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寇屠殺踏米販夫

吴康安。(圗:李永球))

經吳康安指引,尋獲踏米慘案其中五名罹難者的墳墓,排成一列,其父吳順福墓,左邊兩個墓也是踏米罹難者,再隔兩個墳墓是其叔父吳榮春之墓。(圗:李永球)

吴荣春墓。(圗:李永球)

吴顺福墓。(圗;李永球)

1942年3月7日,日軍在太平郊區甘榜保(Kampung Pauh)屠殺大約32名男性“踏米”販夫,這樁人神共憤的大屠殺,即鮮為人知的“三七踏米慘案”。我已經在1988年的前《新明日報》報導過這件慘案。

所謂“踏米”,是福建話,即用腳踏車運載白米售賣的簡稱,其實是走私白米活動。在兵荒馬亂的日據時期,白米是重要的食糧,除了有執照的米商,買賣或私藏白米都屬犯法。然而,日寇為了以儆效尤,儆戒頻仍的白米走私,竟然以法西斯手段殘酷地屠殺踏米販夫,未免太過凶狠!當年是專訪林明先生、吳其祥(已故)先生及薛亞發(已故)先生,但資料不齊且太少。

本以為罹難者的資料及墳墓已難于尋獲,豈料近日找了當年口述者之一的林明先生,蒙他告知認識罹難者之一吳順福的兒子康安。于是我們約定一起找吳君去。

吳康安(Goh Khong Ann 1941-),其父順福、叔父榮春皆在踏米慘案中遭日寇殺害,唯伯父聰成逃過死劫。當年他年幼不知情,對于踏米慘案知道很少。但他卻告訴我其父及幾名罹難者的墳墓所在,原來即在太平福建公冢。我以為他們非居太平市區者(他們居于甘榜柳﹝Kampung Dew﹞),應該不會葬在太平。

于是,我決定到福建公冢去調查。他們的墳墓在山之最高處,林明君擔心野獸而借了一把砍柴刀給我,我反而擔心的是草長問題。幸虧當時8月天氣干旱又煙霾,草不太長。不過當時卻是農歷七月,我可不怕。倒是一些友人听聞七月上山,嚇得心里發毛,莫名其妙。對我而言,什麼月都是一樣的。讀者諸君若感興趣,隨時可到太平找我,跟我跑跑義山,關懷文化歷史。在我國,跑義山作田野最勤的,當數檳城的張少寬先生。

全身“武裝”好了,我就上山。一路踽踽而行,尋找吳君所說的一棵有記號的樹木。那棵樹不難認,終于找到了。罹難者的墳墓即在樹後。這時舉目左顧右盼,連個“鬼影(人影)”也沒有,心里有些慌起來,精神感到一陣恍惚,仿佛有“東西”欲侵犯我,但還是告訴自己別怕,沒事的。過一陣子後,即恢復正常。其實我膽子極小,比大家還怕鬼!只是性格鐵齒帶蠻人(福建俗語:十分固執),不信有鬼!

吳康安君說,其父墳墓左邊兩個墓也是踏米罹難者,再隔兩個墳墓才是其叔父榮春之墓。因為榮春喉嚨中刀未亡,待到11天後才不治而死。

查他們的墓碑文字︰吳順福,祖籍晉江縣四都深圳,遺下兒子康安;左旁依次為邱文德墓,祖籍海澄縣新江,遺下兒子武海、武生,女兒瑞香;再次為陳有情墓,祖籍南安縣十四都山後鄉;再隔兩個墓才是吳榮春之墓,未婚。邱氏與陳氏都是新板安拔(Simpang Empat)人。前三者之墓列明他們故于民國卅一年正月廿一日,即1942年3月7日。後者為民國卅一年二月初二日,即1942年3月18日。民國紀元雖然采用陽歷,但本地華人為了方便後人做忌,在墓碑上還是采用農歷。這里我可獲得吳康安君的肯定。

我發現吳順福墓右邊有個林自升墓,也是故于民國卅一年正月廿一日。我懷疑他是踏米罹難者,便找吳康安君問個端詳,他沒告訴我答案,卻叫我到後廊問威鎮廟(聖公)的廟祝林亞九先生。

因為仔細地調查,不放過任何線索,因此意外獲得另一個重大收獲!下周再續……

星洲日報·星洲廣場‧田野行腳。图文:李永球。(2005.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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