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片龟

这只红片龟的牵字更是简单,其黄梨图是印刷品。(圗;李永球)

红片龟的背面牵字图案,此为普通的牵字。(圗:李永球)

龜是中國古代四靈之一,壽命極長而被人們尊崇。可是在後來,龜漸漸被丑化為妻子有外遇的代名詞,人們也遺棄了它。福建保留許多古代文化,龜崇拜是其一。福建人的一些糕粿,目前還是以龜命名,諸如︰紅龜、面龜、芋草龜等等,還有本文要談的紅片龜。

紅片龜的成分是糕仔粉攙和糖水。前者在雜貨店即有出售,後者是白糖加水煮成稠狀。然後將兩者攙和起來,再做成龜的形狀即成。市面上有售賣的一種糕餅——“桔紅糕”,做法與紅片龜大同小異,就是它的姊妹糕。換句話說,將桔紅糕做成龜的形狀,就是紅片龜也。

做出來的紅片龜呈白色,上面有“牽字”的民間藝術,十分美觀。

黃諒宗先生是太平永珍公司的前股東之一,他制作的紅片龜是我見過最精致美麗的。據他說,太平的紅片龜相信是從檳城傳入,而中國福建原鄉反而沒見到。1931年他誕生于中國福建晉江,少年南來,在太平林惠合的餅廠“協成”學習制作餅干糕粿。二戰後,太平一些神廟慶祝神誕時盛行紅片龜,一些信徒訂制來答謝神恩。大約1949年,他與一班友人合資創立永珍公司,在制作多種餅干糕粿中,也接收紅片龜的訂單,由他研究制作,做出來的紅片龜比人家的更美觀可口,名堂打開,生意應接不暇,且遠銷北馬、吉隆坡、關丹等地。

黃諒宗制作的紅片龜,最令人贊美的是“牽字”。我曾經在本欄介紹過牽字這門民間手藝,那是以面粉搓到面筋斷了,可以將之牽動拉成細長條狀,並牽出文字或圖案。他的牽字非常細,牽的圖案有雙鳳朝陽、雙龍奪珠(或戲珠、搶珠)、麒麟吐書、暗八仙等等。曾經有一次,他制作一只非常大的紅片龜,牽字的圖案共有9個,且牽上唐詩,巧奪天工叫人贊嘆。當年我見過他制作的紅片龜,心中非常驚嘆其精巧的手藝,牽的面條十分細長,動物體形勻稱,麒麟及龍身上一條條彎彎細細的鱗片,是以自制工具一條條切下貼上去。

當年見到這些精美的紅片龜,我沒拍下照片,因為心裡想,還有人在不斷制作,多的是,不擔心拍不到。豈料1991年年頭一場大火,燒毀了永珍公司,連制作紅片龜的工具也燒掉,從此黃氏就停止制作了。

後來見到別家制作的紅片龜,牽字方面十分簡單遜色,從此不再見到那種精致的牽字圖案,很後悔當時沒拍下來。現在雖然還有餅家在生產紅片龜,可是有些制作很粗糙,整個糕十分硬,表皮厚厚一層,那是因為煮糖水的方法不對,而且連牽字也是粗糙得很。

黃諒宗先生目前退休在家,自1991年起他不再制作紅片龜了。我要求他再為我做一次,將找人拍攝整個制作過程,他說工具燒掉了,很難再做得出來。我不能勉強,只是心裡感到十分可惜。很多傳統東西都在流失,不然就是粗制濫造,失去味道!

紅片龜是很甜的食品,口感QQ(軟而韌)。因為甜,不是人人都喜歡。到底中國有嗎?還是我國檳城人自桔紅糕創造出來的?都尚待進一步調查研究。

星洲日报·文化空间·田野行脚。图文:李永球。(2007.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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