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增龍公市

太平的增龍公市。(圗:李永球)

公市裡的攤販以裁縫及成服居多。(圗:李永球)

公市鄰近大街的印度花攤。(圗:李永球)


太平有兩座公市,最早的是增龍公市,民間通稱“舊murah”,位於增龍會館的對面,建於1949年,屬於該會的產業。當年由黃忠信、羅亞記、鄭國記和劉伯群,與增龍會館代表王水揚會長簽訂合約,租下此地段20年(1949年1月1日至1968年12月31日),每個月付給增龍會館150元。他們租下後就興建起公市,然後出租收取租金。20年後合約到期,將整座公市交還給增龍會館。
增龍公市擁有72個攤位,一些商販租了數個攤位,如今約有50個租戶。約在1983年曾發生火患,翌年重建,古色古香的木板陶瓦建築消失,現今的是重建後的建築物。
最早在此的經營者之一林烈強(85歲)已退休10年,他在太平出生,祖籍廣東嘉應州客家人,專售賣服裝(成服),其子國輝(53歲)在11歲時就到此協助,迄今已42年。他說最輝煌時期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過後就漸漸衰退。
他說,以前這裡多數是華族在經營,只有兩攤印裔同胞的花攤,各種行業如洋貨、鞋子、成衣、布匹、裁縫、花飾、首飾品、裁縫料(縫紉用品)等等,如今洋貨、鞋子、布匹業消失無蹤,僅剩成服(時裝、學生制服、印度沙麗、旁遮普等裝)、裁縫料、裁縫及花飾,攤位以印裔同胞占多,約70%。裁縫攤子極多,華裔及印裔均有。曾經有馬來同胞開補鞋等行業,但都離開了。目前每個攤位的月租是150令吉。這裡的裁縫業最興盛,除了裁剪各式服裝,也有修改衣褲(大件改小件,或小件改為寬一點)。
印裔花飾女攤主蒂哇拉妮(Thevarani,28歲),所售賣的貨品為印度沙麗服裝、首飾品、祭祀品和花飾,她的一雙巧手可以做出各種花飾,諸如拜神的花串(malai),供掛在神像上,喪禮的花串(掛在遺體上)及婚禮的花串(掛在一對新人的脖子上)。還有祭祀用的茉莉花(saram),也可套在髮髻上成為發花,售價2令吉,花串則5令吉,大的30令吉。至於婚禮上的大花串一對就要四到五百令吉了,而且得一個月前預定,依照訂做的款式價格也不同。她說以前只有兩家花飾攤,現在是6家,同業會有競爭,生意大不如前。每天都得採用五六包的花卉來綁花飾,大節日就必須採用很多。
她表示花飾的價格以前跟現在差不多,花起價她才跟著起一些。此攤由其祖父Muniandy開始經營,祖父逝世後祖母接手,祖母逝後,父親Chandrasegaran繼承生意,父親過世了,才交到她的手上。
陳亞金(Molly Tan,70歲)及陳亞玉(63歲)姊妹均在公市裡開裁縫店,她們祖籍福建惠安。亞金在英校美以美求學,初中三後就到太平新華麗裁縫學院(已不存在)就讀裁縫課程,畢業後領取文憑,在1967年23歲之際,就到增龍公市裡與其妹亞玉(也在新華麗裁縫學院畢業)、堂姐三人聯合租下攤位經營裁縫店,後來堂姐推出,剩下她們姊妹,最後亞玉另外租下一個攤位才分開經營。

花飾攤主蒂哇拉妮。(圗:李永球)

裁縫攤主陳亞玉和陳亞金。(圗:李永球)


亞金說,最初的租金一個月27元,現在是150令吉。剛開始幫人家裁製衣服時,校服一件工錢1元5角,成人服裝一件才五六元,現在一件馬來服裝收費是60元。以前工資少,賺不到錢,經常都不夠花費,當今的生意比以前好很多,但如今是年邁體衰做不來,所以也不敢多接訂單。以前工廠出糧(發工資),馬來員工就來訂做衣服。現在的顧客群還是以馬來同胞為多,華人極少。以前為了賺錢很早開店,現在則為早上10點到下午5點。她也為顧客修改衣服、修理旅行袋和夾克的“拖鏈”(拉鏈)。
她辛酸地說,做這行是“雞囝卻碎米”(福建俗語,意為小雞撿碎米),慢慢存錢才能買下一間房子,且用了10年來供銀行。10年裡不敢亂花錢,不捨得吃,不捨得買衣服,連親友的紅白事也不跟隨。
亞玉指出,其攤位是一格半,租金每個月225令吉。以前很早就開店,現在是下午一點多做到五六點就關門休息了。
年輕時沒這麼多生意,現在反而生意很好,但年紀大手腳慢了做不來,除了訂做新衣服,很多是來修改衣服的,她們六姊妹均是裁縫師。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田野行脚。圗文:李永球。(2014.12.28)

峇里島的風俗

峇里的民間舞蹈。(圗:李永球)

聲勢磅礴的咯咋舞。(圗:李永球)

峇里人民抗戰紀念館。(圗:李永球)


來到峇里島不看當地的民族舞蹈,就有買櫝還珠之遺憾了。還有他們的現代建築,是否也有著古代的水準呢?
峇里島每晚都有民族舞蹈表演,一些舞蹈表演多年了依然不衰,可見當地旅遊業發達,遊客眾多才會使到文化表演有著頑強的生命力。仔細觀看之下,他們的民族舞蹈與印度舞蹈極為相似,尤其是雙腳敞開成平線之際。咯咋舞(Kecakdance)原是宗教的祭神舞蹈,少女在合唱及祈求神明扶助的禱詞下,進入“跳神”的狀態,後被編成舞劇。來到烏魯瓦圖神廟觀看咯咋舞,觀眾席全爆滿,大家面對著大海,這時候夕陽開始下沉,舞劇在眾多男性演員口中發出“咯咋”等聲音及動作之下掀起了序曲,故事摘錄自印度史詩《羅摩衍那》,講述一位王子打獵時,其王妃被魔王搶奪而去,王子在猴神等協助下,終於戰勝魔王,把王妃救回圓滿大結局。故事曲折,舞劇編排得緊湊生動,全場完全沒有樂器伴奏,只有男演員口中發出的聲音來伴樂。
峇里人民抗戰紀念館,是一座現代的石雕建築物,耗時十餘年完成,建於1987年,2003年6月竣工開幕。那是紀念峇里民族英雄爭取獨立與脫離殖民地統治的抗爭歷史,以及宣揚宗教文化兼民族團結之意義。我頗為欣賞其建築,宏偉堂皇,石雕精緻雖然略遜古代工藝,但還算不錯的。
整座紀念館就是一座精美的石雕藝術巨作,充滿印度教神話色彩,館內設有水池,步上樓上展廳,以圓形連接方式的圖象文字介紹峇里島的歷史文化,從古早的原始時代,到印度教傳播的發達興盛時期,直至19世紀中葉荷蘭人的侵佔,島民多年頑抗荷蘭軍兵而壯烈犧牲的史蹟,以及二次大戰受到日本的佔領,和平後又與荷蘭人展開獨立戰爭,最後獲得勝利的可歌可泣壯烈史實。
紀念館頂部可供遊客走出觀賞峇里島的美麗風景,總之,它是峇里島的現代石雕代表建築,值得參觀一番。
為了展示峇里島對各宗教的包容與尊重,當地政府特地將五大宗教集合在一起,即伊斯蘭教、天主教、佛教、基督教和印度教的教堂連接式建在一起,這個兼容的宗教中心祭祀場所,成為當地印度教政府引以為豪的特徵。
峇里島的傳統房頂都不用屋瓦,而是植物的葉子做成的,有兩種,一種是厚厚褐色的茅草房頂,一種是“謝莪”樹葉做成的,呈現黑色厚厚一層。這些房頂隔熱效果極佳。可惜不耐用。

峇里島的墳墓,土葬是較火化來得便宜。(圗:李永球)

峇里島的廟會,圖中的小豬及鴨子,將被殺來祭祀。(圗:李永球)


婚喪習俗方面,都得選擇好日子才可進行。喪禮盛行火化,出殯日得擇定好日子,可能只是停喪兩三天,也可能是兩三個星期不等,有樂隊送行出殯。基於停喪多日,通常遺體都得打防腐劑,倘若逝世於醫院,就從腳指切破,打進“福爾馬林”,再用布包裹遺體。每個鄉村均有一塊土地供土葬,土葬比火化便宜多了,一般土葬是窮人,不然就是意外死亡或自殺者,後兩者不允許火化,但印度教是提倡火化的,即使土葬了,在若干年後還得挖墓撿骨火化。火化的骨灰均撒進大海裡去。
峇里島經常可見到不同的廟宇在舉行祭祀活動,我參觀了一個熱鬧的廟會,只見人們結隊穿著傳統服裝,手持或頭頂著各種祭品,包括一隻雞、一隻鴨和一隻小豬,這3隻動物將會被殺來祭祀。在鼓樂及法師誦經祝禱下,人們跟著繞圈子,有吹響法螺者、搖動銅鈴者(5個銅鈴連在一起,搖動起來5個一起響),還有波浪鼓以及竹竿敲擊樂,熱鬧洋溢。峇里島的民俗就是這般的灑脫不束縛啊!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田野行脚。圗文:李永球‧(2014.12.21)

印度教的最後堡壘

善信們穿紗籠戴頭巾,每天都得祭祀。(圗:李永球)

峇里島處處可見到的“神幡”。(圗:李永球)

峇里島的印度教廟宇石雕十分精美。(圗:李永球)


東南亞的歷史文化離不開印度,可以說,整個東南亞文化,無論是衣食住行等,均受到印度文化巨大的影響。至於宗教更是不在話下了。
最早傳播到東南亞的是印度教(婆羅門教),當佛教隨後傳播東南亞時,印度教就被佛教取代。
當伊斯蘭教從中東傳播東南亞時,佛教的一些地盤紛紛被前者取而代之。最後傳播東南亞的世界性宗教是基督教,它也佔據一些地區。如今信仰佛教的國家均在東南亞北部,伊斯蘭教則在南部,至於基督教則分散在東部和南部等地。印度教呢?僅剩的最後一個堡壘,即是印尼的峇里島!
印度教傳入峇里島已經有1600年的歷史,不僅歷史久遠,且形成了特有的宗教色彩,當地的印度教不僅與本土原有的古老傳統信仰融合,也融入一些中華民俗,成為峇里島印度教的特色,雖然同屬印度教,卻不慶祝大寶森節和屠妖節,而且有一部份信徒是吃牛肉的,印度教嚴禁穿鞋入廟或進行宗教儀式,但峇里島的印度教徒很多時候都穿鞋進行儀式。可見其印度教與印度原鄉不盡相同了。
峇里島居民約400萬,90%信仰印度教。每天晨昏,人們都忙於祭祀,只見以葉子做成的小盤盛了祭品,如米飯(黃白兩色)、餅乾、糖果、花、香草葉絲等,再供奉咖啡(不是每個祭祀處都有奉咖啡)及線香,到各處的路口,樓梯、門口、神龕及灶頭等處,膜拜一番,灑聖水等等。連他們的汽車和摩哆,也有供奉一份祭品,汽車則擺在車子裡,摩哆多數系綁在鏡子柄上或塞進車牌的隙縫間,這樣可以保庇駕駛平安。
每個住家外均有自己家的石雕神龕,神龕上少有神像的。街道上住家外,到處矗立一枝枝的竹竿Penjor,那是答謝神恩之聖物,姑且譯作“神幡”吧。它以竹子裝飾上椰子葉和稻子等物,充滿藝術風味。微風徐來,神幡穗子隨風飄搖,婀娜多姿的模樣,宛如美妙的飛天在空中飛舞。
整個峇里島就是一座藝術宮殿,到處可見到石雕或木雕。那些古老堂皇的印度教廟堂,更是令人驚嘆的一座座藝術殿堂!
聖泉寺的歷史可追溯到公元962年,聖泉自地下聖池不停湧出,流到外面的池中,許多善信及遊客進入池中沐浴,據說可消災解難。
象洞的歷史頗久,是唯一的石窟寺廟,有個小石窟,裡面有些古老的神像,外面有聖泉池,後面有佛教寺廟的遺蹟等等。

布沙基母廟裡的華人廟宇(神龕)。(圗:李永球)

華人神廟“保安宮”裡的印度教廟宇(神龕)。(圗:李永球)


海神廟也是觀光客必到之處,當然最大的母廟(布沙基)是必須前往參觀之處。這裡信徒極多,大大小小的廟宇矗立各處,最高神格的廟宇有十一層的屋簷。往高處爬上可以到達最高的神廟,雕刻精美的石雕,背後遠處有一座活火山。在此設立了兩座華人廟宇(其實應該是神龕),都不設神像,但有印度教石神像立於前,也有華人的香爐及化寶(金紙)爐,佈置以華人的紅色、紅燈,紅流蘇涼傘(當地印度教的涼傘是黃白兩色)。可見印度教的包容心很大,不排斥華人宗教。
峇里島的華裔約有8萬人左右,多信仰道教及民間信仰,從印尼峇眼亞比遷徙到此生活的華裔,興建了保安宮,主神是中壇元帥。
華裔對於印度教也很包容,在宮廟裡設有一座印度教的廟宇(神龕)。每逢初一十五,除了華裔到宮裡參拜,當地印度教徒的土著同胞也會到來燒香膜拜。
道教與印度教都有著很大的包容性,且很尊重其他宗教,因為這樣,我對這兩個宗教是非常尊重敬佩的,如果你也認同,就給它們一個贊吧!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田野行脚。圗文:李永球‧(2014.12.14)

猴著峇拉煎

猴子吃到峇拉煎後會大嚷大跳。圖中猴子尖聳的髮型,不正是時下流行的青少年尖聳髮型嗎?(圗:李永球)

峇拉煎是烹調的佳品,但猴子最怕它的味道了。(圗:李永球)

打開榴槤,裡面的一瓣瓣果瓣,均是相同的。(圗:李永球)


百餘年前,華人南來南洋各國謀生,生活民俗方面多多少少與當地產生了互相交融的現象,語言民俗乃其一。尤其福建話吸收了本地語文養分,形成本地特色的閩巫俗語,這裡收集了一些與大家分享。
猴著峇拉煎——形容陷入亂跳亂嚷的瘋狂舉止。峇拉煎(belacan)是本地馬來同胞的調味品,以海蝦加上鹽長時間醃製,再經過曝曬而成。
味道非常濃烈,其“臭”無比,一些人無法接受其味道。但喜歡峇拉煎者就覺得它太香了,加入食物裡烹調,味道香美無比。
猴子性格頑皮,喜愛搗蛋破壞農民們的農作物,農夫們恨之入骨。於是民間就研究出一種方法來對付之,即將濃烈臭味的峇拉煎塞進食物裡,再丟給野猴吃,當它們吃到裡面的峇拉煎時,受不了臭味而發狂大跳大嚷,拼命地將充滿峇拉煎味道的“臭臭”嘴巴往地上摩擦,以使臭味消失,有時候嘴巴也摩擦破損出血,但峇拉煎的臭味是很難消除的,真的可憐啊!所以形容大跳大嚷的人為猴著(中)峇拉煎,十分的傳神。例句:這個孩子真蠻皮,蹦蹦亂跳嚷嚷大叫,幹哪(好像)猴著峇拉煎。
州府草緊旺,州府郎緊宋望——形容熱帶國家的草生長很快,人也因為容易賺到了錢而驕傲瞧不起人家。
州府一詞,這裡是指南洋。“宋望”是馬來話sombong,意為傲慢。昔年南來謀生者多屬於貧窮人家,南來後勤勞工作,很快地就“賺有食”(賺到錢),生活富裕起來。就宛如四季皆夏的熱帶南洋,草是很快生長,3個月不除草,園地就彷彿成了山林,熱帶國家可謂遍地黃金啊!例句:甲君最近賺到錢,有了錢就看不起人,真是州府草緊(快)旺,州府郎(人)緊宋望。
榴槤相龐沙——形容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此句應該是借自馬來俗語。龐沙即馬來語的pangsa,意為果瓣。榴槤是東南亞熱帶國家常見的果中之王,但其刺激的味道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榴槤果佈滿尖刺,成熟了就掉落地上,以利器打開來吃,其內之果瓣一核核,味道甜美。掉下地的榴槤受到衝擊,經過4個小時後會自然發酵,就會有“苦”的味道了。設使以網或繩子繫之,不使之掉下地上,其味是非常地甜美,完全不含苦味。
民間福建話採用此俗語時,通常都帶有貶義,例句一:甲君喜愛賭博,其子也染上賭博惡習,真是榴槤相(相同)龐沙。例句二:這班少年人都不務正業,專門偷雞摸狗,根本就是榴槤相龐沙。
大山腳的王山野君,向我分享兩句本地潮州歇後語。一是:番囝大姊——甲甲。番囝指馬來同胞,馬來語的姊姊叫做kakak,諧潮州話的“甲甲”(剛剛好)。以番囝大姊來形容甲甲,真的妙不可言。二為:吉靈囝打鼓——淡薄淡薄。印裔同胞的敲擊鼓樂很有節奏感:“tampong, tampong……”,諧潮州話的“淡薄,淡薄”(一點點而已),以此作為歇後語形容淡薄淡薄,傳神極了。也令我們佩服前輩們的智慧啊!
王山野再說出一句福建俗語“木虱食客”,形容客人來找主人,身為地道的主人沒出錢請客人吃飯,反而給客人請吃飯了。木虱(臭蟲)宛如躲在床上的主人,客人到來睡覺卻被它叮咬吸血,以此來暗喻主人吃客人的,可謂一針見血。他說,無獨有偶,客家人也有此句俗語,叫做“干卑食客”,客家話的干卑就是臭蟲。
福建話有句俗語“拿蘭襪曉轉肩”,意指以肩膀扛挑重物,卻不懂得轉換肩膀,是個死腦筋不懂得轉變的笨蛋。肩挑重物當肩膀痠痛時,我們可以轉換肩膀來挑,左肩轉右肩,右再換左。無獨有偶,太平劉傑航君謂,廣府話也有此句俗語“托七呣識轉膊”。福建話的“蘭”與廣府話的“七”均是髒話,即是男性的陽具也!
民間俗語就是這般有趣,相互影響,兼容吸收。大家給個“贊”吧!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田野行脚。圗文:李永球‧(2014.12.07)

李永球著《字言字语》LET THE WORD SPEAKS FOR ITSELF BY LEE ENG KEW


我的第三本著作;
李永球著《字言字语》2007年11月,马来西亚槟城无边界翻译企业出版。售价RM24
所剩无几,存货不多。
本书共分11章,主要对马来西亚语言文字,诸如秘语、歌谣、古怪文字、谚语、俗语、借词、语文迷信、姓名风俗、称谓、词汇以及闽南语、潮州话、客粤方言等等,进行还原,解读及诠释,或赋予新解。

泰國的中文與福建話

九皇誕白服上的文字:食菜,竹報平安。(圗:李永球)

吃九皇素也做個“華人孫”吧?(圗:李永球)

恭喜發財被寫作“財發喜恭”,九皇誕彷彿過年啊!(圗:李永球)

三點水一個吹字,看得懂是甚麼字嗎?(圗:李永球)


泰國約在1941年關閉華校,從此全國統一單一的民族語文,大家都講泰語寫泰文,這是泰國政府引以為豪的事。可是當人民走出了國門,每個都成為了啞巴,單一語文帶來的弊病極多,過後多數都後悔莫及,所以如今泰國是鼓勵人民學習華語等多種語文。
普吉華人以祖籍福建(閩南)為多,華裔居民多從檳城移居過去,當地的風俗亦以福建民俗為主。華人多數不懂得講方言了,僅少數老人家還會講福建話,年輕人則少之又少。
在普吉九皇誕期間,有泰國電視台訪問我,我不會泰語,就用福建話接受訪問,再通過英語來解釋一番了。雖然當地人很多不會福建話了,但當跳起童來,每個都講起福建話,令人嘖嘖稱奇。斗母宮裡的廣播報告採用泰語,不過一些詞彙還是用福建話,諸如交緣鐳、卜杯、頭家爐主、誦經、接天公、玉皇上帝、放軍。犒軍、南斗北斗、九皇大帝、合境平安等等。
泰國華裔以潮州人居多,唯有普吉島是福建人居多之處。與泰國人溝通絕非易事,不懂泰語者十分吃虧,採用英語的話,他們雖然略懂英語,不過僅是一般簡單的會話,精通英語者也不多,所以極難溝通。我和一些老人家講福建話,一些還是講得十分流利,細聽之下,發現他們的福建話與檳城漳州音有點接近,但一些詞彙偏向泉州音,可謂漳泉混雜。詞彙方面的調查:公班衙(政府)、吃飯(bng)、汝(lu)、豬(tu)、先生(醫生)、電話(we)、西瓜(gua)、蓮花(hua)、萬山(巴剎)、儕(多。zue)、熱金(燒金紙)、查某汝(你的女人,意為你的妻子)等等。最特別的是時間,比如北馬福建話的三點九個字(3點45分鐘),普吉福建話則叫做“三點九條”,“字”變成“條”,有趣極了。
內杼斗母宮的一班年輕人致力學習福建話念咒犒軍等,精神可嘉,仔細觀看簿子裡的中文咒語,卻是以泰文來拼音。
九皇誕期間人們穿起白色衣褲,這些衣褲除了印有龍獅等圖案外,也印上了許多泰文及中文,拋開神廟和神外,其他中文字就顯得極為別緻。單字中文計有:義、福、安、齋、龍、興、王、謝、李等;二字有:幸福、平安、大吉、發財、食菜等;三字有:白平安、鄭成功、陳千萬、華人孫、普吉人等;四字為:恭喜發財、招財進寶、大吉大利、榮華富貴、吃齋積壽、財源廣進、浮光掠影、縱橫交錯、合家平安、香煙繚繞、春風如意等,多字的有:福如東海壽此(比)南山、用愛自己的心去愛別人、清淨者福祿喜、慈悲為首善哉本地人、生命在於追求、恩重如山雙孝何能怠慢修行道德等等。
乍看之下,以為是在慶新年,尤其“恭喜發財”,那是新年專用賀語,怎麼吃九皇素也用上呢?更有趣的是,恭喜發財採直寫,卻被倒反寫成“財發喜恭”,盎然有趣啊!由於中文在當地斷層了60年,人們多數不懂得中文,才會出現倒寫的尷尬現象!類似的誤寫或錯誤百出的中文字極多,比如建築物上“弟子某某,女士某某,同立建拜奉”等等。在中文版普吉旅遊手冊裡,九皇大帝被翻譯為“橋旺在的”,雖然可能是電腦翻譯的錯,但旅遊局應該請懂得中文者看過啊。也有一些奇異文字,如“欲”是寫作“吹”加上三點水旁。
我也發現泰國華文報章裡的挽詞廣告,對於女性逝世並不是採用“靈右”、“仙逝”等,而是“蓮座”,男性則用“火化禮”,敬挽人家逝世,怎會與“蓮座”扯上關係呢?

1973年普吉海南會館捐款碑誌上的貨幣單位“末”字。(圗:李永球)

1924年普吉尚德華校捐款碑誌上的貨幣單位“釒末”。(圗:李永球)


泰國的貨幣單位“銖”(BAHT),以前是寫作“犮”或“末”,一般通用後者。因為它是貨幣單位,往往加上金字邊而成為“釒末”,但在中文字典裡沒此字,也就被改為“銖”。末字福建音bbuat,音近BAHT,末是從福建話音譯出BAHT的詞彙,改成銖,就與BATH相去甚遠了。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田野行脚。圗文:李永球‧(2014.1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