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常講“好曉”

《闽南话漳腔辞典》收录“好晓”这个词,注明是粗话。注意看“晓”字,是个生僻字。

早前,林冠英在檳城演講時因為講了“好曉”(hao siao),報章新聞說他在“爆粗”,導致他公開道歉。嗣後,蔡細歷公開講話時,特地再講“好曉”,卻沒什麼反應。有新聞從業員在報章說,好曉在檳城是粗話,在南馬並不屬粗俗話語!

好曉一般多寫作“囂曉”,“曉”在福建話相當于華語的“精液”。台灣在這方面的研究有說,好曉乃“好笑”之轉音。好曉源自“囂搦”(hao lak,含有胡說、假的、不真實、做事不實在等之義)這個詞匯,民間將之粗俗化,就講成“囂曉”。

以前北馬民間,好曉只在男人口中溜出,一般女人都避忌之。那時候人們都知道好曉是髒話,然而,經過經年累月的沖刷,好曉逐漸跨越界線,婦女也開始接受它,大家大講特講,它也由“黑”轉“白”,被普羅大眾接受了。雖然說語言有“語境”這回事,一句話在某地是髒話,可能在另外他處卻沒這個意思。比方說“哭爸哭母”,在我國是指沒禮貌的大聲叫嚷或漫罵、發牢騷之意思,基本上以它罵人是沒什麼問題的。可是在中國福建泉州一些地區,那是指父母逝世了孝子在哭泣,這句話在當地是咒罵人死了父母,屬于避忌語,以它罵人是會挨打的。

同樣一句好曉,真的北馬屬于粗話,而南馬不是嗎?我不認同。北馬的女人都經常把好曉掛在嘴上了,連友族同胞也愛講。倘若是粗話,早就被人們避諱了。說穿了,那是因為人們已不知道它是粗話,所以才經常說出來。當我問年輕一代的,好曉是什麼意思?通常他們都不知道,當我告知曉就是精液時,他們才恍然大悟!所以,南馬北馬的好曉同樣屬于髒話,只是人們多數不了解其義而不再避諱。

當一句髒話經常從人們口中說出,或者人們已經不曉得其原本意思時,那麼其“髒性”也會日趨減少而普遍為人們接受。就以粵語的“咸濕”來說,它源自男人陽具的潤滑液,當為男人口交時,就會有“又咸又濕”的感覺,因此,咸濕就成為粵語的“好色”之詞。它是非常髒的一句話,可是普羅大眾幾乎都在講啊。就是因為人們已經不知道它是髒話,所以就“人云亦云”,久而久之,約定俗成了也不覺得它是粗話,人們也不避忌而公開講之。還有“笨七”(愚笨)也是粗話,卻見人們經常在言談中采用。

民間的髒話無所不在,許多已經被人們接受,大家也不知道它原為髒話,經常講出來也不會難為情。好像福建話“圓抑扁也唔栽,說到有來有去!”(事物是圓的或扁的都不知道,卻說得天花亂墜。)這里的“圓抑扁”,就是指女人的陰道。你說它是圓的,它似乎是扁的,說它是扁的,又似乎是圓的。總之,它可圓可扁,亦扁亦圓,說不出一個所以然!

還有“為之亡國”,是指一個人為了女人(性)而瘋狂,導致生活萎靡,耽誤大事。這里的“之”也是指女人的性器官。此外,北馬民間孩童的諺語“應該(活該)very good,紅毛含朱律”,所謂紅毛含朱律(雪茄),影射口交之義;北馬譏笑小孩暴露身體的童謠“羞羞羞,蝦無須,吃雞肉,搵豆油”,這里的“蝦無須”原指蝦子沒有長鬍子,卻暗指孩童未發育,沒有陰毛。其他經常出現在民間社會里的粗話,多得不勝枚舉,請參見2007年12月23日本欄拙文〈“肚懶”怎樣寫?〉。

粗話無所不在,完全滲透在民間的生活之中,就看你怎樣看待之!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李永球(2010年8月22日)

8 則迴響於《人人常講“好曉”

  1. 最近在一个大学学生的面书上热烈讨论一句粗话–“丢那星”。我觉得这句粗话在马来西亚很普遍,而在面书上的讨论的确实充满笑点的(我个人笑到落泪),但我认为除了笑,我们可以学到更多。我本人对语文挺有兴趣的,而我相信古人的智慧和语言艺术在粗话俗语中串流。我希望知道多一点关于马来西亚比较盛行的粗话背后的意义,典故等。不知阿球是否有兴趣在这方面多分享?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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