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吉的九皇盛會

善信們拉扶起篙燈柱的鏡頭。(图:李永球)

陳福明文臣在主持接送神儀式時宣讀疏文,圖中上方的“圓形物”,只不過是灰塵或水分在閃光燈拍攝下形成之物,不是顯神蹟或甚麼瑞相!(图:李永球)

農曆九月,泰國普吉島的九皇盛會已是天下揚名之宗教慶典,今年我終於有緣參與。我主要觀察的是當地歷史最悠久的內杼(Kathu)斗母宮,已有一百八十多年的歷史。
抵達機場,我向德士柜台叫了前往斗母宮的德士,幾位負責人聽說要去內杼“山照”(泰語,神廟),都以福建話說“食菜”,可見九皇聖誕之食菜在當地是個重大節日。
農曆八月卅日下午,起篙燈柱,在法師灑淨後,善信們合力拉起繩索,在長桿扶助下,篙燈柱被拉起矗立在宮前了。晚上子時舉行接神儀式。首先是迎接玉皇上帝,宮前擺起香案,文臣和法師率領善信跪迎玉皇,然後進宮裡誦經,這時候,宮外飄下雨來,完畢後出宮前迎接九皇大帝,這時雨即刻停止,接了九皇進宮裡誦經,外面又下起大雨。
真是神奇啊!這種情況也出現在初九送神,在宮裡誦經時下大雨,出宮送神之際,雨水就停,待到送神完畢又下起雨來。
斗母宮裡每天早晚均有頌念北斗經和讀疏文,為善信祈福。初三日放軍和安竹符儀式,初三、初六、初七、初八及初九則舉行犒軍。初三晚上還步行到一公里外迎接南北斗星君。初七晚上則在宮前設立高台,祭七星靈官(過七星),為信眾祈福。初八一大早遊境,前往網寮海口進香。初九有過火與過限儀式,晚上恭送玉皇上帝,再恭送九皇大帝回天。初十則收軍和降下篙燈柱。
放軍與犒軍方面,是人神兼用,他們有一套5位法師一起操兵調營的儀式,倒是很特別。

過七星儀式,善信們在搶取從上拋下的符咒。(图;李永球)

過火儀式。(圗:李永球)

善信們正在進行“過限”補運。(圗:李永球)

通常我國道廟是在神誕前放軍,而泰國則在神誕之際放軍,就顯得不同了。過七星儀式時,法師乩童等將布或紙的符咒,拋撒給高台下的善信爭搶,氛圍刺激緊張,大家興奮地搶接符咒,最後是皆大歡喜地結束。
宮前戲台每晚都有歌舞節目表演,聘請泰國的泰語現代歌舞團演繹,不過有摻雜一些古裝的泰語歌舞及音樂表演。
初九的過火是慶典的高潮節目,宮前起了木炭火堆,火堆的東南西北及中央,安奉了五營神案。下午1點下最後一次的木炭,4點左右就舉行過火儀式了。法師下了符咒(法師畫的靈符),在乩童及法師的撒鹽米之下,數十名乩童逐一赤腳步過火路,接著是大約20名的普通善信隨後過火。仔細觀察火路,我發現火勢極旺,但在法師們下了符咒後,四周就湧起陣陣的習習涼風,個人經驗感知,在這種情況之下是不會灼傷腳板,果然個個都平安無事。現場雖有救護車及醫護人員在旁隨時待命,卻英雄無用武之地而回返。
至於過限,那是福建民間補運的儀式,過限者購買屬於本身的“替身”(紙偶),再寫上名字年齡等,繫上韭菜及金紙,待過限時,持之走過限橋,最後將替身及錢投進籠子裡,工作人員會把替身等物焚燒,錢則捐給宮廟,韭菜則在翌日煮給大家品嚐。過限的群眾極多,估計有近5000人。
細看普吉九皇勝會,發現很多與我國有迥異之處。好像我國的燒黃腳香祀九皇,他們則燒紅腳香;我們祭以壽龜(麵龜),他們沒祀壽龜;我們手腕系綁黃布條,他們不繫;我們燒大龍香,他們沒大龍香;我們前往海邊或河邊接送神,他們只在宮前或陸地接送神;我們燒皇船送神,他們沒燒皇船;這些,就讓他們顯得與我們迥然不同,也值得進一步探討。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圗文:李永球‧(2014.10.19)

魚丸湯‧煎風咖哩面

蔡尤和以瓷湯匙敲擊瓷碗兜售魚丸湯。(图:李永球)

魚丸湯。(图:李永球)


在太平市區裡,如果有注意的話,會發現一輛售賣魚丸湯的三輪車小販,只見他單手以一枝瓷湯匙敲擊瓷碗,發出“咔當……咔當!咔當!咔當!”的聲響。
他叫蔡尤和(66歲,祖籍福建晉江東石鎮),在太平賣魚丸湯已經40年,剛開始時,一碗賣8角錢,如今起至3令吉。魚丸湯也叫冬粉湯,廣府人叫做噹噹粉。成份是冬粉、魚丸(兩粒)、肉丸(兩粒)、油炸檜(油條,切塊)、再撒上切細的青蔥、冬菜和肉油粕(豬油渣)兼蒜頭油。高湯材料以肉骨、雞骨、江魚囝、龐涓(豆薯,或稱番葛、沙葛)等煮成。
家住保谷亞三的他是流動小販,以一輛三輪車,踏遍太平的大街小巷,甚至遠到甘文丁、峇東、新板、甘榜謀緣、後廊等地。現今因年紀大了,又因為太平市起了多座天橋,流動的地區縮小到只有太平市區和保谷亞三一帶。每週星期二、三、四和五,下午兩點到4點,會在甘榜占務大路樹下售賣,星期六和星期天下午兩點到4點,則在保谷亞三巴剎邊。倘若賣不完,就踏起三輪車,到太平市走街串巷售賣,星期一則休息。
蔡尤和說,魚丸湯是福建傳統小食,在檳城、怡保一帶常見有人在售賣。如今他逐漸年邁,感覺體力越來越差,打算休息結業不做了。
他的三輪車攤子很古老,除了採用早期的煤油(土油)爐外,尚有可以使用的大光燈,但他已經不在晚上經營,所以只是掛著點綴。其敲擊湯匙瓷碗兜售的功夫,更是十分古代的流動小販“叫賣”聲音啊!

唯一的煎風咖哩面傳人——周亞柳與黃志文母子。(图:李永球)

煎風咖哩面,上面佈滿切細的煎風葉。(圗:李永球)


太平有一種傳統古早味的煎風咖哩面,由一位名叫阿佬的福建人,約於上世紀30年代創出,那是以蝦米長時間熬出高湯,售賣時加上切細的“煎風”(中國‧福建音,即馬來語的daun kesum,通稱叻沙葉。據王山野君的解說,煎風的福建話稱為苦吊,潮州話叫做馬寮攪)葉子,風味特別芳香,最大的特色是採用粗米粉(叻沙粉),那是比較傳統的吃法。阿佬最先在華聯小學(今華聯幼稚園)前面售賣,後來搬遷到哥打(kota)源和茶室,在此處售賣一段時間後,他因年邁而不想再做了,茶室東主黃亞輝(祖籍福建南安)的夫人駱秀花就向他學習煮法,並延續其攤子繼續經營下去。
東主夫婦逝世後,其媳婦周亞柳(66歲)就當家繼續售賣煎風咖哩面,她嫁到黃家已經46年,那時候其慈姑(丈夫的母親)已在售賣煎風咖哩面,她相信最少已經有60年的歷史。
周亞柳指出,源和咖啡店(茶室)原在哥打新板路,因為安裝了交通燈而失去了停車位,生意下跌而搬到現址,即今新板路文華酒店旁雙喜酒店樓下,店號改曰“新源和茶室”。目前每天都有售賣煎風咖哩面等麵食,從早上7點半營業到下午5點。46年前她初嫁到黃家時,一碗麵售價數角錢,現在是3令吉。而今其子黃志文協助她的麵攤工作,但還不懂得煮咖哩湯頭。
煎風咖哩面的成份有蝦、蚶、豆卜、豆芽、以及主角——煎風葉。煎風是煮叻沙的主要原料,味帶苦澀芳香刺鼻,通常是切成細絲,撒在面上,混合來吃非常好味。湯頭以蝦殼、蔥頭、蒜頭、蔥茅(香茅)、南姜、黃姜、辣椒和仙丹(椰漿)等煮成。目前,新源和的煎風咖哩面應該是全馬唯一的一家。以前生意很好,當今愈來愈多人不瞭解甚麼煎風咖哩面,所以生意愈來愈差。
魚丸湯及煎風咖哩面,是極為傳統兼道地的太平小食,如今面對著瀕臨失傳的大問題,或許若干年後,真的會在太平的小食地圖上消失。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圗文:李永球‧(2014.10.12)

印尼山口洋的喪禮

土工正在以達馬油黏貼棺蓋,以防漏氣。(圖:溫志堅提供)

女婿以牙齒拔起子孫釘,稱為“出丁”。(圖:溫志堅提供)

孝眷們坐在棺邊地上吃飯。(圖:溫志堅提供)


砂拉越古晉溫志堅君有位親戚住在印尼西加里曼丹的山口洋(Sinkawang),數年前親戚逝世,他因而赴喪,所見到的場景,他均一一拍照及錄影保存,承蒙他願意與大家分享,於是便採訪他而撰寫本篇。
山口洋人口中約有60%華裔,是印尼最多華裔的地區之一,且以河婆客家人為主,通行著河婆客家的方言與傳統風俗。封棺儀式除了有道士以雄雞血祭符咒外,土工以“達馬油”(dama,樹脂攙煤油搓成粘土狀),黏貼在棺蓋上的四周邊沿,以防止棺內氣體外泄,再請房長(最大的長輩)來主持封釘,共釘下5枝長鐵釘,第五枝“子孫釘”由女婿用牙齒拔起,棺木乃當地鹽木製成的傳統梅花棺。
現場可見到獻祭生豬生羊,晚上祭後搬進廚房煮成粥供賓客飽腹,也煮成許多菜餚,那是給翌日到來送殯的賓客們吃的。當地有互助社,每逢有人逝世,就將廚房用具碗筷等,搬到喪府應用。而鄰居朋友自動義務到來協助烹調工作,男的掌廚,女的幫忙洗菜切菜,完全由他們來處理。孝眷們依然保持傳統,全都坐在棺材邊地上用餐。
晚上道士主持超度法事,首先將棺木移至家門外的五腳基,桌上排滿祭品,諸如三牲、水果、糕粿(白色)等,還有豬內臟,由“網紗油”(豬網油)覆蓋著。一些有剪紙裝飾,極為美觀。道士念出逝者子孫等親戚名字,有在現場就報到,不在者由其他親戚代為報到。女婿持著一把以數種顏色剪紙裝飾的雨傘,站立在一旁,並請來房長主持“點主”(長男跪著背負神主牌位,房長為神主牌點主)。還有就是秤“紙錢”,通過卜杯,不夠再加,直到卜到聖杯為準,然後將這些紙錢火化。

客家道士主持超度法事,持傘者是女婿。(圖:溫志堅提供)

以顏色帽子分組,賓客們交納5000盾後領取帽子送殯。(圖:溫志堅提供)


翌日上午出殯,有數位以顏色帽子區分的組長,分別帶了本身小組顏色的帽子,然後向到來送殯的賓客收取“五千盾”,交錢後就領取一頂帽子,組長就在寫滿號碼的簿子上做記錄。溫志堅說,那可能是一頂帽子代表一個家庭吧。沒來者,必須交納7000盾,這些錢均給予喪府。一些富有人家則不收取這些親友交納的款項,直接全部捐給互助社,窮人家則依靠這些款項來維持喪禮開銷。送殯後,帽子得交還給組長。
出殯的鑼鼓是土著敲打,一個打鼓,一個敲鑼,一個推著鑼鼓兩輪車走。道士主持“繞棺”時,孝眷們也在外面左右兩處焚化紙錢。隨後就出殯到山上去了。下葬後道士從墓後“撒五穀”,孝眷們各自打開一塊布接著。
仔細觀看了所有的照片與錄影,發現有一塊很大的紅色銘旌,一直擺在棺木旁邊,出殯時在前導行,也有親友贈送的紅色或藍色挽幛,另有一幅是逝者兄弟餽贈的白色輓聯。孝眷們的孝服與南馬和砂拉越很接近,孝服根據輩分區分顏色,沒穿麻衣,但保留有頭飾,孝男帶黑色巾,中間一塊小麻布,孫男則藍頭巾。至於女性孝眷,則依輩分而戴上不同顏色的蓋頭,棺木尚有一件“新南和睦互助社”的棺被覆蓋著。
經過數天的觀察,溫志堅看到整個社區都來協助喪府處理許多事務,比如華裔和土著都在協助烹調工作,大家也放下家裡的瑣事,到來吃粥。
溫志堅認為,這種互相幫助的和睦互助組織,能夠幫助人們減輕負擔,顯見整個社區的凝聚力非常強,大家團結不分你我。
我則發現當地保留了一些珍貴古俗,如以達馬油封住棺木邊沿防漏氣(這種補漆土防漏氣,福建話稱為“打桶”,已經消失多年)、牙拔子孫釘、輓聯、棺被、生豬生羊獻祭、棺邊吃飯等,這些在我國已經難得一見了。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田野行脚。文:李永球‧(2014.10.05)

兩成的益華華校

益華學校的舊校舍,如今空置。

黃清贊老師攝於益華新校舍。

1946年捐款興建益華校舍的徵信錄木牌文物。


上週談到霹靂州峇眼色海的兩成,今天就分享當地唯一的學校——益華學校。1945年日本投降,當地居民黃定華及陳文廣二君領導成立益華學校,前者是馬共分子,後者為洪門會黨員。
創辦初期,只有一座臨時的亞答屋,聘劉文君為首任校長,學生四十餘名。翌年,尤蘇女士捐出一塊土地,村民捐錢建校,終於建竣了新校舍。
黃清贊老師今年75歲,在1961、62及63年間,來到益華當老師。當時益華學校屬於私立學校,據他的回憶,那是因為採用神廟戲台當教室(五六年級),教育局不接受神誕期間午後做戲,導致益華成為霹靂唯一沒接受政府津貼的私立華校。教職員的工資全由董事部負責,主要來自學生每個月繳納的學費,以及董事們賣豬的錢來補貼。一些學生比較窮,當學費被老師催得緊時,最後無奈退學了。當時他的薪金每個月大約170元。
黃老師高三畢業後就來到益華當教員,全校有6名教員,包括一名校長,共三男三女。學生約有250名左右。由於益華位處窮鄉僻壤,他們來自外地的教員每週來回一次,故約定每個週日下午在峇眼色海“永豐”咖啡店集合,先到先等,直到大家到齊了才一起踏腳車進入很大的樹膠園,踏了很長的一段路(一小時多),就抵達河邊,等候一位老船伕以舢舨渡他們過河,到了對岸,再踏腳車到學校。到了星期六下課後便回家,同樣來時的路回去。將腳車寄放在咖啡店,再坐德士回家去。遇到雨天就麻煩了,尤其是河邊到學校那一段路均是爛泥,男教員將腳車扛在肩上步行,女教員力氣不夠就推著走,輪胎黏滿泥土時就以木棍推掉。有的教員住在檳城,兩位女老師住江沙。

益華舊校舍後部天井廚房處。

舊校舍旁的神廟戲台,曾經是五六年級的課室。


膳食方面是聘請一位阿姨買菜煮兩餐,工資和菜錢由6位教員平分,早餐則自己簡單煮麵食等果腹。當時僅有一位賣肉的小販就在河邊經營,他向負責煮食的阿姨說,先生人(教師)工作不流汗,多算他們的錢無所謂,因此價格開多一些,阿姨向他們說出此事,一位男教員為此氣沖牛斗,大家決定抵制不再買他的肉。
食水方面很麻煩,每天都從峇眼色海靠船運來。他們6位教員各有一大鐵桶的食水。水運到河邊小碼頭後,再由6位六年級學生以腳車載到學校給他們。洗澡則在井邊,自己得往井裡汲水來沖。夜晚住在學校裡,校長有自己一間臥室,3位女教師同住一間,黃老師及另一位男教員則在戲台上的房間,初期他每到夜晚就聽到各種聲音,真的有點害怕,其實那是一些昆蟲或動物及風吹發出的聲響。
教育局曾派出督學官林振漢來視察,林氏建議接受全津貼成為政府學校。基於財政出現嚴重難題,又因六年級畢業生面對深造問題,蓋因私立學生不能就讀政府中學,唯一只有到獨立中學去深造,最後董事部決定接受成為政府全津貼的華文小學。在亞羅邦士蘇宗茂等人協助下,終於1968年成為政府的國民型華文小學。這造成一些超齡生被令停學,一些則配合年齡而跳級。教育局委派林忠為改制後首任校長,並於1975年另覓地新建校舍。
早期最興盛時期約有學生兩百多名,今天僅有19名,其中一半還是從瓜拉古樓等地招來的,以避免益華因為學生少而關閉。這些外地學生由家教協會董事們,每天以車載來益華求學。為了延續華校使命,精神實在可嘉。至於現今的教員,包括校長共有12名。12教員對19學生,可謂教員過多了啊!
益華的歷史不一般,它主要由馬共分子創辦,且在獨立後的一段很長時間屬於私立華校,這些些,就讓它顯得色彩斑斕了!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田野行脚。圗文:李永球‧(2014.09.28)

兩成小村夕陽斜

兩成的主要商業街道,如今夕陽斜照。(圖:李永球)

福德廟。(圖:李永球)


在黃清贊老師陪同下,我們來到了甘榜兩成(也叫兩成園,Liang SengEstate)。兩成是甚麼地方?這個就得聽我說來。
從太平往北走,到了北霹靂新板恩拔左轉大約數十公里,再轉右進入一條極小且兩輛車都無法通過的道路,就抵達一個小村落——兩成。它屬於霹靂峇眼色海區內,兩地距離僅約3里路。這裡是個農業區,靠近瓜拉牛拉及瓜拉古樓。居民均為華人,幾乎是祖籍潮州,又以潮州之潮陽和普寧為多,且多為陳林二姓。專訪了當地居民,他們說兩成地名取自兩棵榕樹,一棵在萬福興園,一棵在兩成福德廟前,兩棵均被砍掉了。潮州話把榕樹稱為“成樹”,故稱。
居民許甲強(73歲)說,以前這裡是個甘蔗園,最早的園主是福建人江福,故稱“江福園”。江福園沒種甘蔗後,紅毛人峇色(Baser)就將大片土地拿去,改種橡膠樹,此地改稱峇色園。1941年12月底,日本南侵馬來亞,有一批潮州人為了避難而來到峇色園深處落腳,嗣後將地名改為“兩成”,並以種菜為生。和平後英政府回到馬來亞,誰料紅毛園主欲將他們驅趕走,但他們不願離開,因而向英政府申請土地擁有權,經過怡保華人事務官周文彬的協助,英政府和園主同意後,以一依格100元售賣給他們,昔年他們均很窮,是向親友借錢才有本事買下園地。
日據時代,這裡乃抗日軍根據地,日軍曾經來圍剿。和平後也是馬共的活躍點,1959年馬共中委楊科(獨眼科)逃到此處治病,被軍方偽裝的菜農開鎗射死。
由於馬共的猖狂,當時居民與英政府召開會議,都有辜卡兵來站崗保護。五六十年代,勞工黨在這裡十分興盛,隨後是馬華公會的成立並延續迄今。此外,會黨在這裡也有一定的勢力。

許甲強與黃清贊。(圖:李永球)

居民們在休閒涼亭喝茶聊天。(圖:李永球)


福德廟乃唯一的公立華人廟宇。此外,政府建有民眾會堂、醫療所,以前尚有數位護士駐診,當今則沒了。至於華人商店,以前有五六間咖啡店和雜貨店兼賣菜,以及兩間理髮店。尚有“菜車”小販來賣魚菜等物品,現在商店關閉,尚有一間新合發雜貨店(以前兼做咖啡店)在經營,但半休息半營業。菜車也不再來做生意。新合發東主陳海清,也是村長。
許甲強指出,兩成居民多數是小園主,以前約有兩百多戶人家,清一色華裔。隨著年輕人外流城市發展,如今僅剩五六十戶,而且每戶人家只有一兩個人居住而已。現在引進了外勞到此工作,外勞逐漸多了起來。古早時無水無電,居民都得到峇眼色海買自來水喝。上世紀70年代,在上議員李萊生的協助下,政府安裝了水管駁接到村子裡,終於有了水供,至於電流,則在80年代底才有。本來這裡陸路不通,居民乘船從水路到峇眼色海等地方購物,70年代才開闢了一條陸路與外地接通。
早期兩成的居民種植蔬菜、椰子、可可、油棕等為主,如今以柚子、柑及紅毛榴槤等為主要農作物。兩成居民嚴重外流,幾乎一半是移民到金馬侖去。
兩成是個窮鄉僻壤的小村落,小到連一條像樣的商業街道都找不著,商店都是在自家裡營業的。主要的商業地點是福德廟前的地方,早期也是菜車賣菜之處。
旁邊有間咖啡店已關閉,房屋坍塌,如今商業氣息全消失。居民們在福德廟前搭起一座小亞答亭子,曰“休閒涼亭”,備有電視機和茶具等,人們經常會到此喝茶閒談。
兩成是個極小的村子,每年農曆十月初九,福德廟謝神演酬神戲,外地村民回村祭祀,那是最熱鬧的日子。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田野行脚。文/圖:李永球‧(2014.0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