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竹沙港

神秘的竹沙港入口。(圗:李永球)

考古挖掘留下的坑洞。(圗:李永球)

島上有淡水的參天古樹。(圗:李永球)

古樹的堅硬果殼,其種子飛落滿地。(圗:李永球)


竹沙港,位於北霹靂太平十八丁,出海大約40分鐘的一個海島上。說是島,其實連接內陸,不過被河流隔開,與內陸無法交通,只能靠海船前往。馬來文叫做Pulau Kelumpang,但華人民間一直以來習慣把它稱為竹沙港(閩潮音Teik Sua Kang)。
多年前即聽聞竹沙港這個地方,民間傳聞那是個神秘兮兮,撲朔迷離的所在,有說以前是海盜的大本營,有說會黨在這裡處死許多人,有說上帝公(玄天上帝)的寶劍就隱藏在島上神秘的地方……一直以來都想方設法欲過去端詳其貌,卻一直無法成行。原因除了安排船過去有困難,也面對一些人不敢去,有人說那個地方魑魅魍魎頗為凶猛,鬼影幢幢……最近有位船夫願意帶我過去,安排好時間一行人就出發。船從十八丁出發,往西北方向開去,半個小時多就抵達,船開進小河裡就看見一個碼頭。歷來均有考古學家到來做考古研究工作,碼頭是政府建立的,並立下告示牌說明歷次的考古發現:最先在此考古者是依文(I.H.N Evans),他於1928年發現竹沙港的考古地帶,1932年用了兩個月時間在此考古,挖掘出人類骸骨、珠飾、玻璃、瓷器及各種人類食物殘渣。第二次考古由西沃慶(G.de.G.Sieveking)於1955年進行,總共獲得3000個古物,即玻璃製造的珠飾、寶石、瓷器和陶器碎片、木舟、各種各樣食物殘渣。
依文與韋爾斯(H.G.Quaritch-wales)提出竹沙港在公元6至12世紀時,就有人類居住。而亞拉士達蘭姆(Alastair Lamb)和比郭克(Peacock),則視竹沙港為主要提供物品給冷峇武江(LembahBujang)的港口,再由後者轉輸出到各國各區去。1987年,國大的聶哈山(Nik HassanShuhaimi)在竹沙港考古研究,發現了石頭及玻璃製造的珠飾、中東的陶瓷器、手鐲、錫耳環、各種石器、各種貝殼類和食物殘渣,最有趣的發現是在最底層,發掘到椰殼、檳榔、米臼、紅樹做成的房屋柱子,以及11具人類遺骸。最新的考古研究在2008年6月至8月,同樣由聶哈山率領,再發掘出5具遺骸、石頭及玻璃制的珠飾、陶器、貝殼手鐲和各種來自海陸的食物殘渣。從人類遺骸的測試顯現,竹沙港最早在公元120年就開始有人居住了,他們信仰大自然原始崇拜,竹沙港的社會群體,也從紅樹林的開發,發展成為國際商人!
有時候真的佩服這些專家,靠著發現的簡單資料,就能推測出千年前的商業活動!
踏上竹沙港,映入眼簾均是紅樹,還有數叢竹子,一個荒棄了的地河水手搖泵器,以及近年搭造的簡單木板小道和數個涼亭,應該是供考古研究者休息用的。沿著沙泥路走進去,不遠處有一些淡水樹木,其中數棵長得粗大高聳,較紅樹來得更高,從遠處眺望這裡,就會看到這些高聳的樹木。其果實也很特別,一串數顆果實,爆裂後種子飛落滿地,類似咖啡籽,果殼堅硬美觀。地上有著許多考古留下的方形坑洞,裡面隨便挖掘都有蚶殼等貝殼。竹沙港附近的海岸邊紅樹林裡,尚可見到一些華人以前生產火炭的炭窯遺跡,地上布滿小塊紅磚。
曾有人說,竹沙港是靠海為生的海番(住在沿海或島嶼的原住民)所住之處,據說他們個子較矮小,頭發曲卷;也有人說,華人海盜曾經住在此地,海王也曾經住過這裡,島上有許多寶藏,還有許多稀奇珍貴的寶物,到底竹沙港的是怎樣的一個所在?欲知真相如何?且看下週分解!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田野行脚。圗文:李永球‧(2015.06.14)

太平的33項第一

安努瓦與其整理的《太平許多第一報告》。(圖:李永球)

廣東會館是唯一入選33第一的華團。(圖:李永球)

雅依不拉欣官邸歷史悠久,可惜建於太平市出現之前而失去入選的條件!(圖:李永球)

幾乎整個太平社會及許多政治人物,在提及太平市時,均異口同聲地稱贊太平擁有“全馬”33第一的紀錄,太平市民更是津津樂道,引以為傲。
最先提出“太平許多第一”的人,是已故砵努沙彌(D.M.Ponnusamy)。
他在1999年撰寫《TAIPING’S MANYFIRSTS》(太平許多第一),找出太平56項排名第一的事物,其中大部份為英國政府創立的政府機構,其餘則為印度同胞的許多第一,華社的資料極少。他說所謂太平許多第一,指的是馬來土邦(Malay States),不包括砂拉越、沙巴、馬六甲及檳城。換句話說,這些太平許多第一,並不是馬來西亞全國的第一,諸位可別混淆了。
步其後塵者,是安努瓦依沙(Anuar Isa,60歲)。他指出,有人說他剽竊砵努的研究成果,其實不應該這麼說,他是在其研究上更深入一層去探索,或許將來有人繼續研究下去,進而推翻他的論據也不一定,目前尚無人有新的研究,所以他的資料迄今為止,猶然被各界所接受認同。他整理太平許多第一的書時,也引來馬來同胞的不高興,責問他為何沒收錄馬來土酋雅依不拉欣位於峇東的官邸,並要他將之列入。他回應道出太平始於1874年,之前不叫太平,而是拉律(Larut),而此官邸建於1857年左右,堅持不可收錄。
太平市議會於2000年推出太平的31項第一,2002年增加到40項。安努瓦在2003年研究,前往各處找尋文獻檔案資料,甚至遠赴英國圖書館,迨2006年終於完成研究工作並提呈市議會,經過討論後,終於通過了他擬定的“太平33項第一”。所以,之前的31及40項太平第一已經被推翻了。太平市議會於2013年,將其資料出版成書《TAIPING’SMANY FIRSTS REPORT》(太平許多第一報告)。
安努瓦的研究從1873年開始,共分7個時期,主要集中於首期(1874-1895)馬來保護邦時代、次期(1896-1945)馬來聯邦等等。他將太平的許多第一資料整理成書,總共有101項。不過呈上太平市議會的僅33項第一資料,有些在書中並沒收錄。篩選出的太平33項第一,均是具有代表性,而且有關建築物迄今猶存的。他強調說,太平33項第一,很多並不是馬來西亞第一,只不過為馬來土邦(不包括檳城、馬六甲、砂拉越及沙巴)的第一。
安努瓦將其整理呈報市議會的33項第一資料交予我時,才發現原來市面上流傳的33項第一與他這一套有一些出入,大約有8項是不同的。經過我的翻譯整理,太平市議會正版33項第一如下:
1 . 英國軍官食堂( 1 8 7 9 年) 、
2.電報局(1877年)、
3.測量局(1891年)、
4.拉律峇東縣署/新公共辦公室(1895年)、
5.霹靂政府建築物/太平公共圖書館(1921年)、
6.太平市警察局/鐘樓(1881年,1890年重建)
7.太平市(1874年)、
8.聖公會基督教堂(1883年)、
9.羅馬天主教聖母聖心堂(1875年)、
10.二戰盟軍烈士塚(1947年)、
11.峇東紅樹林(1902年)、
12.美以美女英校(1889年)、
13.市政府草地廣場(1875年)、
14.大巴剎(兩座分別建於1884和1885年)、
15.峇東龐忽如會堂(1878年)、
16.史比地上尉房子(1890年)、
17.夜探動物園(2001年)、
18.麥斯威爾山/拉律山(1879年)、
19.太平湖公園(1884年)、
20.霹靂博物館(1886年)、
21.太平監獄(1879年)、
22.錫蘭公會(1899年)、
23.副參政司官邸(1875年)、
24.廣東會館(1887年)、
25.太平湖銀禧紀念碼頭(1937年)、
26.太平市政府(1877年,1892年改為潔淨局,即今市議會)、
27.德卡小機場(1930年)、
28.愛德華七世學校(1905年)、
29.霹靂鐵道總局建築物(1885年)、
30.高爾夫球場(1886年)、
31.政府旅館(1879年)、
32.財政及審查辦公室(1874年)、
33.太平新火車站(1910年)。
華社僅有廣東會館入選,其實講悠久的歷史,福建會館(1883年)和增龍會館(1879年),均比前者來得久,不知其篩選標准是根據哪一點呢?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田野行脚。文、圖:李永球(2015.06.07)

肉麵‧肉剉‧肉包

山口洋客家jam mian。(圗:李永球)

峇里島的bakso,即我國的魚丸湯。(圗:李永球)

耐人尋味的半杯咖啡!(圗:李永球)

坤甸潮州炒粿,我將之稱為“三色炒粿”。(圗:李永球)

坤甸“三色綠豆糕”!(圗:李永球)

坤甸賣bakpao小販。(圗:李永球)


西加里曼丹有甚麼美味小食嗎?當然有很多,最具代表的當數客家的“jammian”(醃面)。其實它與砂拉越的哥羅面很接近,也就是干撈面。生面煮熟後,放上醬料干撈,呈白色,佐料有肉片或叉燒、魚丸、豬油粕、蔬菜等。假如不要干撈,可以來碗“tong mjian”(湯面)。坤甸的醃面則加上蟹肉,價格不便宜。印尼語將清湯面食,包括醃面,都稱作bakmi。
印尼文借了福建話的bakmi(肉面)、bakso(肉丸。原字應該是肉剉,福建話的剉co,即用刀剁碎的意思)、bakpao(肉包),還有bakpia(肉餅)、nasi capcai(雜菜飯。炒雜菜配飯)。
印尼各民族均有在賣bakso,我在峇里島吃到的是冬粉、蔬菜、豆干、肉丸,配合清湯和醬料等等。從材料來看,其實與我國福建人的魚丸湯(冬粉湯)屬於同類的小食。峇里島的bakso小販以鋼湯匙敲擊瓷碗招徠生意,太平的魚丸湯小販則以單手持著瓷湯匙敲擊瓷碗,敲法不同,前者由慢到快,而且將瓷碗放在攤子上敲擊,顯得一般,後者則為“哢鐺,哢鐺,哢鐺……”,顯得傳統且有技巧。均是以敲擊瓷碗來招客,可見它們之間有著密切關係。
印尼各地都有各民族小販售賣“肉包”(bakpao),尤其坤甸大街的華裔肉包小販特多。布條上印尼文注明有花生、綠豆、加椰、肉等餡料。印尼人當然不知道福建話的bakpao是指肉包子,餡料當然非肉莫屬了。
山口洋的土著同胞的煎磊(cendol)很特別,採用的黑糖漿攙和了菠蘿蜜,味道香甜。其黃姜飯不是以糯米煮成,而是普通的米飯加上椰漿,再染上黃姜,配料有煎江魚仔與花生、炒烏龜豆、咖哩雞蛋以及一小撮炒米粉,真的不一般。最特別的是咖啡,一小杯售價3000盾(約90仙),還有賣半杯的,2000盾(60仙),為何有賣半杯?應該與當地的生活經濟有著密切關係。
印尼的羅惹與我國不同,以黃梨、黃瓜、番葛(或叫沙葛,即蕪菁)、木瓜和番薯切片後,混合鹽、峇拉煎、鳥椒、醬汁、亞三膏水攪拌,最後撒上花生粉。木瓜及番薯不僅是生的,還是不熟的硬邦邦,但銼得細,入口不硬且是脆脆的。味道不甜,帶有印尼鄉土味。
坤甸的美食極多,潮州炒粿(北馬的炒粿角,南馬的炒菜頭粿)極為特殊,以菜頭粿(蘿蔔。但當地的菜頭粿卻不放菜頭,純占米做成)、芋粿、韭菜粿一起炒,走遍許多地方,首次見到“三色炒粿”,滿口充盈芋香、韭菜香,味道美妙極了。可惜味道偏甜一些,覺得這是當地潮州人聰明的創新,顯得與眾不同。
綠豆糕(sari kacang)可不是糕粿,而是一種飲料,即以綠豆煮到糜爛成糊狀,再配上椰漿、黑糖及煉奶,吃起來類似煎磊,但又比它美味,多數是將之攪拌在一起,只有一攤是隔開,形成“三色綠豆糕”,我喜歡三色的,才會品嘗出其迥異的味道。“粿汁”以小四方形的粿條卷起圓形,佐料是豬皮炸、豆干炸等,淋上白色高湯及蒜油。還有一味“粿仔湯”,也是以小方形粿條,加上鹵味的豬內髒、鹵蛋,湯汁是黑色的。後二者均為傳統潮州小食。
其實,西加的生活水准不高,但食物價格可不便宜。山口洋河婆客家人把粿條叫做“粄條”,一碟炒粄條(魚丸、魚餅、蘇東、肉菜心)叫價2萬2000盾(6令吉60仙),一杯中國茶2000盾(60仙)。在坤甸吃了一碟咖哩飯(有一小塊雞和鴨肉、一些蔬菜、兩隻中蝦、一小片鹵蛋)3萬盾(9令吉),真的令人咋舌!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田野行脚。文/圖:李永球(2015.05.31)

孔歷與河婆客家話

政治人物給華社拜年,布條上採用借自福建話的“Imlek”、“Cap Go Meh”。(圗:李永球)

十五暝游境的開路先鋒印尼文布條,也有福建話借詞。(圗:李永球)

Barongsai是借自福建話的“舞弄獅"。(圗:李永球)

山口洋河婆客家話把跳神叫做“tatung”。(圗:李永球)


來到西加里曼丹,正逢農歷新年,官方及商界懸掛許多海報布條,其上寫著印尼文賀語,其間摻雜一些中文借詞,卻是印尼文借自福建(閩南)話的。專家們研究出,印尼文共借了四百多個中文詞彙,絕大部份是借自福建話。
Selamat Tahun Baru Imlek 2566 & Cap Go Meh2015。我國是Tahun Baru Cina(華人新年),印尼採用Tahun Baru Imlek,Imlek即福建話的“陰歷”,也就是夏歷、農歷,翻譯成中文是“陰歷新年”。Cap Go Meh就是福建話的“十五暝”,即元宵節也。至於2566年份,那是孔子紀年,孔子誕生於公元前551年,孔教均以孔子生年作為紀年,印尼華社尊崇孔教,故採用“孔歷”作為中華紀年,以別於公歷和回歷。普遍採用孔歷的情況,全世界以印尼居首,連中台也不及。沿街拜年采青的舞獅隊,其布條寫著Barongsai,這也是借自福建話的“舞弄獅”。我在三發皇宮博物館時,管理的印尼老伯就跟我說了Tiong kok,它亦是借自福建話的“中國”。
山口洋全市均講河婆客家話,河婆原屬潮州揭陽縣,後來被改屬於揭西縣管轄。當地華裔均與我講客家話,我的客家話不好,只能濫竽充數,偏偏河婆客家話與我熟悉的西馬梅縣或惠州等客家話不同,很多時候我是以馬來話跟他們溝通。
河婆客家屬於潮州客,所以他們的客家話多多少少均帶有福建或潮州話的語音。比如“感謝”念kamcia、“萬”念ban、“細”念say、“店”念tiam,這些讀音均與福建話一樣。
做了簡單的河婆話調查,幾多鐳(多少錢)kee tolui,也可以縮略為“多鐳”to lui;筷子kui;盤pan;杯pui;大tai;至於粥,近年受到潮州話的影響,念為moy;王或黃,讀bong。買賣兩字,讀音與華語一樣,不過聲調正好相反,華語的買,河婆念作賣,華語的賣,河婆讀成買。去買菜,念作hi mai choi。
至於十五暝游境的一些河婆客家詞彙,也很特別,如迎神游街叫做hang kai(行街);ta tung應該是打童,即跳童;lo ya是老爺(指神明);乩童呢?卻與閩潮語一樣,叫做tang kee(童乩);蔔杯求准的“聖杯”讀成seng kao(聖珓)、笑杯念siao pui、陰杯是jim pui。
來到坤甸,這裡是潮州區,全市盛行揭陽腔潮州話。我的潮州話還行,溝通方面問題不大。
西加的中文報紙訃告與我國的有些差別,通常都將祖籍與現籍一起列在訃告標題處。如:原籍福建晉江,蘇北棉蘭旅椰。後一句是蘇門答腊北部棉蘭旅居首都雅加達的意思。這種情況在我國也經常發生,比如經常看到吉隆坡人士把訃告刊登在北馬版,人們都不認識他們,為何刊登訃告在北馬版呢?原來他們本來是北馬人,後來旅居吉隆坡。這種情況如果是列明原居地,比如:太平旅隆、北海旅隆、亞羅士打旅隆等等,那就讓人更加理解,有關地區的讀者親友則會注意了。
他們的訃告還是保留傳統形式,採用主喪者發訃,如兒子為父母發訃告,就列明家慈或家嚴,然後“諱”字後才是逝者的名字等等。也有妻子與兒子一起發訃的:“夫君、家嚴”等等。訃告上都會注明逝世的地點如“在寓所壽終正(內)寢”或“在某某醫院壽終”。
還有列明逝者“距生於多少年,享壽積閏多少歲”等等;最後是“世友戚族,誼哀此訃聞”。倘若是基督教徒則是“教世友戚族,誼謹此訃聞”。他們的訃告傳統中也加進許多新的元素,值得我們參考!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田野行脚。文/圖:李永球(2015.05.24)

甘蔗‧大蠟燭

佈置在廟內的甘蔗尾端綁緊如一道甘蔗拱門。(圗:李永球)

印尼盛行給神明供奉大蜡燭。(圗:李永球)

新年期間的舞龍拜年。(圗:李永球)

我國是掛紅門彩,西加是懸掛一對金花和一條細紅繩。(圗:李永球)

拜神的潮州糖獅,憨態可掬!(圗:李永球)

犯五鬼、白虎、天狗等必須以祭品膜拜一番。(圗:李永球)

印尼西加里曼丹的坤甸及山口洋等地,在新年期間有個特別的風俗,即神廟會以甘蔗佈置,而且是採用很多對。與我國馬來西亞通常採用一對來比較,就顯得極為特殊。
我國北馬神廟的採用甘蔗,通常是在神誕期間,祭祀玉皇上帝時,將一對甘蔗綁在供桌兩邊,上面掛上篙錢(黃錢)。西加的神廟不同的是在農歷新年期間,採用甘蔗系在籬笆門、廟大門及廟內大殿裡。有些則綁在天官賜福、土地神兩個廟外神龕處,大殿裡也有一對。通常所見只是三對,也有些神廟沒用甘蔗的。倘若一對甘蔗相距不遠,其尾端的葉子就會綁在一起,宛如一道甘蔗拱門。這種以甘蔗佈置的風俗,也被十五暝迎神賽會當局所採用,在當地體育場的十五暝慶典大會上,就以竹子仿造這種甘蔗拱門的造型。
印尼盛行在新年或平時神誕慶典上,供奉大蜡燭酬謝神明,這迥異於我國的供奉大龍香。廟裡大大小小的紅燭,粗大的超過一個人身高,可耐燒數個月,價格可不貲,大約兩千多萬盾,折合馬幣約六七千令吉。這種大蜡燭在蘇門答腊的峇眼亞比也曾經見過。馬印兩國一海之隔,一邊盛行大龍香,一邊盛行大紅燭,真的異地迥俗啊!不過,近年我國也逐漸盛行大蜡燭了。
我們到神廟祭祀買的香燭通常有香燭金紙,西加則多有一對金花,這些金花是插在廟裡香爐或神案等處,這也與我們的風俗不一樣。
新年期間,西加有舞龍舞獅拜年。從年初一拜到元宵節,尤其舞龍拜年極為很普遍。通常由龍獅隊員先到商店住家遞上“紅龍參拜,迎春接福、合港平安”的紅卡,有意者就接受,舞龍就蒞臨門口參拜,主人家給錢便了事。
新年期間,我們有以紅門彩掛門頭,也張掛紅燈籠來表示喜慶。西加的華裔同胞有紅燈籠,卻沒用紅門彩,通常是以一條紅線掛在門上或招牌上,有些加上一對金花,這是很特別的民俗。也有只貼一張紅紙,也有是購買中國印製的現代金色或紅色門彩。
糖獅,是潮州人的拜神祭品,原是平時品茶的小食“土豆糖”(也叫土豆枋,土豆即花生也),潮州人將土豆糖捏成獅子的模樣叫做糖獅。我國糖獅的外貌,完全見到許多整粒的花生,造型普通,毫無特色。不過西加的糖獅就不同了,土豆糖在內,外面以面粉加工捏獅子模樣,再塗上顏色,非常美觀,憨態可掬的模樣可愛極了!
新年期間,人們通常都會前往神廟,為全家祈福補運或安太歲之類的民俗活動。我國通常所見是安太歲、補運等幾項,少數有拜五鬼和天狗的。西加的風俗可多了,除了安太歲,還有拜五鬼、白虎、天狗、吊客、亡神、六害等。
所謂安太歲,如今年羊年,是肖羊者犯太歲,肖牛者衝太歲,肖狗者刑太歲,肖龍者偏衝太歲;肖虎、兔、羊、猴及豬者犯五鬼;肖羊、雞、狗、豬者犯天狗;這是我國太平一間神廟所展示的資料。西加呢?則為肖牛者犯五鬼、白虎及天狗;肖兔、雞、蛇與豬者犯白虎和天狗;肖羊者犯太歲、五鬼、白虎及天狗,而且有些廟的衝犯表是不一樣的。兩地的生肖衝犯表有極大的不同,有點耐人尋味!
西加的神廟為民眾安太歲祈福,採用傳統的紅色十二版帖。犯五鬼、白虎、天狗、吊客者就得祭祀,通常以生肉、生魚、雞蛋、白飯、粿條、面包等祭拜之。
百里不同風,千里不同俗,來到了西加里曼丹,發現當地的趣味風俗有許多與我們不一樣,真的增長見聞!

星洲日報/文化空間·田野行脚。圗文:李永球(2015.05.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