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自由行

英国愛丁堡古城區老建筑。(圖:李永球)


3月間,我國天氣異常的酷熱,熱得令人難受,倉促間決定了遠赴歐洲背包旅行。於是訂了機票,揹起行李,來到歐洲自由行。所謂自由行,是完全不做功課,沒定下要看什麼名勝古蹟,只大略定下要去的國家便往前走了。到了當地才索取旅遊地圖,按着喜歡的目的而走,或者尋找攤販售賣的明信片來看,見到喜歡的便前往了。
本系列將分成多篇,今天先來談談歐洲的交通住宿及如何旅遊歐洲方式,過後將陸續介紹當地的歷史文化,民俗生活,以及沿途上發生的故事等等。
這是我第四次遊歐洲,走了十一個國家,一些國家去過兩次或四次。十一個國家是英國(去過2次)、芬蘭(4)、愛沙尼亞(2)、瑞典(2)、挪威(2)、丹麥(2)、德國(2)、意大利、荷蘭、比利時、法國。
歐洲的交通有着非常完善的系統,不過為了省錢的窮遊自由行,就得在交通選擇方面絞盡腦汁,儘量避免花費昂貴。所謂窮遊,即是錢不多的旅遊,儘量找便宜的交通,便宜的住宿,便宜的飲食。窮遊選擇哪種交通工具最好?不談踏腳車及自駕遊,在主要的交通如飛機、火車、郵輪與巴士間,最便宜的當然是巴士,其次為飛機、郵輪及火車。想要便宜的交通票,就要做“早鳥"(預早訂購),愈早訂票就愈便宜。飛機有時候較火車及郵輪來得便宜,前往另一個國家才數十塊歐元(1歐元大約等於馬幣4令吉50仙),不過卻有一些弊端,比如附加機場稅等等,加起來與火車就差不了多少。另外還得購買行李托運,那就更加昂貴了。還有,一般上機場遠離市區,來往得乘坐火車或巴士,也得花費十多歐元不等。
巴士火車是最佳選擇
有一次,我沒購買行李托運,航空公司硬要罰款行李過大的35歐元(超過機票價格),這令我如喪考妣,面有難色。幸虧女職員在負責人離開後,完全免費給我托運,我馬上喜形於色,真的謝天謝地!所以,飛機票雖然便宜,當加上機場稅、行李托運等費用後,往往不划算,而且登機手續還得嚴加檢查,實在麻煩,因此建議儘量不坐飛機。而巴士與火車終點站一般都在市區內,是最好的選擇。
巴士雖然便宜,不過坐了幾次跨國巴士,其候車站卻是在路邊等候的,附近又沒廁所餐廳,真的無法想像冬天時在路邊怎麼忍受寒冷。幸好巴士候車站均靠近火車站,有一次坐夜車,大伙們都進入火車站等候外面的巴士到來,誰料火車站過了十二點就清場,把大家請出站外,天氣又冷,真的難受極了。
巴士和火車有個好處,坐夜車的話,就在車上睡覺可省下住宿錢。如果不過夜,就把行李寄放在車站裡的寄放處,也得花費數塊歐元,建議最好在每個地方至少過一夜。到了目的地市區內,可以選擇步行、租腳車,或地鐵、電車等。乘坐郵輪非常舒服,也可以在船上過夜,郵輪上有賭場,歌舞表演、餐廳、購物商店等等,是最好的交通工具,不過價格不便宜哦!
總括一句,旅遊歐洲不難,只要預早訂購了行程的票,然後按着行程而走就很方便,可是這些交通票價格都不便宜。訂好了交通票,接下來是住宿,當然旅舍床位是背包客的首選,一些背包客棧的設備很好,價格介於六十至百餘令吉之間,有些還設開放廚房給住客使用,那就可以到便利店購買一些煮熟的飯麵或西餐食品,加熱後就是豐富的一餐了。
住在此類旅舍會有缺點,第一,必須與人共用廁所浴室,而且有些人有狐臭、腳臭或臭衣褲、放屁等都得忍受,還有半夜凌晨有人進出干擾睡眠,都是令人討厭的事情。當然優點也是有的,大家彼此認識,交換意見經驗,吸取各方面的知識。在旅舍裡認識到的天涯海角各地遊人,有個不成文的遊戲規則,就是儘量不索取對方的聯絡資料,認識就好,沒必要就不需聯繫,相逢何必曾相識呢?除非多日在一起後,又有事情希望保持聯絡或詢問,那就索取電郵吧,儘量不討手機號碼。
遊人最好具備五個條件:一、有很多錢;二、體魄健康;三、有信用卡、四、有可上網的智能手機;五、通曉英語。具備這五個條件,一切問題就不成為問題,玩得愉快異常了。

(光明日報/副刊觀風問俗專欄。作者:李永球。2016.5.27)

太平的福建話

太平的福建話(閩南語)接近檳城福建話,屬於北馬福建話區。根據中台專家學者們的考證,這種福建話屬於漳州音閩南話。與南馬泉州音福建話有差別。南北馬福建話的分別,在於部分韻母有不同之處。
將北馬福建話規定為漳州音,南馬為泉州音,那是籠統的說法,南北馬福建話多多少少都混有漳州與泉州音,即一般所謂的漳泉爛。比較具體明確的分析是北馬偏漳,南馬偏泉。
檳城與太平的福建話又有何不同呢?基本上大同小異,不過檳城有一部分講較純漳州福建話的,這種福建話在太平逐漸少人講了。比如漳州音的“是誰”(tsih-tsui/tsui-tsui),以前在太平是個常被人講的詞彙,如今被“啥物儂”(ha-mih-lang/ha-miang/ha-mang)取而代之。“現在”這個詞彙,檳城漳州福建話多講作“旦仔(than-a)”,旦仔已經被太平人所遺忘,而被“當今(tong-kim)”攻陷了。福建話文讀音的香、相等,檳城多數偏漳念作iang的韻母。太平的偏泉為iong。所以“香港”,檳城是讀成hiang-kang;太平為hiong-kang。由此可見,檳城太平距離不遠,雖然均屬於北馬福建話,可是地方性方言肯定是有差別的。
近年來,北馬特有的一些福建話詞彙,漸漸地在太平少被人採用了,諸如“萬山(ban-san)”(菜市場。借自馬來話的bangsal),逐漸被“巴剎(pa-sat)”(借自馬來話的pasar)取代;“米篩目(bi-thai-bak)”(一種食品),被“老鼠粉(niau-tshu-hun)”(借自廣府話的老鼠粉)取代;“設使(siat-su)”(如果、假如),被“若是(na-si)”、“但是(tan-si)”取代;“送配(sang-phue)”(菜餚),被“寀(tshai)”取代。
漁村福建話漸失泉州音
太平福建話雖然也是偏漳,但偏漳的情況較檳城來得少,應該有百分之六七十屬於漳州音,其餘被泉州、潮州等語言混雜了。舉個例子,飯、卵、遠、酸、方、軟、光、磚,漳州音的韻母是uinn,泉州韻母為ng。太平福建話在這個韻母上雖然偏向漳州音,不過在磚、光等一些字方面,多數會轉音為泉州音的ng。
太平乃泉州人居多,漳州人居少的地方。尤其福建泉州的南安、同安、晉江較多,漳州人以海澄居多。因為受到檳城漳州福建話的影響,所以福建話也跟着偏漳,即使老一輩從中國福建泉州南來者,多數在語音方面逐漸地偏向漳州音去,其兒孫們的口音更是完全被本地漳州音同化。
最特別的是,太平獨有的一個韻母,這個韻母盛行於太平、北海等北馬地區。就是——香、羊、張、娘、想等,檳城漳州韻母為ionn,南馬泉州系iunn,太平獨有的韻母是iaunn。2000年,台灣師範大學張屏生教授南來太平調查福建話時,就是在訪問我錄音時,聽到這個iaunn韻母,即刻興奮地將麥克風拿向他自己的嘴巴說,這是新發現的韻母。為何會產生這個韻母呢?個人的推測是泉州或潮州等各籍貫華人,在學講漳州音的ionn時可能學不來,而演變成新的韻母。
太平福建話屬於北馬漳州音,郊區的漁村(峇東、十八丁、班台、瓜拉牛拉、大直弄、雙溪吉隆、雙禮佛等)則盛行泉州(同安)音的福建話,以前交通不方便,郊區保留着當地的純正福建話。近廿年來,交通方便了,城鎮郊區來往頻密,漸漸地漁村福建話被太平市的福建話同化。如今郊區漁村的泉州音逐年消失中,相信不需要多久,漁村的福建話將會消失殆盡,這是殊為可惜的事情!

(光明日報/副刊觀風問俗專欄。作者:李永球。2016.5.6)

冥婚的風俗

數位大學生通過電話專訪我關於“冥婚”的風俗,他們正在撰寫研究論文,需要我的協助。能夠幫到人家我會儘量襄助,看到他們順利考取學位,那我就感到欣慰了。
何謂冥婚?狹義的冥婚是指死人與死人的婚事。廣義的冥婚則包括活人與死人的婚禮。劉浩然著《閩南僑鄉風情錄》提到幾種有關這類的婚事,第一類“娶神主牌”:“男女雙方已經舉行訂聘訂婚儀式,但不幸在舉行婚禮以前女方病逝,因此男方只得另行聘娶。但在男方舉行迎娶儀式前夕,須用花轎把那已經同他訂婚不幸早逝的女方木主加以打扮……然後讓男方用‘花轎’迎娶來家,供放在洞房的床架上。到了第二天迎娶新娘的正日,男家再用花轎去迎娶活的新娘來家……”
第二類“娶神主牌兼婢女”:“姑娘長大以後,雖然未曾同男方訂親卻不幸早逝,父母為了讓她在陰間有個歸宿,便托媒人為她找個配偶,經媒人同某一男家洽商,談妥有關條件之後,便由家中的婢女梳妝打扮成新娘,然後由這個婢女抱着死者的木主出嫁。男方為什麼要娶這個抱木主的新娘呢?因為一來男家不必花費聘金彩禮,二來女方又有豐厚的嫁妝伴隨新娘而來,雖然新娘抱來了木主,把它放在廳堂上就一了百了,於今後生活毫無妨礙。”
第三類“男女冥婚”“男女雙方都不幸因病幼殤早逝,而父母都要讓死去的子女有個歸宿,使他們在陰間同樣是‘男有家,女有室’不致成為漂泊無定的散魂。於是經親友或媒人牽線介紹,男女雙方洽商之後。男家同樣擇定吉期,用花轎去迎娶女方木主進門,然後放在廳堂之中,男女雙方的木主同時也要填上這次婚配對象的姓名。”
第四類“娶烈女”:“娶烈女的舊俗是男女雙方已經舉行過訂婚儀式,但不幸男方因故因病早逝。女方由於封建舊禮教‘烈女不嫁二夫’的思想約束,故而矢志‘從一而終’,不另改嫁。而男方也是恪遵舊禮教的中上層人家,便按照傳統結婚禮俗,擇定吉期,把這個姑娘迎娶過門,這個姑娘便被世人稱為‘烈女’。”
托夢求與異性靈魂冥婚
上面是中國福建關於冥婚的情況。我們馬來西亞的冥婚呢?基本上僅見上述的第一及第三類。第一類的情況通常是男女處於熱戀當中或談婚論嫁時候,忽然女子逝世,癡情男子決定進行冥婚與她成為夫妻,當然男的以後依然可以再娶其他活着的女人做妻子。倘若是男子不幸逝世,而女子願意進行冥婚的則罕見。按照目前的風俗發展,設使當今有女子願意與早逝男友冥婚,那麼她依然可以再嫁人的。第三類也是熱戀中或談婚論嫁之時,忽然雙雙不幸逝世,經過雙方家長的同意而進行冥婚。
另外,尚有一些是早逝的子女,忽然托夢給家長說在另外一個世界裡邂逅了一位男子,願意與之結婚而進行冥婚的也有。也有些是通過乩童“牽亡”(靈魂附身乩童講話),早逝的子女經過乩童要求家長,成全他與某某逝世的異性靈魂進行冥婚。這些皆是本地常見的冥婚情況。本地冥婚通常聘請僧道採用宗教儀式進行,並超度這些亡魂升天。其實冥婚應該聘請送嫁娘來進行最適合,由她依照活人婚禮儀式進行就行了。至於聘請僧道則是超度他們。
古代的冥婚主要基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及傳宗接代的因素,因為早逝的兒子必須找個親戚如侄兒來給他接嗣,供奉其神主。早逝的女兒也得有人來供奉神主,於是就有了冥婚習俗。當然這些接嗣的晚輩,享有財產的分配權利。冥婚在我國比較少見的原因,是通常直接找侄兒等給逝者當兒子接嗣,而沒再經過冥婚儀式。
如今的冥婚幾乎與接嗣和供奉神主關係不大,當今宗祠會館寺廟或骨灰塔等處都可以永久性供奉神主牌位,所以直接買個位子供奉,就不要再去找人進行冥婚了。時代丕變,民俗也是會改變的。

(光明日報/副刊觀風問俗專欄。作者:李永球。2016.4.29)

安奉祖先神主牌

一些人不在家裡供奉,而將暫時性的靈位安奉在廟堂。(圖:李永球)

祖先神主牌可以注明大马第一代及祖籍资料,不再做忌就注明辞忌。(圖:李永球)

神主牌可书写上下款如立牌年份,子女名字等等。(圖:李永球)


社會進步,時代丕變,生活繁忙,民俗文化的發展會是怎樣?人類的生活又是進展到什麼地步了?近數十年來舉目所見,孩子交給長輩或保姆照顧,老人家送到安老院照顧,已是層出不窮的現象。而華人喪俗方面,暫時供奉的靈位(通常只供奉49、100天,或一年、兩年),有些人按照傳統方式供奉在家,一些人選擇不供奉,或供奉在寺廟裡,按時去祭祀。至於長期供奉在家裡的神主牌,近年所見是一些人不喜歡在家供奉,紛紛將之請到宗祠、會館、廟宇、骨灰龕去,讓祖先永久在外居住。
送走老人家到安老院,送走靈位與神主牌到宗館廟堂,似乎是一種趨勢,這已不是對與錯的問題。其實,送走神主牌的因素有數個,主要是不想在家裡供奉,有些人認為每天上香麻煩,逢節日、忌日都得祭祀更是很麻煩。所以有一些送走神主牌後,就不再去看望與祭祀祖先了,有一些則三不五時會去上香,或逢年過節一定去祭祀之。有些人不是覺得麻煩,而是擔心將來沒人祭祀,或者子女都在外地發展,家裡沒人了,只剩下幾個孤獨的老人,於是干脆送到宗館廟堂裡去,那裡有專人照顧上香,逢年過節有人祭祀,是不好的方法中最好的方法。
一個我國民間常見的問題,就是當祖先神主位很多,每年都得做忌日祭拜,當愈來愈多的時候,如何處置?一部分如上述所言,請到廟堂等處去供奉,這個做法不是好辦法。一部分是將之“入主”,請進歷代祖先神主位子裡去,不需要做忌日,只在除夕、清明節、中元節、冬至節等大節日才祭祀之。這種做法是正確的。個人建議大家採用後者,在自己家裡“入主”,把年代已久的祖先供奉入主“歷代祖先神主”裡。
祖先簡史放小鐵罐流傳
而家裡供奉的神主牌應當如何書寫呢?曾經有一些朋友要求為協助寫神主牌,通常神主牌的寫法是名字在先,姓氏在後。因為我們不能直接稱呼長輩的名字,所以名字前都得加上“諱”,以示尊重。古代有一種寫法是男性逝者名字前寫“諱”,女性逝者寫“謚”。因為古代不寫女性的名字,而是取個“謚號”給她,如今都不再給逝者採用“謚號”,那就不可用“謚”字而是“諱”了。
中榜書寫“某門堂上歷代祖先神主”,早期都是採用“神主”,大約數十年前,開始出現了“神位”,甚至近來的“蓮位”。採用“神主”是因為我們的祖先已經成神,是不再輪迴的神。蓮位屬於佛教用語,我們的祖先魂魄是歸到祖先的世界,那是一個美好不再輪迴的世界。
中榜旁邊書空位可小字寫祖先的神主位,倘若空位多,就將南來第一代寫起,開頭是“大馬第一代”,以示我們是馬來西亞的子民。當然也可加上我們的祖籍,以讓子孫知道我們來自哪裡?一方面不忘我們的祖籍,一方面表明我們是馬來西亞華裔了。一些遠祖設使不再做忌(拜其死忌),那就註明“辭忌”。神主牌上最好有上下款,寫明立牌的年份,子女名字等資料,也可加上對聯等文字。
古代神主牌有分內板外板,外板書寫逝者姓名等字,內板書寫其生平簡介如生卒年份,葬何處,父母姓名等等。我們現在的神主牌沒內板,那就不妨將祖先簡史書寫在一張厚紙上,再放進小鐵罐裡,這樣就可以長久收藏,流傳給後代子孫。
祖先屬於我們自己的,如果我們不祭拜,那就沒人會祭拜了。而神佛則有千千萬萬的人在膜拜。可是相反的,而今所見是人們紛紛放棄供奉祖先,卻安奉神佛虔誠跪拜啊!

(光明日報/副刊觀風問俗專欄。圖文:李永球。2016.4.22)

馬六甲晉巷三座廟

元天宫的新颖外观》(圖:李永球)

三堂庙内部依然古色古香。(圖:李永球)


閒來遠赴馬六甲走走,當地友人曾台成君熱情帶我到郊區晉巷區師爺巷的一些神廟去觀察,在他的帶領下,我們走訪了數座老宮廟。
第一座是“和勝宮”,也叫做“廣福廟”。主祀四師爺(甲必丹盛明利)、黃老仙師、譚公仙聖。最早的文物年份是1888年的“和勝宮”木匾,保存的文物如牌匾、木楹聯、鐵鐘、彩繪、木雕橫枋雀替、灰塑等極多,均為精緻的藝術品。廟宇保留相當古舊,屋瓦是舊式的,屋脊上的剪黏和灰塑已經斑斑駁駁。宮廟可惜有些破舊,目前正在維修中,希望古物不會被破壞,維修的同時也保護好原本的模樣。根據廟裡石碑記載,廟地乃福建人何君所捐贈,大埔客家人余觀蓮則將宮門前的地面鋪石造路,另外一碑有云,廟地乃何玉鑾捐贈。碑誌記錄着眾善信的捐緣建修廟,許多為當時的社會賢達及熱心善信。
廟為客家幫所創建,供奉客家神明。廟地乃福建人捐贈,故有廣福廟之稱,大門對聯云:“粵土昇平憑聖力,閩方隆盛藉神恩”,對閩粵兩幫都作出了稱讚。此木聯乃光緒三十三年(1907年)之物,由和興當、源發當等人贈送。
不夠詳細年份難測歷史
第二座為“元天宮”,又名“普陀山”、“龍天庵”。普陀山木匾屬於戊戌年(1898或1958年)之物,是重修所立的牌匾。主祀玄天上帝,副祀觀音菩薩和濟公。廟內文物少,幾乎沒幾樣,廟宇經過修改,屋瓦改為大片石棉瓦,大殿內部及大門處已經改造成現代的樣式,除了它的古式地磚,其他已完全嗅不到古色古香的味道了。外圍的山門處有一塊小石碑云:“己酉年(1909或1969年)二月吉,此牆,信士陳若佳、陳思德同謝”,不夠詳細的年份,實在難以推測到它的歷史啊!
第三座是“三堂廟”,又名“萬福庵”。主祀觀音佛祖、太上老君、孫太祖師。最早的文物是宣統二年(1910年)的木門聯,乃陳歐氏貝娘所贈。其餘的文物為木牌匾、木對聯等等,多為民國五、六年之物。其中一塊木匾“求嗣敬奉”,乃民國五年(1916年)由蔡立基和妻子劉氏偕男勝福、勝開同答謝,可見他們全家虔誠禱告求嗣而成功。
三堂廟較前兩座宮廟來得大兼堂皇,保留下來的木雕神案、屏風、吊燈等文物亦不少。連牆壁上和屋簷下的橫樑的彩繪圖畫,有些註明民國四年(乙卯,1915年),可見此廟歷史之久。
此三座宮廟,以和勝宮及三堂廟保留着原本建築風貌,破壞較少。而元天宮則在屢次的修繕之中,逐漸失去了傳統味道,殊為可惜。晉師爺鄉位於甲州郊區,以客家人居多,當地人口外流嚴重,住戶逐年減少,平時白天都是關着廟門,欲入內膜拜都得叫人來開門。三間的建築風格頗為接近,類似閩南式建築。主要是一座大殿,殿前一座拜亭,四周築起圍牆,前面有座小門亭,屋脊上有剪黏灰塑,屋脊下有許多精緻的木雕彎枋、斗拱、雀替等物,也有許多彩繪灰塑,以及石雕等等,也保留着古老的水井。和勝宮外亦有旗桿石,這些皆是珍貴的文物。

(光明日報/副刊。觀風問俗專欄.圖文:李永球。2016.4.15)

怡保巖洞寺觀

道觀佛化的無極庵。(圖:李永球)

南龍古洞已經佛化成為密宗寺廟。(圖:李永球)

近來無事,赴怡保一趟遊走於當地的巖洞寺觀,怡保多石灰山巖,洞穴特多,早在百年前,華人先賢移民來怡保淘洗錫米,一些僧道隨著到此建立寺院道觀,他們喜歡選擇巖洞作為寺觀,這麼多的寺觀裡,一部份已經消失,一部份仍興盛發展,成為旅遊勝地,洞穴裡的自然山巖鐘乳石,宛如鬼斧神工的雕刻,形成一幕幕美景,美不勝收,遊人紛至沓來,流連忘返。
大乘巖,是一座歷史悠久的佛教巖寺,1974年附近錫礦場發生嚴重的土崩,山泥傾瀉,頃刻間大乘巖被深埋10英尺之泥下,從此不見天日。2006年初,沉睡地下32年的大乘巖被人發現,經過信徒們的致力重建之下,巖寺終於再度大發光彩,成為一個新的巖寺景點。寺內巖洞不大,不過寺外佔地頗廣,新塑造的佛像很多,令人目不暇給。
不遠處有座無極庵,本屬道教巖觀,由一位鍾姓道長所建立。可是道長仙逝了,後繼無人,漸漸地就由佛教徒來管理,如今已經完全佛化,成為一座佛教巖寺了。該巖寺不大,被一潭湖水隔開,必須靠著小橋步入巖洞裡去,大殿供奉觀音菩薩,釋迦牟尼及彌勒佛,完全找不到關於道教的一丁點蛛絲馬跡。雖然不大,卻有著奇巖異石,湖水清澈,涼風習習,真是個好地方。
再前往東華洞,這裡乃先天齋教的巖堂,步行數百級的梯級上到百餘公尺高的巖洞裡,大殿供奉玉皇大帝、孔聖先師、太上老君、李(呂)祖仙師等等儒釋道三教神明。經過洞裡的一條小徑,可通達後面的一個天然洞穴,綠樹成林,岩石突出,風涼水冷,真可謂別有洞天。以前這裡有著許多齋教的儒門修道之士在此修行。可是斗轉星移,這些修行人逐一作古仙去,留下巖堂,幸虧有一班熱心善信到來襄助,重新規劃管理。不過這裡偏離市區,人蹤罕至。從高處鳥瞰山腳市區,風景美不勝收啊!
步下東華洞,山腳下附近有座南龍古洞,原為道教巖觀,如今名存實亡,成為密宗寺廟完全佛化。洞內道教文物幸虧被保留下來,如光緒年間的古牌匾,神像如玉皇大帝、海龍王、齊天大聖、太上老君、福德正神等等。不過與新造密宗佛像一比,這些神像就顯得極為小尊了。洞內石壁有留下一些文人道士的墨跡,可惜有些逐漸模糊,再不抄錄,將來一定看不清楚。
特抄錄數首以饗大家,“居住青山曠野中,最靈巖宙曉雲濃。潛身避世裝癡口,隱姓藏名作啞聾。本院道人提”、“明月清風不用錢,醒來歌舞醉時眠。古巖仙洞長春在,今壺樂飲敘談言。甲辰歲季秋。(甲辰年應該是1904或1964年)。明鏡台草稿”
南龍古洞外旁邊有三個神主龕位,以洋灰塑造。文字寫著“開山祖師神位”、“張至連之神位”、“廖理藏長生祿位,一九八一年二月廿五日”、“了願之墓”。從這些道人神位文字來觀察,這裡應該屬於道教全真龍門派的宮觀,“至”、“理”字輩,在全真派裡屬於第廿一、廿二代的傳人。
道觀佛占情況在中國層出不窮,馬來西亞也有面對這種情況。
主要因素是道教較佛教衰弱,道士比僧尼少很多,當面對沒有徒弟來繼承時,往往就被僧尼進來管理,就這樣逐漸佛化了。

(光明日報/副刊。觀風問俗專欄.圖文:李永球。2016.4.8)

(註:光明日报将本篇拙文作者誤置为郑丹瑞。特此更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