點時,一位師父主持簡單祭拜儀式,焚燒了紙燈和紙衣,這時候人們將圍起的繩子割斷,紛紛站在旁邊伺機等待。當搶孤時間一到,只見人們衝進瘋狂搶取祭品,情況真的令人驚訝,不到半分鐘,祭品被搶奪一空,第一次見到搶孤習俗,可謂目瞪口呆,驚詫不已!
搶孤者不僅有華裔,也有許多土著同胞,他們備有大米袋或糖袋,把搶到的物品裝袋取回家。搶孤偶爾會發生打架事端,在這裡我就親眼目睹到了。一位年輕華裔搶孤時猛力撞另一位華裔青年,後者心有不甘撞回他,結果兩人因此大打起來,後經人們的勸阻而住手,不過當他們走出外面又吵起來,一夥即將打起來,幸虧又獲得人們的阻止。最後雙方不歡而散,場面火爆,雙方面青唇白,氣沖牛斗,這種情況下是會出大事的。幸虧在人們的勸阻下,彼此都遏制了衝動的情緒。
七月十五晚上,承蒙讀者陳超全君載我到廿九里及西連兩處觀看搶孤。廿九里搶孤是在義山福德廟舉行,也是搶地孤。儀式與新蕘灣大同小異。不過祭品則更多,多了豬雞、麵包等等。搶孤者很多是土著,有幾位年輕的土著也幫忙善信展開紙錢焚化,一問之下,原來是馬來同胞,其中一位表示經常協助老闆做這種工作,所以駕輕就熟。
這裡以鎗聲為號,當獵鎗一響,人們爭先恐後衝進搶祭品,只見五處堆積如山的祭品,不到一分鐘就被搶空,現場發出“沙……沙……”的搶物進袋聲音。我訪問了一夥七位的土著同胞,他們是信仰基督教的比達友族,幾乎每年都結伴來搶孤,他們興奮地提起一袋袋的祭品,滿載而歸回去。(下週再續)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田野行脚‧文:李永球‧2014.08.24

Murah的商販

太平的新公市(新bola),裡面的小商販售賣著洋貨及布匹等貨物。(圖:李永球)

鄭福和繼承父親留下的布匹攤位。(圖:李永球)

黃挺輝表示到不想做的那天,就將洋貨生意結束。(圖:李永球)


我國多個城市均有公市,所謂公市,即是售賣洋貨、布匹及衣褲服裝鞋子的小商中心,北馬民間通稱“murah”(馬來語:便宜。在北馬部份地區則變音為bola),蓋因商販們見到顧客上門,口中就不停招呼“murah、murah”,故稱。
太平有兩座公市,位於增龍會館對面的叫“舊bola”(增龍公市),位於和平咖啡店同一排的是“新bola”(新公市),兩座相距不遠,今天就一起走進新bola看看吧!
新bola原是太平殷商已故黃宗迎的樹膠棧房(倉庫),二次大戰後,轉售予一戶駱姓家族,於1948年,駱業主將之改為公市,迄今已有66年的歷史。裡面的商販以祖籍福建閩南和大埔客家人為多。我特地專訪公市裡的兩位老商販,一位是布商,另一位是洋貨商。
鄭福和(69歲,布商)指出,早年其父鄭偉什從福建永春南渡,先到吉隆坡當礦工,工作存到了一些錢,轉到太平從事“琳瑯鼓”行業,即踏腳車到鄉村售賣布匹,手搖波浪鼓,鼓聲發出“琳瑯,琳瑯”的聲音,福建話就將這種行業稱為“琳瑯鼓”。
到了1948年,新bola開啟營業,鄭偉什就租個攤位售賣布匹,當時租金一個月才數十元,到了今天已經起至五百多元了。上世紀70年代,又在古打律開創“泰和布莊”。偉什育有四男七女,他本身沒受教育,但都給孩子們到中文學校求學。偉什為人勤勞節儉,逝世後兒子們繼承其生意,目前公市攤位由福和處理,泰和布莊則是建和在打理。
福和道出公市最興盛時期是六七十年代,嗣後隨著超級市場的出現,生意就逐漸下降,如今可謂慘淡經營,他是打發時間過日子,兒女們都沒意思接手其生意,當他做到不想做時,就會將生意結束,把攤位還給東主。以前的商販清一色是華裔在經營,隨著一些華裔的逝世或結束營業後,如今是馬來及印裔同胞紛紛湧進公市做生意,顧客群也是以馬來與印裔居多。
黃挺輝(70歲,洋貨商),其父黃培安在三十多歲時,從中國福建南安埔頭鄉(十七都)南來太平,曾經在洋貨行工作,1948年,培安就在新公市裡租個攤位自己做頭家,經營洋貨生意,並將家鄉的妻兒接到太平來,挺輝是較遲來到太平。1960年16歲之際,父親寄錢買了船票給挺輝,他因此獨自到汕頭乘坐“大寶來”號輪船南渡,船倉設有多舖位,很多人睡在一起,一些人受不了暈船而嘔吐,但他沒事。五天五夜後船走到新加坡,他上岸後落腳於南安會館,父親再托友人從太平趕到新加坡把他接過來,他抵達太平那天,正好是1960年8月31日,他在晚上觀看了國慶遊行,熱鬧精彩,有舞龍舞獅等,迄今記憶如新。
父親於1980年逝世,享壽65歲,育有七男一女,只有挺輝繼承父親事業至今。父親在中國生活很苦,來到馬來西亞工作勤勞,生活儉省。挺輝在中國時也是辛苦,幹過種菜、種稻、撿柴、養牛、擔豬糞等勞力工作。他的兒子均有其他事業工作,均不會接手他的生意,當他不想做時,將會結束洋貨生意。
挺輝在中國曾經受過華語教育,初中二離校,獨立後來到我國,所以擁有“紅登記”,他只會普通馬來語會話,看不懂也不會寫馬來文,因此四次申請馬來西亞國籍(藍登記)均不被批准,去年再度申請,也問話了,迄今消息杳然。雖然他是在中國出世的,但在我國生活了54年,於情於理,早就應該獲得藍登記了,真的叫人無語問蒼天啊!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田野行脚‧圗文:李永球‧2014.0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